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川大地是個好地方,說到記憶深刻家鄉好玩的有神農山、王屋山、雲台山、丹河峽、青龍峽……,好玩的地方確實不少但是在明代搞旅游估計還不如直接上吊死的痛快,這條路行不通;
家鄉好吃的有鬧湯驢肉、武陟油茶、孟州涼粉、博愛燴面……,好吃的也不少,但是在明末不是小冰河就是干旱,能吃上飯才是大問題,想吃好,哪只能等解決溫飽問題之後了,這條路也沒什麼搞頭。
思來想去,張飛想︰看來「吃喝玩樂」還是等穿越到什麼盛世再說罷,現在只能多想些家鄉古代經濟方面的成就也許還有些用處。
飛哥想懷慶府最有名的就是「地黃、菊花、牛膝、山藥」四大懷藥了,其中的「鐵棍山藥」在張飛當教師時依然是本地走親訪友的必備特產,當初听老師講焦作地理之懷商與四大懷藥篇,張飛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由于老師的原因,張飛對四大懷藥印象特別深刻,以致後來在腦子里形成了「晉商靠滿洲打天下,懷商靠中藥打天下」的認識判斷,現在晉商沒崛起,懷商還處在萌芽,但懷府地區的藥業傳統卻有許多年了,在柏色鎮這樣的集市上,都能看見有幾十種藥材販賣,可見大規模經營中藥材的條件已初步具備。
另外,這里經營中草藥還有些優勢,除了區位優勢外,這里的太行山又稱神農山,神農嘗百草的故事還是有知名度的,一旦形成品牌效應,那商業價值潛力將是十分巨大。
歷史既然證明了這里將是全國中草藥集散地之一,那麼在這里搞中草藥,無論是批發還是販賣,都不會錯的,而且醫藥這種生意具有特殊性,受外界因素的干擾較少,反而社會越亂,生意越好,前途絕對一片光明。
如果仔細分析團隊的優勢,就張飛現在的流浪者組合,一群體力男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張飛的坑蒙拐騙,六君子的嘴皮功夫,都是旁門左道,在這封閉的鄉下不能當飯吃。
唯一稱的上專業技術的只有醫學,現在苗神醫是醫學世家,其幾個本家佷子苗志、苗懷、苗遠也跟著苗神醫多年,也算小有成就。
苗神醫祖上行醫多年,數輩積累網羅了一大堆醫書,並且還有家傳絕秘配方,在洛陽大名鼎鼎的壯陽藥其實只是小道,苗家治療外科如治外傷、燒傷的技術和中藥配方,哪更是蠍子巴子獨一份,神乎其技,不然胡應雄也不會輾轉千里找到柏色鎮。
另外苗家世代在洛陽行醫,行內人士一定認識不少,搞些互利共贏的合作自然不是難事,如能招攬一些開拓南北業務應該不難,只要對這種潛在的優勢因勢利導,建立城市間的銷售網絡,在人口密集的州府級中大型城市一定能佔領大量的市場份額。
這樣讓中藥材成為向城市滲透的主力軍,待形成銷售網絡後,再發展日常用品、餐飲、百貨、甚至經營南北茶糧鹽糖,如能排除其他勢力的扼殺,可以想見不久的將來張飛為首的懷幫將會發展成為一個龐大的城市經濟古代托拉斯。
在明朝這樣如此寬松的商業氛圍下,如果不實施些拳腳,怎麼體現文化青年的經濟頭腦,如何對得起和皇權斗的死去活來的文官集團,張飛越想思路越清晰,看來用醫藥為主力軍進軍城市是當下飛哥最便捷的生財之道。
那麼家鄉另一個經濟特點就是環境污染了,作為地區首府,更是以煤炭、電力起家,地級市這個在明代還是村級的小村莊為什麼能上升為地區首府,就是因為有豐富優質的煤炭資源,這里是中國近代煤炭開發最早的地區之一。
但早在宋朝我們的老祖先就開始在這個地區采煤,整個太行山沿線的濟源、河內、修武縣采煤由來已久,在明朝煤炭的銷售已遠及直隸、山東、山西,煤炭可是黑色黃金,會影響到到冶鐵、采礦等重工產業,應列入戰略資源。
為了不等幾百年後由英國人去霸佔開采,飛哥想有機會還是要插足的,只要把家戶式的開采組織成規模生產,收購、運輸、銷售、爐子等下游產品供應到位,這絕對是個生財、聚勢的好產業。
張飛想︰他這種處境,能不能抓住救命稻草是關鍵,至于救命稻草會不會被子孫痛罵,那只能等到不需要救命的時候再去考慮。
但現在柏色鎮離太行山還有十幾里,並且還隔著一條沁河,離煤炭主產區還有幾十公里,張飛再想要救命稻草也無能為力,所以這個產業只能徐徐圖之。
張飛想到救命稻草,就不得不分析天下大勢,大明朝到萬歷便開始由盛轉衰了,發展到天啟更是走向末路,雖然表面上還算平穩,但過不了幾年,天下就會亂的,最起碼張飛知道,崇禎皇帝登基就將會面臨大明王朝的結束。
到時候國破家亡有多少財富都會成為浮雲,所以必須有一個既使戰亂也能安全的地方。農業的空白在山區,商業的發展在城市,明朝雖然對地方的統治還算寬松,縣以下基本自治,保甲好像要等崇禎帝才嚴苛。
但是即使這樣,這個王朝也不能容忍一個總想自保的強大勢力,而飛哥作為一個孤獨的個體要想生存,怎麼能不形成一個勢力,所以飛哥夢想的足夠安全的地方,只能是統治勢力無法觸及到的地方,或者是不能觸及到的地方。
再想想明朝的流民起義軍,不是流竄就是逃進大山,雖然潰不成軍,但是屢敗屢戰,堅持了十幾年,由小到大,由分散到統一,把社會由小亂攪成大亂,最終熬垮了明朝,張飛想著自己再能耐也不能超越規律,奇路、險路是走不通的,所以飛哥要想在歷史長河中平安無事,也不能免俗,只能上山熬了,躲進深山老林,即使天下大亂,也能扛上一陣。
