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的是秦風宇,方息自然不至于吃完就一抹嘴,連碗都放著不刷。
「喂,你不去看電視,在這里靠著做什麼?」
他在這邊勤勞無比的刷碗,旁邊有個人靠著冰櫃美滋滋的看著,還很過分的雙臂環胸,這怎麼想都是讓人炸毛的畫面吧?
「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刷碗無聊,特別留下來陪你聊天嘛。」
「就這麼幾個碗隨便刷一下就完事了,無聊個頭啊!你少在這里礙事,看電視去。」
「沒有好看的節目。我說方息,你當真不考慮一下,一會兒一起去公園散步什麼的?」
恨不得把刷碗水整個拍在那個悠哉悠哉轉移話題的人的腦門上,方息低著頭手上機械的重復著刷的動作,嘴里磨著牙根道︰「我們是七老八十了還是怎樣?莫名其妙的散什麼步?有那個功夫我寧肯再看一遍老光碟。」
「這意思是說,等七老八十了,再和我一起去公園散步麼?」故做陷入憧憬狀的喃喃自語,余光瞥到好友的手猛得抖到差點舀不穩碗,秦風宇臉上的笑容更擴大了幾分,「這麼听起來,的確是美好的遠景啊。哦,對了!我這里有明喻新演的動作片dvd。」
見好友被他刺激的頗有爆發甩手走人的架勢,秦風宇連忙見好就收的轉移了話題,甚至還夸張的故意拍了一下手,做出才想起來的態。
「那個你還沒有看過吧?劇情和場面都很不錯哦。明喻的演技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那次遇到秦風宇與安教授一起看的片子麼?
腦海中不自覺就冒出了當時自己帶著卓玉與對方巧遇的畫面,方息發現,雖然距離那個時間並不遠,但身側女孩的臉,在他的腦海中已經變得面容模糊。
真是諷刺啊!心里暗自感嘆一聲,方息的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個時候,他還想過要與對方攜手共度余生,而分開不過短短數十天,那時的記憶在感覺中卻遙遠的宛如發生在上個世紀,他甚至已經記不清對方的長相了。
不知是故意避開,還是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提起的話題會引起他怎樣的回憶,秦風宇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就連眼角眉梢,也沒有因為忌諱什麼而輕皺一下。
「我跟你保證,那個片子真的很不錯看。是這幾年難得的好片子,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輸給那些所謂的進口大片,質量真的很高!而且,我手頭這個可是正版中的正版,不是那些盜版商扒下來的質量不佳的山寨貨,視覺效果可是原滋原味不打折扣的,一會兒一起看吧。」
抬起頭看著一臉獻寶狀,就差身後沒有尾巴搖起來的好友,方息僵硬的笑了笑,壓下了心頭那股突然升起來的沉悶。
「那個動作片不是剛下線沒幾天麼?市面上根本就沒有dvd吧?」
他的確沒有正式和秦風宇提過自己已經與卓玉分手。但是,他和虞子鴻說過,想必秦風宇也一定知道了。方息想,就算話出口後秦風宇也想到,大概也會裝作根本就沒有那回事吧?
的確,比較起觸及忌諱一般的說抱歉,還是像這樣假裝卓玉根本就沒存在過,讓彼此來的更為輕松吧?雖然,那個名字對他而言,如今只是沒什麼可說的過去完成時,而並非不可談的忌諱。
「這當然是內部資料,是明喻親自送給我的。」見他已經收拾完畢並擦干了手上的水漬,秦風宇一把抓起他的胳膊,直接將他從廚房一路拽到客廳,然後按著肩膀讓他陷入沙發中。
「哦?你和明喻也很熟?」
從善如流的在沙發上窩了一個舒服的勢,方息干脆擺出大爺的態,直接聲控面前俊美無雙的小弟做端茶倒水兼播放影片的跑腿服務。
「我和安教授很熟,與明喻不過是點頭之交,他是沖著安老爺子的面子啦。」
從架子中抽出目標dvd在方息面前顯擺的晃了晃,見方息不但不為所動,還十分囂張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動作快點,秦風宇配合著做出黯淡狀,手腳麻利的將dvd放入機器中,並調好了音效。
「可樂還是啤酒?茶水也沒問題,爆米花也ok。」
「鸀茶,爆米花,謝謝。」
即使原本看過,再看一遍的秦風宇也依舊全神貫注,既不會羅里吧嗦的在旁邊插話,也不會時不時的看向他,擾亂他的注意力。
這一點,方息也是在心滿意足的觀賞過好看影片,回到家中獨自咀嚼回味之余,才注意到的。
第二天早早就到了辦公室,方息打開電腦聚精會神的重新審核了一遍昨天搞定的匯報材料。雖說提了職,手下也有了幾個兵,但他的工作性質並沒有如何改變,基本上還是處理材料方面的工作。
不知不覺間,原本空蕩蕩的辦公室逐漸熱鬧起來,幾個年輕人進來一看到他在,都是不約而同的一愣。想必是對新上任的小boss比自己還早上工感到壓力吧?
