貝安然透過門玻璃往里看,連懷松靠在枕頭上,低著頭,手里拿著什麼東西在看。
「如果不是你破壞了我們的規矩,那叛徒哪來的機會恩將仇報,連先生也不會遇到這種事——真不知道是不是親生的。」
貝安然低著頭握著門把手,擰開走進去。
連懷松听見聲音抬起頭,看見她就露出一抹笑,「你回來了?學校的事情怎麼樣了?」
貝安然走到他旁邊倒了杯水,遞給他,他連連點頭喝了,一杯水而已,卻被他珍視的好像是什麼稀罕物。
看著他放在腿上的照片,那是一幅很多年前的舊照,上面的男女青澀又年輕,相互依偎十分甜蜜。
心里一陣恍惚,貝安然低聲問,「她……她的子彈取出來是不是就沒事了?」
連懷松搖搖頭,一嘆,「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耽誤了她一輩子,又讓她替我挨了那一下……不過我也快了,過不久就可以下去陪她……」
急忙伸手按住他,貝安然搖頭,「你別這樣說!」
連懷松看她眼底帶著淚,伸手把她摟住,她沒有生氣,而是輕輕靠在自己肩頭。他高興又覺得酸楚,哽咽,「安然,不管我和你媽身在何處,對你的牽掛永遠不會變……」
她听的更難過,「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
「別瞎說,和你有什麼關系……今天石容不出現,明天也會有別人來害我,這就是我的生活。」低頭看著那幅照片,連懷松說,「可惜,我們一家人也沒有合照過……我這個做父親的,太失敗了。」
吸吸鼻子,她從背包里拿出錢夾,抽出一張大頭貼,打開他的相框,把自己黏上去,抿抿嘴角,「這樣就可以了……」
連懷松苦笑,模模她的發絲,「安然,回到我身邊吧……你媽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我們一家團聚。」
看著照片,貝安然愈發感到難過和後悔……如果自己早點覺醒,何至于釀成禍端……
在病房里坐了會兒,貝安然提出想去看看青姨,連懷松怕她受刺激不肯,她再三請求他才答應,叫了個手下陪她一起去。
一路下樓,陪她去的年輕人很會安慰人,她心不在焉的听,也大概了解了這個人的身份——他叫吳鐸,是連懷松手下最得力的人,據說待他跟親兒子沒兩樣,看樣子連懷松已經打算把位子傳給他了。
對幫派的事情不感興趣,一路去到青姨停著的冷房,白布揭開的時候貝安然一下子情緒崩潰——
她捂著發酸的鼻子,惡聲惡氣的說,「你起來!別裝了!」
吳鐸和在場的人都來安慰她,貝安然不相信似的,邊掉淚邊說,「你不是想讓我回來嗎!我回來了你就別再說謊了!我真的生氣了!」
工作人員見多了家屬這樣的反應,示意吳鐸帶她走,邊推著尸體放回去。
看著冷霧飄散,貝安然生氣的過去制止,揪著人怒斥,「你這樣她會冷的!你打開,我要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