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相繼進入「迷途」,小心翼翼的開始探路。
看著那幫人戰戰兢兢的可笑樣子,洛水漪用胳膊捅捅花凌鈺道︰「妖孽,帶路吧。」
誰知花凌鈺雙手一攤,無辜道︰「我不記得了。」
在洛水漪動手之前,他迅速地圈上她的腰化解掉她的招式,斜睨著歐陽洛道︰「他知道怎麼走。」
洛水漪頓悟,直勾勾的盯著歐陽洛。
其他人也看向歐陽洛。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歐陽洛妥協道︰「不是我,是火兒。」
「火兒」是歐陽洛懷里那只荼縻獸的名字,荼縻獸擅長追蹤,用它來帶他們走出這九曲十八彎的迷宮再合適不過了。
眼前紅影閃過,火兒跑到前面帶路去了,眾人提氣緊隨其後。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他們有捷徑,于是越來越多的人綴在了洛水漪一行人後面,像一串糖葫蘆。
在路上,他們趕上了走在前面的尚飛等人,那黑衣少年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在見到毛茸茸的火兒時,一下子瞪大了眼楮。
歐陽洛這才發現他的眼楮其實很大,水汪汪的,異常可愛,只是之前一直沒睜開而已。
黑衣少年水汪汪的的大眼楮閃耀著黑曜石般的光芒,幾下跳躍就綴在了火兒後面,喃喃道︰「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听到的幾個人都不由得嘴角抽抽。
星月開心地道︰「你也喜歡我家火兒對不對?它好可愛是不是?」
黑衣少年雙眼放光的看著星月道︰「這是你的小豬嗎?」
「……」
歐陽洛跳腳︰「它是荼縻獸,不是小豬!」
「哦,」黑衣少年點頭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紅色皮毛的小豬呢!好可愛!」
眾人︰「……」
這少年一定和洛水漪有共同語言!
可是歐陽洛卻依舊勇敢的撞牆去了︰「我說了那是荼縻獸,不是豬!你有沒有常識!」
「恩,」黑衣少年雙眼一直緊緊盯著火兒,連一個眼光都欠奉,心癢難耐得對星月道︰「待會我可以模一模你的小豬嗎?」
歐陽洛抓狂︰「那是我的小豬!」
眾人︰「……」
緊接著爆發了一陣張狂的笑聲。
歐陽洛臉紅脖子粗得道︰「笑什麼笑?你,就是你,叫什麼?從哪來?做什麼的?說了就給你模。」
黑衣少年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盯著火兒,懶懶道︰「輕寒,相思樓,銀牌殺手。」
眾人驚愕,傳說中殺人不流血的銀牌殺手,是相思樓所有殺手中手腳最利索的,並且其從開始接任務就沒有失敗過,因此在道上的聲望甚至超過了金牌殺手。
他就像一個死神,披著黑色的斗篷,在暗夜中揮舞著鐮刀收割著性命,所到之處,絕不留一個活口。所以人稱「死神」。
只是沒想到大家談之色變的「死神」竟然是這麼個懶散的少年。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有了火兒的領路,大家很快就通過了「迷途」,來到黑霧森林面前。
狹窄的谷口繚繞著厚厚的黑霧,隱約能看見黑霧中黑 的樹影。眾人紛紛掏出一粒褐色的丹藥塞入嘴里,接著便爭先恐後的沖了進去。
花千離圈住沈逸風的肩膀,輕聲的說道︰「小姐太黑了,這次光防瘴氣的解毒丸就能大賣一筆,更別說還有你專門設計的小巧輕便的旅行包了,嘖嘖,真是奸商!」
沈逸風還沒等回話,洛水漪陰沉沉的聲音就飄進了耳中︰「我是奸商?」
花千離汗毛倒豎,立刻閃到沈逸風身後,雙手扯著沈逸風的袖子,只露出一個腦袋,他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反正不急著進去,就讓那些傻帽打頭陣吧,洛水漪干脆雙手環胸,倚在花凌鈺懷里,閑閑的問道。
「呃……」花千離使勁扯著沈逸風的袖子,暗示他幫忙,可是沈逸風卻不為所動,掰開他的手,抽出自己的袖子,走到了一邊,把花千離整個暴露在洛水漪眼前。
