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謐的山林間,泛著一股難言的平靜,偶爾傳來幾聲鳥蟲的聲音。
千問萱漫不經心的坐在秋千上,看著天空的那一輪圓月,眼里不期然的蒙上一層傷感︰「中秋了呀。」不知道,那幾個男人怎麼樣了,以前,是想出去,但是,出不去,現在,是沒有勇氣出去了。
「萱兒,你……下山去吧。」不知何時,姬無雙已經站在千問萱身後,和她一並抬頭看著天空的圓月,他知道,自從她醒來,不,即便是在夢中,她依舊想要回去,那里,有了讓她牽掛的人。
听著姬無雙的話,千問萱嘴角微微勾起,「師傅,我走了誰陪你。」
聞言,姬無雙眸色輕閃了一下,「你走了那麼多年,我還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听著他話語里難以掩飾的委屈,千問萱嘴角勾了勾,「對了,爹爹來信了,叫我替他向師傅問好。」
姬無雙看著千問萱臉上的淡笑,不知從什麼開始,她臉上不再是一慣清冷的淡漠,只是,他知道,她這麼笑著,只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時間久了,便忘記了原來的自己。
嘆了口氣,姬無雙來到千問萱身旁坐下,「萱兒,你還是沒法放下那件事麼?」
千問萱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腦海中陡然浮現了一個畫面,一襲紅衣,一張妖孽的臉,刺入胸膛的一劍……還有,決絕的放手。
臉上重新泛起微笑,千問萱對著姬無雙搖了搖頭,「什麼事啊師傅,我都忘記了。」
「子桑弄月。」平靜無波的眼楮直勾勾盯著千問萱,薄唇親啟,吐出了千問萱即便昏迷也一只叫喚的名字。
「萱兒,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或許,那不是事實的真相,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麼?你真的,不想不知道那幾個男人怎麼樣了麼?」姬無雙平靜的看著千問萱,見她眼眸輕閃了一下,繼而說道︰「你知道現在的天下局勢怎麼樣了麼?」
千問萱扭頭看了一眼姬無雙,無奈的笑了笑︰「師傅,我已經不是丞相了。」
「不,你是。」姬無雙神情嚴肅的看著千問萱,「自從听到你墜崖的消息後,軒轅女皇便一直配人搜尋,三年來,從未放棄,只是,現在的軒轅王朝早已不是往昔的軒轅王朝了,女皇整日醉生夢死,不問國事,現在的朝局被皇女軒轅紫若一手掌控,之前被被滅的明初王朝一夕之間也復國了,他們的君王是前朝皇子,一路征戰,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軒轅王朝。」
聞言,千問萱眉頭輕皺了一下,臉上蕩起一絲笑意︰「男皇?」
姬無雙嘆了口氣,對千問萱的顧左右而言他有些惱火,「是,男皇,就是你先前用計滅了的明初王朝。」
揉了揉耳朵,千問萱有些無語的看了眼姬無雙,「師傅,你說你一個男兒家能不能溫柔點,你這樣真的嫁不掉的。」
「千問萱!」
「好了好了,師傅,你別吼了,大不了到最後你實在沒人要我娶你還不成麼?」
聞言,姬無雙身子一僵,有些復雜的看了眼千問萱,「盡說渾話。」說完,猛地站起身子,大步向屋里走去。
姬無雙進屋後,千問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縴細的手有些感傷的撫上自己的臉頰,三年了,三年來,她還是沒有辦法習慣自己的這張臉,在師傅高強的醫書下,他修復了自己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讓墜崖毀容之前更加的細膩,完美,但是,始終不是原來的她。
「下山去看看吧,反正你這個樣子也沒人認識。」房門突然被打開,姬無雙語重心長的看著千問萱,說完,嘆了口氣便要關門,然而,原本還在秋千的上的人一眨眼便來到他面前,「師傅啊,那你陪我去。」
「走開,我要關門。」看也不看千問萱一張討好的臉,姬無雙使勁把門往里拉。
「師傅啊,我三年沒出門了,我會迷路的,你就陪我去吧。」千問萱一手使勁扳著門,不讓姬無雙關上,一雙亮堂的眼眸帶著無聲的祈求。
姬無雙︰「讓開,我累了。」
千問萱︰「陪我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姬無雙吼道︰「我年紀一大把了,我不休息怎麼趕路!砰——!!!」
千問萱︰「……」
看著緊閉的房門,千問萱揉了揉耳朵,太暴力了,虧她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軒轅皇宮
軒轅染陌一襲黑衣,如往常一般的女裝,臉上的邪肆不復存在,有的只是無盡的滄桑,仰頭,喝下酒壺里的最後一滴酒酒水,軒轅染陌看著屋子里都快擺不下的畫像,嘴角咧開一抹苦澀的回憶。
三年來,他畫盡她所有的表情,只是,她的表情卻少的可憐,隨手拿過一旁的畫卷,打開,上面一襲白衣的女子站在船頭,巧笑嫣然,縴細的指尖滿臉憐惜的撫上,仿佛就真的模在千問萱的臉上一般,這些笑眯眯的表情,是他想象中的她,記憶里,她從未對自己笑過。
提筆,才發現,一直以來,她的表情就只有兩個,皺眉,冷臉。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軒轅染陌卻覺得涼到了心里,三年了,千問萱,朕找了你整整三年,卻是死不見尸,活不見人,真的好累,心好痛。
眼角滑下一滴清淚,身邊的奴僕宮侍卻早已見不怪不怪了,自從丞相死後,這便是皇上的所有表情了。
有些痙攣的抱住懷中的畫,軒轅染陌滿臉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眼里的淚水決堤,想要放聲大哭,卻是不敢,只得把頭緊緊的捂住,即便如此,那低低的哽咽依然清晰的傳來出來。那使勁壓抑卻痛到靈魂深處的模樣不禁讓宮侍們紅了眼眶,他們不了解皇上和丞相之間的情誼,但是,看著皇上如此痛苦的模樣,他們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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