明朝的重農輕商政策,把國家的經濟命脈全都捆綁在農民身上,土地兼並、外患嚴重,使農民負擔越來越重,無數農民變成流民逃進深山,結果除了破壞生態環境外就是在政府的清剿下紛紛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流民終明都沒法形成大氣候,究其原因無法統一、組織渙散是流民無法避免的缺陷,這使百萬流民很難成為左右社會的決定力量。
說到組織渙散,就必然牽扯到了民族特點,國人也確實有些奇怪,內斗內行,外斗外行,總是要等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才想起團結,如果沒有外部壓力,讓貪圖眼前安樂的億萬人團結起來,確實是件可比徒手登天的難事。
在這種復雜狀態,進山打游擊,也許不等解決掉山內部的星勢力,就會被外部強權解決掉,可見在中國山大王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飛哥想的頭都大了,看來進山發展些勢力留後路是一定的了,但如何避免流民悲劇重演,確實不是件容易事,但是想想任何難事從來都不會一帆風順,前途光明,道路曲折,果然是一個至理名言,很多艱難的尋路都無數次的印證了這個哲理的偉大。
張飛思來想去,看來只能雙管齊下了,「商業進城,武裝進山,以商補山,相互促進」,開闢山區經濟謀生存,開闢城市醫藥謀發展,同時佔領大明商業的最高點和農業的最低點,漸進的發展山區重工業,飛哥痛苦的思考終于有了答案,終于描繪出了一個今後大致的路線圖,不至于到處亂撞了。
飛哥經過幾日的閉門思考終于拿定了主意,便立即把肖天韌、六君子、胡應雄、張泰順等所有的成人都請過來開會,雖然大明沒人對他們這幫人感興趣,但張飛還是在門前加了雙崗,可謂戒備森嚴,還讓肖天韌做會議記錄,會議從形式上顯的很正式,眾人團團圍坐,見人都道齊,飛哥便宣布開始會議議程。
今天的會議議程只有一項,那就是大家仔細听張飛講話,平日總是不正經、嘻嘻哈哈的張飛今天卻無比的嚴肅,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許多,雖然只是好像,但張飛舉手投足均有成熟男人的風度,讓會議盡量顯的嚴肅一些,雖然看起來依然很滑稽。
首先張飛覺的應該坦誠相見,借這次機會,有必要對自己的來歷進行一下總結交待,遂掃視一下眾人略一沉吟道︰「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大家相處的都很融洽,我早就想和大家說說心里話,也想把我的事和大家談談,我的經歷有些特殊,也許有些東西大家听不懂。但是沒關系,因為有些事大家只是沒有經歷,也許將來大家也會有同樣的經歷也說不定,我只是想和大家加深一下了解,這樣大家才能真正團結起來,心往一處使,開創一片天地。」
「我真的來自遙遠的時空,時空你們大概不明白,簡單講就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世界我也說不清楚,也許就是九天之外,總之和這里完全不同,但是那里和這里確有某種關系,也許這里再往幾百年會變成我的世界那樣,也許不會變成那樣,這些我也不能確定。但哪里和這里確有很大的不同,哪里農村良田千頃,畝產糧食上千,哪里城市高樓林立、商業繁華,哪里地上有汽車、火車,上天有飛機、火箭,下海有輪船、潛艇,哪里人口百億,技術發達,哪里人的力量充斥著整個世界,可上九天攬月,可下四海捉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千里傳聲、生死而肉白骨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哪里不是每個人都快樂,有窮人也有富人,有人叱 風雲,也有人庸庸碌碌,我不能說很快樂,但至少還算過的充實,不知道為什麼命運之神突然關照于我把我投射到了這里。從天而降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還有許多我掛念的人可能終生都見不到了,也許數百年後他們也不會出現,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很傷心,這里既陌生又熟悉,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也不知道我準備做什麼。」
「但是既然我來了,我就得做些什麼,不然的話我感覺這兩輩都算白活了,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現在大致有了答案,我想我來的價值也許就是讓所有信任我的人都能夠好好的活著,我會盡全力讓更多的人能夠活的更好、更充實,為之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只到我再次停止呼吸為止,生生不息,奮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