花千離傻眼,看著沈逸風的眼神滿是控訴,還有些許委屈,那小媳婦樣連沈逸風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我這是夸您呢,真的,要說奸商應該是花千葉那家伙,小姐才不是奸商,小姐是仙女啊!我對小姐的仰慕就如同這逐月山脈一般連綿不絕啊!」確定沒人幫自己之後,花千離果斷自救。
花凌鈺聞言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中似是包含了千言萬語,糾糾結結,直看得花千離也柔腸百結,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花千離僵硬的站在那里,洛水漪看著好玩,正要繼續為難他,卻听得林中傳出一聲聲淒厲的叫喊。
幾人這才趕緊服下解毒丹,跟在連解毒丹都不吃的洛水漪師兄妹三人身後往森林中走去。
那喚做輕寒的黑衣少年竟然也跟在了他們後面,抱著火兒愛不釋手,直看得歐陽洛恨不得化身為火兒,可惜人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叫歐陽洛不住在心底扼腕嘆息。
穿過黑霧,眼前突然開朗起來。原來這黑色瘴氣只是圍在森林外圍,還好還好,至少能看清東西便會少一份危險。而這時,已听不見叫喊聲。
撇去其中暗含的危險不談,黑霧森林絕對算得上是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參天大樹郁郁蔥蔥,地上花草豐美,特別是林中空氣格外的新鮮清爽,呼吸著這樣的空氣,連毛孔都在叫囂著舒服。
只是……他們都是在江湖上風里來雨里去的人,怎麼會察覺不到這里的詭異?空氣很好,花草樹木都長的很旺盛,可是太安靜了。是的,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更別提小動物穿過草叢的「窸窣」聲了。
「這些花草都有劇毒。」給幾人一人一粒黑色藥丸示意他們吃下之後,洛水漪解釋道︰「這藥丸可保你們三天之內百毒不侵。」
輕寒也得了一顆,他倒是心安理得的接過來,看都不看就扔進了嘴里。
歐陽洛不可思議的叫道︰「你是白痴嗎?別人給的東西也敢亂吃?不怕被毒死啊?」
「恩?」輕寒有些迷茫,看著他小聲道︰「不可以吃嗎?可是很甜啊。」
天哪,這人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歐陽洛撫額,無力再跟這人解釋了。
洛水漪窩在花凌鈺懷里小聲道︰「幽畫實在太不負責任了,怎麼能就這麼把這個小白痴一個人放出來了呢?他一定會把自己餓死的!」
花凌鈺皺眉看了輕寒一眼,無聲的嘆口氣,道︰「看來這一路上只能多多照看了。」
以輕寒那九級傷殘的自理能力和迷糊勁,就是在市肆林立的城鎮一個人都有可能出事,更別說在這充滿危機的森林了。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家小心。」鳳清夜率先提步往里走,一邊提醒道。
其他人跟在鳳清夜身後,漸漸地,喊叫聲越來越近,眾人加快了腳步,終于,看到了江湖大部隊。
只見鋪天蓋地的都是成年男子手腕粗細的綠色藤蔓,張牙舞爪的襲擊著前來侵犯的眾人,已經有好些人中招,被緊緊纏住,藤蔓上的倒刺刺進皮膚吮吸著甜美的血液,慢慢的把人變成干尸。
各大門派的人們各自將輕功運到極致,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藤蔓中穿梭躲避,並不停地用刀劍割斷它們。青色的汁液流的到處都是,空氣中充斥著清新的草香。
洛水漪伸手接住飛濺而來的一滴汁液,手指一捻,湊到鼻下聞了聞,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花千離看到這個笑容打了個哆嗦,自發自動的躲到沈逸風身後,心中為接下來要倒霉的那個人默哀。
輕寒抱著火兒愛不釋手的捋著它的皮毛,懶懶地看著眼前的盛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