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司機將程知瑜送回了學校。學校規定,晚上八點以後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入,因而她在學校正門就得下車。
張少軼在她推開車門的時候突然叫住了她,「最近一定要注意飲食,好好休息,爭取有個好狀態。」
程知瑜點了點頭,接著與他道別︰「再見。」
目送汽車駛遠,程知瑜才準備往校內走。一轉身,前方有耀眼的車燈打在她身上,她抬手半遮著眼,而那台汽車則滑行到她身邊。
後座的車窗緩緩下降,她終于看清了里面的人。他臉無表情地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動了動唇,說︰「上車。」
程知瑜沒有動,只是呆呆地看著車內的男人。那男人應該等得不耐煩了,繼而動手輕敲了下前方的擋板。她反應過來,下意識要遠離,但尚未邁出幾步,手臂就被剛從副駕駛室下來的人拉住,她剛想掙扎就被他塞進了後座。
這台車的性能極好,靜得幾乎連引擎聲也听不見,這樣沉寂的氣氛實在讓人窒息。
恐懼涌上心頭,她盡量地遠離坐在另一端的男人。他目光陰森地打量著她,用陳述的語氣問,「你叫程知瑜?」
掌心滲出了薄汗,程知瑜根本不敢看他。汽車穩穩地駛在公路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越來越陌生的景物,她的心逐寸逐寸地往下沉。
黑暗中,一只大手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粗暴地將她拽住。許宥謙也不在乎她的回答與否,接著又問︰「你背後的人,是誰?」
今晚張少軼帶著程知瑜離開以後,他便吩咐杜堅去查清楚程知瑜的底細。上次在踫到她跟鐘厲銘在一起,他雖然覺得這女人的手段不錯,不過倒沒怎麼在意。一場小小的試鏡,張少軼居然肯為她親自出面,這還真讓人費解。
杜堅跟他匯報的時候很忐忑,他當了自己助理多年,許宥謙甚少看到他出現這種表情。
那份資料只有兩頁,全部都是基本的個人信息,那底細干淨得讓人生疑。連杜堅都不能在第一時間模清她的底細,那她的背景確實深得耐人尋味。
頭發被他的手壓著,那陣鈍痛讓她不得不抬起頭來,「我沒有……」
「是嗎?」他明顯不信,審視著她的目光銳利如刀鋒。
在那個瞬間,程知瑜竟然無端地心虛。她垂下了眼簾,緩了一會才壯著膽子說︰「信不信由你。」
「還嘴硬?」他終于失去了耐心,一把將她推開。
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車壁,程知瑜連痛呼都發不出。她眼前發黑,而他的聲音緩緩在耳邊響起,「我還沒上過能讓我掀不了底的女人,你也算本事。」
對上他格外陰戾的眼楮,她渾身哆嗦,費盡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了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輕蔑地笑聲,目光嘲弄地看著她說︰「除了鐘厲銘、張少軼,你還有多少男人?」
心中最不顧觸踫的患處被他粗暴地撕裂,程知瑜的情緒終于爆發。她像個蠻橫的孩子,伸手就想抓他的臉泄憤。
許宥謙輕而易舉地握住她的手腕,繼而往她身後一折,她狼狽地被他摔在座椅上。他危險地逼近,「我要是早知道你那晚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你就不用挨那一針了。」
程知瑜的身體變得僵硬,再度憶起那天晚上的不堪畫面。各種屈辱和憤慨襲來,她回過頭瞪著他。
看著她飽含恨意的眼神,許宥謙拍了拍她的臉,「什麼都記不起來對吧?你可以問我,我肯定會告訴你你的兩張小嘴有多銷魂。」
唇瓣被他用指月復輕輕柔柔地摩挲著,程知瑜的雞皮起了一身。
她半張著唇喘氣,他的食指和中指竄了進來,他一邊翻攪著她的舌頭一邊柔聲地警告她,「我不是很欣賞你那點小情調,如果你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牙齒一顆一顆地拔下來。」
身體再度不受控制地顫抖,程知瑜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她盡管有那想法,但卻沒有實踐的勇氣。
手指緩緩地抽動,她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還算討得他歡心,他用拇指挑起她的下巴,接著並著食指和中指往她喉嚨抵進。她馬上反胃,一臉痛苦地看著他。
