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之上,雲霧繚繞,仿若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金光流轉的宮殿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給人一種虛幻迷離的感覺。
旭日東升,飛雲蕩霧,一群穿著彩雲流紗裙的宮娥,凌波漫步在雲端上,縴足輕點,衣決飄飄,玉手輕輕揮舞,數十條綢帶輕揚而出,輕輕飄動,向四周擴散開來,天邊漸漸露出了粉紅色的曙光。
綢帶隨著宮娥的飛舞隨之旋轉,愈轉愈快,曙光隨之變化無窮,一會兒紅彤彤,一會兒金燦燦,五彩繽紛。
剎那間,萬簇金箭似的霞光,從雲層中迸射出來。
郡炎天宮,許多身穿青色長袍的人在廣場上習武,易水綾一身的水藍色極為顯眼的站在最前列。
郡炎天宮的服飾是按照等級來分配顏色的,白色是最高級的顏色,只有尊上入室弟子才有資格穿戴,接下來綠色、藍色、等級最低就是青色了。
蘇莫然的大弟子華柏面色淡然的悄然立在眾人面前,身穿著白色袍子,三千發絲一絲不苟的用一根白色的發帶高高束起,風姿獨秀,渾身透著一股書卷氣,一看便知是飽讀詩書的人。
不久後,所以弟子都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長劍,恭敬的向華柏行禮後,便各自散開。
「大師兄!」易水綾急忙叫住欲轉身離去的華柏。
「師妹,有什麼事嗎?」華柏面色淡然的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是尊上出關的出關的日子嗎?怎麼大師兄不親自去迎接?」易水綾深藏著內心的狂喜,輕聲問道。
「尊上八天前就出關了。」華柏淡淡的回答道。
「那怎麼都不見尊上給我們講道。」易水綾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尊上自然有尊上的事。」
易水綾震驚的看著華柏漸行漸遠的身影,尊上已經出關了?她怎麼不知道?插在衣袖里的玉手悄然緊握,難道尊上又下凡了?
「師姐,師姐。」
易水綾循聲望去,一個穿著青色裙子的女子,兩頰暈紅,笑吟吟的朝她走來。
「有事?」易水綾冷冷的問道。
「師姐,你能……教我御劍嗎?」青衣女子眼前一亮,欣喜的開口問道。
「御劍?」易水綾疑惑的看著她,「每個弟子剛入門的時候,大師兄不是有親自授過課嗎?」
「呃!有是有,不過……我天資愚鈍怎麼也學不會。」青衣女子微微不安的攪動著自己的衣物。
「你以為我很閑?」易水綾冷冷的看著她,甩袖離開,留下一臉愕然的青衣女子。
易水綾焦急的趕往蘇莫然的寢宮,那里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她氣惱的踢了一腳寢宮門口的花盆。
尊上真的下凡了?他為什麼下凡呢?這五百年來,他一直呆在天宮修煉,沒有踏出天宮一步,為什麼過了五百年,他才下凡呢?
難道!她沒有死?她又投胎轉世了?所以尊上下凡找她了?
易水綾震驚的瞪大了雙眸,雙手緊握成拳,眸底滿是駭人的冷意。
一抹藍影嗖的一下飛到了空中,瞬間消失在雲端上。
淺岳山依舊飄著縹緲透明的霧紗,易水綾腳踩著枯葉,四處瞭望,她感受不到一絲來自蘇莫然身上的仙氣。
那是?一股陌生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易水綾使用了隱身術,循著那股氣息飛了過去。
清漪渾身酒氣的靠在一顆光滑的巨石上,坐在草地上,手里拿著一個勾勒著青花的瓷酒壺,腳邊歪歪斜斜放著很多空酒壺。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眼楮一直凝視著前方,仿佛那里還有那抹舞劍的倩影。
五百年已經過去了,這里又是一片春意盎然,一切都恢復原來的樣貌,為何那抹熟悉的身影卻遲遲不肯回來。
小白,過來啊,過來追我啊,呵呵呵,小白,小白……
「渡音……」清漪仰頭將酒壺中的酒,全數倒入口中。
如果不是他,她就不會被重魏打得魂飛魄散,如果不是他,她就不會連仙身都保不住,如果不是他,她就不會消失在天地間……
她已經死了,他還活著做什麼呢?