「方主任,你一個人住,有按時吃早飯麼?這是我路過一個特別有名的早餐店時隨手買的。太過了我也吃不了,那,這個給你。」
抬起頭,同辦公室的一個女孩紅著臉遞給他一份裝在印著某標示紙袋中的小漢堡。女孩身後,其他幾個小鬼看似各忙各的,但那些明顯支起來的耳朵都在齊齊等待他的反應。
「謝謝。」
微笑著接過紙袋,在女孩驚喜和其他幾人內容各異的視線中,方息將紙袋原封不動的放在桌旁,然後轉回視線看著女孩,說道,
「不過,可別把我想象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士哦。雖說是一個人住,但早餐我可是從來都是吃的很好。你看,我們的工作不但需要大量用腦袋,而且偶爾也要支援那些消耗體力又人手不足的部門。不吃飽飯,哪有力氣干活啊,是吧?」
一番婉拒又有思想教育意味的話,讓幾個年輕人都耳根發痛的緊起臉來。就連給他遞漢堡的女孩,都半是失望的推了他一把,強笑道︰
「方主任你真是的,這是在嫌棄我們干活沒力氣麼?」
雖說有找個合適的女孩結婚生子的想法,但這種程度的辦公室戀情,他還是沒有興趣的。
何況,雖說以往他經常是起來晚了就忽略早飯,但早餐吃很好這種話,今天說出來,倒是也不完全算是唬人。
早上起來剛空著肚子沖一下澡,他頭發還沒來得及吹干,門口卻是響起了禮貌卻持續不斷的敲門聲。
這樣的時間,本以為可能是物業之類的,而腰上圍著浴巾將門打開,卻是秦風宇一身運動服,笑容滿面的拎著豆漿和油條站在那里。
「哦,好景觀,賺到了啊∼」
明目張膽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秦風宇高昂的吹了個口哨,見他眼看就要把門板甩在自己鼻子上,秦風宇立刻伸出一只腳卡在門縫邊兒,也不怕他力氣太大收不住,夾壞了他的腳。
「別∼。我是給你送早餐來的,我自己打的豆漿,炸的油條,絕對鸀色無污染。」
不顧他抗拒的表情直接登堂入室,秦風宇一邊在桌前忙忙碌碌的將豆漿倒入杯中,又熟門熟路的自己模去廚房翻出白糖。
「我說,」進臥室套上了居家服,方息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斜眼瞪著在那里忙來忙去的好友,「你又不是沒有我家的鑰匙?不自己開門敲什麼敲?」
他的鑰匙一共三套,除了自己的,一套放在虞子鴻那邊,另一套自然就是放在秦風宇手中。正如他的手中也有虞子鴻家的鑰匙一樣。
「這不是立場不同了麼?」將蜂蜜瓶子也翻出來擺好,秦風宇一邊做出請用餐的手勢,一邊干脆就自己一**坐在了方息的習慣性座位對面,「現在我要是不打招呼就自己開門進來,你確定你從浴室里出來冷不丁看到我,不會反感?」
的確是……多少會有點。
「怎麼會,你是我哥們,又不是別人。再說,以前你和虞子鴻又不是沒干過這事兒。」
「以前我只是暗戀,又沒正式對你告白,立場不一樣啊。」
眼看著澄清關系的暗示不成功,方息撇了撇嘴,決定暫時放棄這方面的努力。
「自己打豆漿,又自己炸油條。我說,秦風宇,你哪來那麼多時間?難道你本職工作不打算干了,打算改行當廚子?」嘴里一邊咬著秦風宇做的滋味剛剛好的油條,方息一邊口齒不清的用話燻著秦風宇。
「如果有必要,也未嘗不可啊∼」
笑意盈盈的說出這種話的秦風宇,的確怎麼看,也油腔滑調到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也很輕易的就接受了對方的這種差別,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突兀或者不適應,就像秦風宇本來就應該如此一般。
也許,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更了解秦風宇。
「……方息,方息,這個稿子這樣就可以了,不用再額外費心思了。」
「嗯?」
眨了眨眼楮,方息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旁邊的陳主任,而自己的電腦屏幕上,還是之前看的那頁匯報材料,甚至,連鼠標的位置都沒變化。
「你這孩子,工作起來還蠻認真的,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听到。」
「抱歉,陳主任,我剛剛想東西想的太投入了。」不動聲色的順著說出默認兩可的回答,方息徹底拉回了自己神游太虛的神智,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頂頭上司身上。
「這份材料差不多就成,不是什麼重要的會議,不用那麼上心。你啊,就是太認真了。」變相表揚的說了幾句,陳主任的語氣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方息,你把近期手頭的工作都交給他們幾個,他們也該試著獨擋一面了。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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