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聯盟所在的星域並不開闊,且大部分都是海洋星球,既是整個星球皆是海洋,渺渺茫茫看不見半塊陸地。人魚聯盟的主星就是這樣的一個星球,它的城市建在了海洋之中,被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層保護著。
人魚可以在其中自由游動,人類可以在其中行走。這里是屬于人魚的天堂,除了少數的人魚聯盟的科學家是人類,大部分都是人魚。
這里有兩所人魚學校,提供優質教學,一般家中有小人魚出生的繁衍者家庭,都會選擇將小人魚送到聯盟來。小人魚可以在這里接受到免費的教育和撫養,人魚是所有人類最寶貴的財富,每一條小人魚的日常生活費用都是由社會負責。
不管是剛出生的小人魚還是改造成人魚的繁衍者,只要是人魚都會喜歡上這里的環境,畢竟這里是海洋之中,而所有的人魚對海洋都要著奇怪的歸屬感。
這里就像是室外桃園,不管其他國家如何騷亂,都會選擇避開人魚聯盟,雖然這里的政權並不強大,但是卻使整個人類延續所在。
今天的主星也是熱鬧溫馨的。
不起眼的飛船從破開海水進入了開啟的防護網之中,緩緩在了研究中心的航空港之上。
奇怪的是往日繁忙的航空港此刻卻異常寂靜,一小批的工作人員聚在了航空港的出口,他們之中大多數都是人魚,此刻臉上大同小異,皆是擔憂的情緒。
今天的航空港被秘密封鎖,能在這里的人都是人魚聯盟的高層,他們從出生就在人魚聯盟,對人魚聯盟有著絕對的忠誠。
當初發現一條還未蘇醒的深海人魚,將深海人魚迎回來時,也是這樣的一批人。
飛船的艙門打開,幾位白衣醫師推著巨大的營養槽慢慢走下飛船。渃染跟在營養槽後方,神色沉重。
渃炎第一個走了上來,看著沉睡在營養槽中的人魚,他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會是這樣……我的殿下……」
工作人員們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盛予梵被推進了研究中心,送回了當初被帶回來時他呆過的地方。
一個類似于水族館一般的巨大的模擬海洋環境的水族箱。
水族箱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扇貝,若是盛予梵醒著,應該會十分歡喜。當初他離開艾弗達星球的時候有想過要將這個陝北帶走的,但是扇貝的體積太大,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他蘇醒的時候,就是躺在這個扇貝之中,被人魚聯盟發現前,他也是在這個扇貝之中沉睡。
盛予梵被渃染放到了扇貝的中央,原本無意識地打開著的扇貝,似乎瞬間有了意識,渃染被水流推開了數米遠,只能眼看著扇貝緩緩合上,蓋住了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龐。
「你不會有事的,對吧……」他白著臉呢喃。
站在水族箱外,渃炎看著盛予梵的體質報告,摘下了鼻梁上駕著的類似裝飾品一般的眼楮。
「昏迷之前殿下沒有什麼情緒的起伏嗎?」他問懸浮在一旁桌上耳釘上空的恬妄。
本來沒有主人在就無法打開的恬妄該是如何還是如何。眼前的人就是創造了她的人,就算如此,她也沒什麼特別的情緒。「沒有,情緒起伏不大。殿下從星辰聯盟回來之後就有一段時間情緒起伏很大,但是只維持了一周,接下來就奇跡地好了,在那之後除了力量常常波動,情緒的起伏並不大。」
盛予梵得到了水之王座的事情一用就三人知道。一是只出現了一次的水之王座的智腦,二是盛予梵本人,三就是協助他獲得水之王座的恬妄。
只是這些都是屬于盛予梵的「*」,在恬妄的設計之中這些東西就算她的智能被格式化,都是不能說出口的東西。所以介紹盛予梵情況的時候,他多少有一些保留。
渃炎盯著不遠處的那個偶爾吐幾個泡泡的扇貝許久,道︰「讓他們都回去吧,不必擔心了,殿下應該沒事……」
「其實最好的方案,本該讓他回到艾佛爾星球他出生的那片海域去的。」在他身後的教授推了推眼鏡道。
「沒用的,殿下最初出現的地方已經無從可考,艾佛爾星球的確孕育了他多年,但是這個扇貝才是關鍵。」渃炎將眼鏡放入上衣的口袋。「現在的模擬環境完全可以代替艾佛爾星球。何況……現在已經有人知道了殿下的存在了……只有呆在人魚聯盟,我們才能保證他的安全。」
「那些人應該還不知道殿下的具體信息吧……」老教授皺著眉頭道。
「只要想查,沒什麼查不到的……就看我們怎麼堵他們而已。」
渃染從水族箱之中出來,嘆氣道︰「我覺得你們防著那些人的時候,最好連西澤爾也一起防著。」
還在說話的兩人一愣,轉頭看渃染。
渃染想了想開口道︰「加爾帝國的元帥……西澤爾•迦爾達……他應該,是在追求殿下吧……」
老教授詫異道︰「他知道了殿下的身份?」
渃染搖頭︰「殿下掩飾的很好。他應該只覺得殿下有著不為他所知的秘密,並不知道殿下不是繁衍者。」
渃炎想了想問道︰「殿下對他的態度呢?」
渃染開始努力回憶盛予梵對西澤爾的態度。從最開始的冷冰冰,到他每說一句話都會頂回去,再到後來是不是就可以在殿下宿舍看到的冰雕……
渃染道︰「殿下他啊……應該是在意的吧。」
