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目光落在少年托在手中的青色煉妖鼎上,目光卻隱隱有些復雜,喃喃道︰「墨月,你還記得白龍湖中那駭人妖獸嗎?」。
少年注視著天色,待月至中天那一刻,眼楮陡然猛得一睜,口中便開始念念有詞起來。隨著他的聲音響起,煉妖鼎也隨即「嗡嗡」的低鳴起來,鼎身之上漸漸有紅芒泛出。
看到這樣的異變少年沒有半點吃驚,將煉妖鼎一拋而出,同時手指間連續交叉,掐動不知名的法訣。
嗡鳴聲愈發響亮,鼎身也開始迅速變大,轉眼便恢復成數十丈大小的本來形狀。厚重久遠的蠻荒氣息從鼎身之上一卷而出,卷著山谷中的霧氣猛然向四周飛散。
少年的神色已凝重了許多,對那迎面撲來的無形氣浪不加理會,任由它們將耳邊的發絲拉向後方,手中法訣猛得一變,低喝道︰「開!」
隨著少年的聲音落下,「嗡」的一聲似平地炸響的驚雷。比方才濃重了數十倍的轟然氣浪也從鼎身上呼嘯而出,一時間霧氣若被狂風所擾,呼嘯而散,少年衣角卷動間也發出了呼呼的響聲。
然而蕭墨和少年卻未因此有半點退避,目光緊緊的盯著煉妖鼎,臉色凝重異常。
這時煉妖鼎卻突然詭異地變得安靜,就連方才狂卷肆虐的氣浪也似從未出現過一般,妖鼎周身的一切突然靜止一樣。
然而這樣的詭異狀態,只持續了數息時間。
妖鼎之內開始向外彌漫出一絲一絲的血氣,血氣漸漸覆蓋住妖鼎的整個口部。雖然這些血氣看似飄飄裊裊隨時都可能隨風而散,但任憑少年手中法訣如何變化血氣卻愈加顯得濃郁。
若不是看到鼎身開始微微的顫動,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施法失敗了。
隨著少年手中的法訣不斷變化,煉妖鼎開始晃動地更加厲害,然而那覆在鼎口的血氣卻似跗骨之蛆一般,未見有絲毫消散的跡象。
少年眼中閃過一次厲色,突然心口一震,一道濃郁的血氣從口中噴出,落在交叉的十指之間。
「破!」一聲略顯得有些嘶啞的低喝。
「嗡……」似乎受了這道血氣所激,不論是鼎身還是籠罩在鼎口的血氣都沸騰了一般,隨即一道缺口漸漸從鼎口的血氣之內出現。
「吼……」充滿暴戾的嘶吼突然從鼎中傳出,隨即一條血色蛟龍從巨鼎中一擺而出。
血色蛟龍方一出現便噴出一大口青氣,將蕭墨和少年擱在一側。同時身體之上泛出黑白兩色的霧氣,身體一卷而起,全部藏身于霧氣之內。
蕭墨和少年似乎並無出手阻止血色蛟龍恢復的意圖,只靜立一旁凝神注視著蛟龍的變化。
只是少年目光瞥動間,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畢竟若真要收服燭龍的話,自然是在它最虛弱的時候出手為宜。
他隱隱有些好奇蕭墨是作何打算。
好奇歸好奇,少年自然不會因此做出什麼舉動。反而更加耐心起來,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又開始隱隱擔心。畢竟他們面對的是貨真價實的上古凶獸‘燭龍’,一旦‘燭龍’恢復全盛狀態根本不是他們兩個能夠抗衡的。
若是蕭墨和少年的目光能夠穿過黑白兩色霧氣的話,必然會發現原本遍布蛟身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起來,一片片的嶄新的黑色鱗片也在彌合的傷口處出現。
而兩根銀角間消失的七片銀白色鱗片也重新凝聚而出。
這樣的變化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燭龍’額頭處的七片銀白色鱗片很快便完全凝實,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銀光。
這時,‘燭龍’猛得長吸一口,它周身之上的黑白霧氣被倒吸而回。隨即似乎天地一暗,‘燭龍’的身體猛得一顫,竟在數息之內狂漲至數百丈大小。
一股讓人心生顫栗的駭然氣勢從‘燭龍’身上一卷而出,似浩瀚天地降臨,又如汪洋大海臨空。
蕭墨少年兩人如置身大海之中,似乎光是這駭人威勢,便能將兩人碾壓的粉碎。這股威勢之強,又不知遠勝兩人前兩日在白龍湖所見時的多少倍。
燭龍蛟首一擺,比房屋還要大上數分的慘白色的瞳孔轉向兩人,目光一觸之下遍體生寒。
「不愧是上古真神!」少年臉色有些蒼白,手中緊緊握住被他收回的煉妖鼎。讓他稍稍松了口氣的是,燭龍並未立刻對他們兩個展開攻擊。不過少年不敢有半點大意,一邊凝神戒備,一邊暗捏法訣。
燭龍的恐怖之處遠遠超出蕭墨的預期,不過他似乎早有了決斷,目光中有一絲瘋狂出現,在少年目瞪口呆中,遙遙對著燭龍道︰「想必閣下應該听懂在下所言的,在下方才將閣下從煉妖鼎中解救出來,是有一事相求!」
「哈?」少年微微一愣。
不知是完全听不懂人類所言,還是因為在其眼中人類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實在不屑一顧,除了慘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縮外,燭龍未有任何變化。
蕭墨眼中的瘋狂更多了幾分︰「在下願意賭上所有一切助閣下成就燭龍真身,只求閣下到那時能幫在下做一件事情!」
燭龍的瞳孔又縮了縮,卻不知是否听懂了蕭墨之言。
蕭墨繼續道︰「閣下多半對在下所說的話心存疑慮,而在下也確實沒有什麼可取信閣下的好方法。但是閣下的力量,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或者通過何種手段在下都一定要得到。」
說到此處,蕭墨吸了口氣,神色稍微平靜了些,不再說話,似乎在似乎在等待‘燭龍’的決定。
「哈?」
少年張大了嘴巴,他實在未曾料到一直高深莫測的蕭墨,竟然真的這般與燭龍交涉起來。既未用什麼通靈秘術,更未用什麼迷惑心智的手法。
「傻了嗎?」少年的瞪大的眼楮和張大的嘴巴有些艱難的合起。
片刻後,讓少年更加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燭龍竟然真的開口說話了,轟轟隆隆的聲音似乎是滾滾而來的風雷,狂風驟起,震得山谷也晃動不已。
「人類,既然知道孤乃是真神燭龍,為何還有如此可笑的想法!不過爾等說的什麼‘會賭上一切’,確實讓孤有幾分好奇!
若是爾等真的有此覺悟的話,就讓孤收了爾等三魂,孤或許會考慮一二!」燭龍居高臨下,聲音中滿是不屑和嘲弄。
「收取在下的三魂嗎!」蕭墨似乎楞一楞,但片刻後便說出了讓少年更加大吃一驚的話了,「若是閣下真的做得到的話,要怎麼樣隨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