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城,天族勢力內一座邊界之城。本是偏遠之地,人丁寥寥也是必然。不想這數日來,城外眾多難民涌入,使得肅穆的街道一下子便有了人氣。只是人來人往間,彌漫的是無言的恐懼。
城樓高台處,冷風吹黑衣,半掩著一面絕色。冷艷的人,冷傲的眼,冷了一身英魄。
蕭瑟風姿入眼,觀者不由心中抽痛,暗道「公主雖是一身本領,但暗影之危險眾所周知,王為什麼要派自己的女兒上陣呢?難道是三年前的那事,成為了這父女倆的心結嗎?」
「立定!」
噠噠鐵響,步伐整齊有力,一聲振聲高呼,士氣如虹。
「啟稟城主,集結完畢!」
「很好。」看著一列列隊伍筆直挺立,城主微安似是十分滿意。再回身,對著黑衣人恭敬道「公主,人都到齊了。」
「安姨,在此處你叫我黑衣便可了。」
聲聲馨魂靈,魂靈墜聲聲。話者微微側首,但見風色,黑色,絕色,色色無雙。
「是,公主。」微安稍有遲疑,隨後又道「黑衣。」
美眸寒煙雪,照看列隊眾人,諾開了口,淡漠道「若是暗影來襲,你們當知如何?」
「誓死保衛!」
了了幾字,簡短有力,說得宏亮決然。
「如此,便足夠了。」
幽幽輕嘆,隱有悲情流轉。瑟瑟風聲緊,莫名氣氛壓得眾人屏息。
「謹記你們所言,不管暗影如何,都要誓死守衛比丘城。」.
比丘城內,有世家復姓慕容,乃是城內屈指可數的大戶。家主慕容六陽為人謙虛和藹,樂善好施,十分受人敬愛。如今羅城遇難,上千災民涌入,慕容六陽更是不吝施舍,布六口大鍋于府前,煮粥做飯,以供需求。
望著慕容府外長長的隊伍,躲在暗處一人不由唏噓,說道「哎呀,這慕容六陽倒是大方。」
「哼,」紹冷冷一笑,不以為然,反而問道「就這樣離開集結之地,可以嗎?」
鄭羽塵想了想,嘆氣道「師父尚有許多事情處理,我不想他為我分心太多。況且,幻劍之事本就該幻子龍一人扛起。」
紹說道「話雖如此,不過玄天山何在,無人知曉下落。你又該從何處下手呢?」
笑看眼前宅院,鄭羽塵說道「眼前不就是著手之處。」
紹不解道「慕容府于幻劍有何關系?」
「五年前,慕容家的少爺慕容御曾帶著一株霜霖七鳳前去羅城賀壽。傳聞霜霖七鳳只長于玄天山中,若他真得此物,那麼必然知道玄天山的所在。而這,也正是我們來此的目的。」
五年前轟動羅城的大事,紹隱約記得些許,說道「不對,那株霜霖七鳳後來冰凌風被證實僅是假貨而已。」
關于這點,鄭羽塵早有思量。若說是假貨,似乎極為合乎情理。畢竟玄天山是何種存在,小小的富家少爺如何得知,又是如何從中取得霜霖七鳳。可一想起那個從骨子里散發傲慢氣息的男人,鄭羽塵總覺得事情來得蹊蹺。即便冰凌風知道是假貨,也應是不屑一眼淡過,又怎麼會親自毀掉呢?