「真沒勁。」他興趣缺缺地收回了手,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拭擦著。
程知瑜在鐘家養尊處優了好些年,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自己,她難禁也發起了脾氣。捂著在干嘔,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聲音說︰「你玩夠了嗎?如果你玩夠了,麻煩你像那天早上那樣甩我一張讓我滾蛋。」
有生之年,她想她都不會忘記那個清晨所發生的一切。醒來的時候,一波又一波前所未有的酸痛感覺朝她襲來,她艱難地睜開眼楮,床鋪的那端晃了下,接著就有人將自己從被窩里揪了出來。
有張陌生的臉出現在自己上方,她的意識迅速回籠,彷徨和絕望在腦海中緊緊盤踞。她下意識用手護著不著寸絲的上半身,而他卻嗤笑了聲,說︰「你不會到現在還跟我裝純吧?」
胸口似有千百噸的石塊堵住,她已經失去了思考和言語的能力。他傲慢地將支票甩過來的時候,她沒有拒絕。若她當時說了不,她想他會繼續毫不留情地侮辱自己的。他臨走前還冷冰冰地說︰「別玩花樣兒。」
程知瑜更加不想與他再有絲毫的交集,听了他的這句話,她竟然松了口氣。
每走一步都似是煎熬,她只覺得欲哭無淚。剛走出酒店,有個陌生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按住,半拖半拽地將她塞進了停靠在一旁的越野車。她想呼喊,但喉嚨深處傳來火辣辣的痛,聲音啞得可憐。
有人將她牢牢地按住她的肩,並捉住她胡亂揮舞的手。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嘴,緊接著塞了兩片藥進去。那藥片哽在喉中,她劇烈地咳嗽。淚水盈在眼眶,苦澀在口腔中蔓延,那種無助的滋味幾乎將她擊倒。
長發遮住了程知瑜的半張臉,許宥謙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將她的臉轉了過來,說︰「假如你只是想要我的錢,我可以滿足你。不過,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我背後搞其他的小動作,我一定會讓你悔不當初的。」
他的話讓程知瑜從回憶中抽離。她怒極反笑,口吻刻薄地說︰「我就算搞什麼小動作也沒用,許先生這樣的人物,要弄死我這樣的小人物簡直是易如反掌。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會蠢到跟您作對。那天我既然收了您的錢,您大可以放心。」
那聲音冷冷清清的,听起來倒有種很特別的質感。許宥謙以為她只會一味閃躲逃避,不料把她逼急了她也會亮出自己的爪子。他不由得再度打量著她,好半晌才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揉了下被捏疼的下巴,程知瑜問︰「話都說清楚了,許先生可以讓我回去了嗎?我的學校有門禁,過了點是回不了宿舍的。」
許宥謙卻詭異地笑了,說︰「這麼唐突了佳人,我又怎麼能不請你吃頓飯賠罪呢?」
听到吃飯兩個字,程知瑜就覺得自己的胃在隱隱作痛,今晚跟張少軼吃的那頓飯簡直就是煎熬。這倒不是因為菜式不合胃口,而是張少軼的眼楮太利太狠。侍應剛收走了菜單,他就稍稍傾身向前,用問天氣般的語氣問她,「你跟許宥謙很熟?」
不是認不認識,而是熟不熟。
程知瑜捧著水杯的手都沁出了薄汗,她也不敢想太久,一咬牙便答︰「不熟,就見過幾面。」
收起了一直餃在嘴邊的淺笑,張少軼雖表情嚴肅,但語氣卻仍舊溫和,如同教育小朋友一般︰「不要跟他走太近,他會帶壞你的。」
程知瑜很想問為什麼,但又不敢,免得話說得越多,某些情緒或事情暴露得越多。在他面前,她總覺得被人窺探到一些很想深藏的秘密,無論怎麼偽裝,也只是徒勞。
心知沒有拒絕的權利,程知瑜沒有多費唇舌去爭論。她靠在真皮座椅上,背後涼颼颼的,原來她的冷汗已經將內衣洇濕。她將雙手交握在一起,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力量。
許宥謙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讓她感到莫名的恐慌。他舉手投足間都透出了危險的氣息,如同凶殘暴虐的猛獸,讓她巴不得退避三舍。
汽車駛進了一片酒店林立的區域,繽紛的霓虹將深藍的夜幕映成了大紅大紫。打開車門的時候,程知瑜看清楚了眼前這家會所的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