看到他這麼頹廢的樣子,易水綾暗自松了一口氣,若是她還活著,清漪是不可能不去找她的,看來是她多慮了。
易水綾從暗處走了出來,漆黑的雙眸閃爍著一抹冷笑,嗖的一下飛上了空中。
常州城,蘇府。
渡音不喜歡太陽的光芒穿過自己的身體,那樣會讓她產生一種快要消失的錯覺。
在太陽出來前,她就偷偷的鑽進了馬車,車廂內鋪了柔軟的毯子,十分舒適。
蘇穎言漸漸睜開了雙眸,他震驚的看著靠在車窗邊熟睡的渡音,他用力的眨了眨雙眼,確定那不是自己幻覺。
原來昨晚所發生的都不是夢,蘇穎言開心的傻笑起來。
蘇穎言輕手輕腳的爬了過去,目不轉楮的看著渡音的眉目,她的肌膚很白透著一絲紅潤,睫毛長長的,微微翹起仿若兩只蝴蝶停在上面,櫻紅的唇微微抿著。
蘇穎言好奇的看著她頭上的玉簪,他緩緩的伸出手想模一模它。
他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穿過那支玉簪。
「它跟我一樣,沒有實體,你模不著的。」渡音的突然開口嚇得他一**跌坐在馬車上。
渡音緩緩的睜開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怕了?」
「不!小言一點也不怕。」蘇穎言忽的坐起身,雙眸堅定的看著渡音。
靈動的眸底閃爍著淺淺的笑意。
「少爺,起來了嗎?我們到家了。」阿呆輕輕的敲著車廂。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蘇穎言連忙抽出車廂里的油傘,撩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少爺,大白天的你撐傘干嘛?」阿呆疑惑的看著撐開傘站在馬車旁的蘇穎言。
「這個不用你管,你快去幫小翠收拾東西吧。」蘇穎言催促道。
「哦。」阿呆不解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蘇穎言。
「言兒,怎麼不進府?」一道窈窕的倩影緩緩的走了過來。
「娘,你先進去,我待會兒再進去。」蘇穎言暗暗的收回油傘,他怕自己的舉動引起母親的懷疑。
「嗯。」蘇夫人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踏入了大門,小翠提著包袱緊隨其後。
渡音羨慕的看著那個玲瓏有致的身形,隨即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月復部,腰呢?哪去了?
「姐姐!你!」蘇穎言震驚的指著飄在空中的渡音,明媚的陽光散在她的身上,朦朧飄渺,閃動著美麗的光暈,晃得人眼花繚亂。
「怎麼了?」渡音緩緩落到地面。
「沒,沒什麼。」蘇穎言搖了搖昏眩的腦袋。
姐姐她真的不是鬼,哪有鬼可以站在太陽下的!蘇穎言興奮的想著。
渡音抬頭望著大門上方,「蘇府」兩個燙金的大字在太陽的照射下金光耀眼,微微一笑,這里是她以後生活的地方。
沒過多久,蘇穎言的爹蘇齊尚神色匆忙的跑了出來,見到蘇穎言安然無恙的站在門口,終于松了一口氣,輕聲問道︰「言兒,站在門口做什麼?」
「爹。」蘇穎言微微向他行了個禮,「我在等阿呆。」
話剛落,阿呆就抱著大大小小的包裹走了過來,他向蘇齊尚行了個禮,「老爺。」
「嗯,小李快過來幫阿呆拿一下行李。」蘇齊尚向正在修剪花圃的小斯招了招手。
「是,老爺!」小李連忙放下剪刀,接過阿呆手中的包裹。
「言兒,這次出門沒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吧?」蘇齊尚輕輕的模了模蘇穎言的腦袋,寵溺的問道。
「沒,沒遇到。」蘇穎言眼角瞥了一眼渡音,急忙擺了擺手。
「沒有就好!餓了吧?來,我們快進去吃早飯吧。」蘇齊尚蹲下了身,將蘇穎言抱進懷里。
「爹!」蘇穎言紅著臉推開了蘇齊尚的手,「爹,我自己走。」
蘇穎言偷偷瞥了一眼渡音,見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他急忙收回了視線。
蘇齊尚輕笑著模了模蘇穎言的頭,「好,言兒長大了,能自己走了。」
渡音悄悄的跟在他們兩父子身後,看著蘇齊尚臉上慈愛的神情,她突然想到她是不是也有一個這樣的父親,無時無刻將她捧在手心里,只是他現在在哪呢?
夜里,蘇穎言端正的坐在書桌上神情專注的翻閱著書籍。
渡音則無聊的躺在藤椅上把玩著清魂曳,一會兒將清魂曳變成一只兔子,一會兒將它變著一只小貓,一會兒將它變成一只狐狸。
渡音愣愣的看著手中的狐狸,突然覺得她好像在哪里見過一只狐狸……
突然一陣冷風吹了進來,打亂了渡音的思緒,吹熄了房里的油燈,放置在書案上的書籍瘋狂的翻動著書頁。
一個忽隱忽現,忽近忽遠的白色身影從房間飄過。
「姐姐?」蘇穎言緊張站起身。
渡音的身形一閃,手猛地一拍,那個白色的身影定格在空中, 嚓一聲,他的四肢散落了一地,瞬間化成了一股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穎言崇拜的看著渡音,雙眸變成了桃心狀。
哇,他的姐姐果然厲害,一巴掌就將鬼魂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