「不管是真是假,總歸是有個方向了。但願,一切都不會是徒勞。」望著長隊如龍,鄭羽塵忽然心頭一動,驚喜道「我想到了。」
紹微微側目,問道「想到什麼了?」
「你我還未遇見之前,我還是羅城一名乞丐,正如他們一般。每日漫無目的……」
「你的苦情過往還是留給你的小女朋友吧。」無心再听未完之言,紹甩頭便走,苦惱道「有時候我在想,怎麼會和你這種人走到了一起。」
「等等,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是想說我們可以假裝乞丐混進慕容府的。」
「要裝乞丐你自己裝便是,我可不像你這麼有潛力。」
「額,」冷風撲面,鄭羽塵不防身顫,跟上了腳步,無奈道「那也只好晚上來了。」
「早說,我就不和你走這一趟了。」
「好吧。」
兩人且說且走,出了小巷便到了人多之處。恰好迎面數人闊步走來,領頭者,一身華服瓖玉,金光燦燦。一羽孔雀為扇,一絲七彩錦緞纏身,看似富雅非常。
此人過處,無數乞丐左右圍道,人人爭先膜拜,樂得面上直開花。
「是慕容少爺,慕容少爺。」
聲聲殷切,如見財神降臨。
「慢,慢,慢,人人都有,人人都有,哈哈。」
一步,一笑,揮手金銀撥散。來者出手之闊綽就連紹都是略感吃驚,說道「慕容家當真是財大氣粗啊。」
「他便是慕容御。」
「哦?」听聞鄭羽塵一言,紹冷笑道「我現在多少猜到你為什麼懷疑了,如此愛秀之人,又怎會拿一假貨來招搖過市呢。」
鄭羽塵失笑一聲,說道「哈,也許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來,來,來,人人皆有。」
笑聲漸進,金光越發燦目。但見慕容御揮手一擲,一塊金磚沿直線飛了過來。
紹藍眸泛寒,冷言道「我非是乞丐,這個,還給你!」
聲落同時,金磚反擲,勢如飛火流石。慕容御見狀,羽扇輕動,談笑自若。說道「好美的一雙眼楮。」
倏然,一卷寒風雪,刀影,僅在瞬間閃動。下一秒定格,金磚兩斷。
「好快的刀!」
由衷一言,是對過眼之刃的驚嘆。抬首處,但見慕容御身後一人侍立。投來的目光冷漠,不屑,卻帶殺氣凜凜。鄭羽塵徒然一震,全身竟感莫名輕顫。
「你的眼,」走進二人身旁,慕容御羽扇輕抵紹之下顎,笑問道「好漂亮,多少錢肯賣?」
「恩!」
紹怒色一沉,周遭頓起一圈寒煙。
「哈,不賣也不用動了殺氣嘛。」收回羽扇,慕容御笑看眼前陌生兩人。最後,目光再次落在那一雙藍眸之上,不依不饒道「當真不賣嗎?」
一問出口,換來一拳逆風直上。然而同一時刻,一道身影閃至,如泰山擋關,不動不搖。
「哈哈,你若改變主意,可以來慕容府找我。記得報上我的名號,慕容御。」
見對方堅決,慕容御也失了談話閑情。一笑擦身,對身旁之人說道「啞巴,我們走吧。」
一襲寒風過,二人同感威壓頓失。凝望那一聲傲然,鄭羽塵正色道「此人的實力不在你我之下,甚至更高。」
紹沉聲不語,方才一拳相對,心中早已震撼了。
「奇怪,這個人我好像在那里見過。」
熟悉的背影,勾起了腦海記憶。鄭羽塵一番回想,這一身不凡修為,這一份冷傲氣魄,還會有誰呢?
「是他!」.
比丘城某處,山石錯落,溪水長流。
望著水光瀲灩,冰璋唉聲嘆氣,百無聊賴。而在一旁,銀甲鏗鏘響個不停,卻是凱左右踱步,坐立難安。
「鄭兄弟都去了大半天了,怎麼還不回來呢?」
一聲聲金屬鳴響入耳,冰璋不由心生反感,埋怨道「凱,你就不能安靜點嗎?」
「我!」
話到了喉嚨,轉目卻見那一眸如水,楚楚憐態,凱無措同時,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好似是受了委屈,不能傾吐。
「凱,冰璋。」
而在同時,遠方二人靠近,不是鄭羽塵與紹,又會是誰。
「鄭兄弟!」再次見到熟悉的身影,凱頓時心情大好,笑道「你們二人上哪玩去了,這麼半天才回來。」
「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鄭羽塵微微一笑,滿是歉意。
「羽塵。」
少年多情,總算難擋這一聲優柔。凝目處,又見伊人笑顏,楚楚動人。鄭羽塵心動當下,又有所不忍,輕嘆道「要你隨我一路奔波,真是難為你了。」
「沒關系,有你在人家身旁便好了。」不等冰璋開口,凱便已換了腔調,對著身旁藍眼男子柔聲怪氣道「你知不知道,在你離開的時候,人家好擔心你的。」
一聲陰陽怪調,听得紹掉了滿地疙瘩。不過映襯此景,冷酷如他,竟也暗自偷樂了,說道「無聊。」
凱朗朗笑道「哈哈,十分的有聊。」
不理會兩人笑言,鄭羽塵微微正色,對凱說道「凱,慕容府的情況,我們已經有所了解。今晚就開始行動吧,而你的任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