渃炎道︰「那阻止他做什麼,殿下沒有討厭他,我們也就無權干涉殿下的事情。」見到老教授欲言又止的模樣,渃炎笑道︰「不想殿下與人魚聯盟交惡,你們就自作主張就好了。」
渃染解釋道︰「殿下應該不想西澤爾知道他的身份……我的意思是……不要讓西澤爾進到研究中心來就好了,最好別讓他見到殿下,在殿下醒來,恢復之前。」
渃炎的光腦閃爍了幾下,他打開界面看了幾眼,勾唇笑道︰「帝國的邊界有了小騷動,那位元帥大人,暫時是沒時間過來看殿下了。」
渃染眨了眨眼,也勾起了笑容。渃炎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都離開聯盟主星這麼久了,母父很想你,現在無事,去陪他聊聊天吧。」
渃染乖巧的點了點頭。
現在留在這里也無用,只希望殿下可以快點醒過來吧……
*
他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盛予梵沉睡了整整三個月。似乎又回到了當初他未蘇醒時狀態,不知道何年何月會再次醒來。
帝國的前線從忙亂到漸漸穩固了下來用了兩個月,渃染在人魚聯盟見到西澤爾的時候,距離他們的那一通訊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男人一身軍裝依舊挺拔,只是湛藍的眸子帶著血絲,連氣息看起來也沒有了以前的霸氣測漏,反倒是有了憂郁頹廢貴公子的感覺。
他這副樣子在人魚聯盟的街上走,一定會吸引很多人魚的目光流連。
奈何這人此刻的思緒全部都是在那個昏迷了的人身上。他們已經分開了整整兩個月。少年之前的一言一行在他的記憶之中越發清晰起來,他只要靜坐下來,腦海之中就都是他的身影……
面無表情也好,勾唇冷笑也好,惱羞成怒也好,少年的表情並不多,但是西澤爾卻將每個細節都記得無比清晰。
看著坐下就開始發呆的男人,渃染單手握拳,假意咳了咳。
「咳咳,元帥大人,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次了,研究中心是不允許非法闖入的,您到底要被抓多少次才甘心?」
西澤爾回過神來,道︰「見到他。」
「予梵還在接受治療,沒法見你。」這句話,見了西澤爾多少次,渃染就說了多少次。「什麼時候他好了,你自然就能見他了。」
「你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如何了。」西澤爾神色莫名。雖然沒有了最開始沖動,但是他對渃染還是非常的不滿。
「是嗎?我沒有告訴你?」渃染托著腮無奈道︰「誰讓元帥大人每次都是來得快走的快,你都沒有坐下來同我聊聊的意思,我怎麼告訴你。」
西澤爾冷著一臉看他︰「呵呵。」他前幾次的潛入研究中心根本就沒有派人來同他談,直接把人丟在外面就擺擺手走人了,渃染也就遠遠的從沖喊說盛予梵還在接受治療。
這是他們第一次可以坐下來談談。
「你們若是不行就直說,我可以帶他回去,我的父後是特級醫師。」
渃染點頭道︰「皇後陛下很厲害我們都知道,但是予梵並不是病了,他只是在進行體質進階。」
西澤爾一愣︰「體質進階?」
渃染點頭道︰「你身為繁衍者,應該不需要我來科普什麼叫做體質進階吧?」
西澤爾若有所思。
渃染起身道︰「他還在治療,醒了的話,考慮考慮也許會見你。」
西澤爾沒有說話,他只是靜坐在那里。似乎有什麼點可以用線串連起來,十王座,體質進階,盛予梵,權限等級……
這些東西只要連起來,似乎就可以得到一個猜測,但是……
西澤爾搖了搖頭。既然他選擇相信少年,也選擇付出真心對待少年,那麼可以不去懷疑少年他都不會去懷疑。
在那個人所做的一切沒有損害到帝國的權益之前……
接下來的一個月,西澤爾就在人魚聯盟直接住了下來。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亞蘭還有海茵,剩余的一些送給了偉大的加爾帝國君王安澤冉。
對此忙到焦頭爛額的君王憤慨道︰「魂淡!為了追媳婦就這樣奴役弟弟!說好的兄弟情誼呢!」
海茵笑眯眯道︰「古語有雲︰兄弟是衣服,媳婦如手足。」
亞蘭︰「……」好像哪里不對。
人魚聯盟的確是修身養性的好去處,只是西澤爾並不是為了享受生活,隔三差五潛入一次研究中心已經成了他的必修課,來來回回,多少也探明了研究中心的地圖。
只是無論他怎麼找,都沒能見到他的少年……
再說盛予梵,三個月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漫長,但是對一條在醒來之前就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人魚來說,很短暫。
他的意識與外界隔絕,起初只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海之中飄蕩,直到他感覺到身體回到了溫暖懷抱,霧海才慢慢開始消散。
他知道自己回到了那個巨大的扇貝之中,這種暖洋洋,非常舒服的感覺,從來都只有那個巨大的扇貝可以給他。
霧海散去之後,盛予梵的耳邊響起了久違的歌聲,歌聲很清晰,似乎帶著歡喜之意,讓盛予梵本無表情的面孔之上,緩緩展現了笑容。
他听到唱歌的那個聲音笑著對他說︰「哥哥,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