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黑暗似乎能掩蓋一些現實,更能放大一些陰暗。
夏凡坐在顧書身邊,借著黑暗緊緊的貼著他的胳膊。而顧書也似乎在黑暗中下意識的靠近著夏凡。
兩人挨的密不透風。
顧書選的中間偏側面的座位,這場人沒幾個,電影早就開場，小廳內除了音響就是音響,盡管熒幕的光亮照亮兩人的臉,但他們依舊默認為這里很黑暗。
夏凡貼著顧書的胳膊很清晰的感覺到他的體溫，掃在耳畔有他的呼吸，甚至還感覺到了他的脈搏。
夏凡有些心亂,挨著顧書身邊，腦子里卻擠滿了股份，沈家,高雅麗，還有她的外婆。
各種事情都雜亂無章，讓夏凡突然覺得心堵。
她悄悄將頭靠在顧書肩上，顧書的肩明顯的僵硬一下，隨即給夏凡調成一個舒適的角度。
夏凡輕輕嘆了口氣，顧書的心軟了半邊。
顧書裝作很隨意般，動了兩下將胳膊攬住夏凡的肩，將她更近的帶向自己，夏凡很順從，沒有反抗。
但夏凡變輕緩的呼吸卻讓顧書覺得脖子很癢，那癢漸漸竄到了耳根，又酥了半張臉。
夏凡突然很想就這麼一直靠著，所有煩心事統統拋開，沒有什麼算計沒有那些記憶，就這麼靠著顧書……
「大叔……」夏凡貼著顧書耳朵輕輕說，因為離的近，顧書听得很清晰，「你說，要麼我要了那沈家的股份，等我成了年再回來行麼？」
顧書愣了一下，微微側頭，他的臉就快貼著夏凡的唇，「你在瞎說什麼！不要瞎想！」
夏凡輕輕撅嘴「切」了一聲，「怎麼能是瞎想，我想了很多天，怎麼都覺得這辦法可行。」
顧書一側臉貼著夏凡的唇「啵」了一聲，這動作就像兩人經常性的動作似得，誰都沒有覺得突然和別扭。
「別想太多，我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也不會把你拿去換股份。」
夏凡又往顧書身上拱了拱，影院有空調，一點都不熱，即使沒有空調夏凡覺得也不會熱。
「大叔別那麼想，你想啊，只是我換個戶口本的事情，就能到手那些股份，還有很多東西，就當做是我外婆和我母親換來的，我該得的，憑什麼都給他們家留著，我外婆總不能白死……」
「你知道了些什麼凡凡？」顧書搓搓她的胳膊，更用力的將夏凡攬進懷中。
黑暗中兩人沒了隔閡，也沒有了一些顧忌，像個正常的朋友一樣，又像是沒有確定關系的戀人。
夏凡忽然覺得這種時候似乎很容易和顧書交談，就連說一些小秘密都不會被教訓，很輕松沒有障礙。
「那天其實我去過沈建兵家……」但夏凡還是試探著說了一句。
「然後呢？」顧書眼楮盯著熒幕，但也不知道上面演了些什麼。
「然後他們說，如果我變更了監護權，就給我他們手中你公司的股份，還有我外婆和我母親應得的一切，都會補償給我……還給我講了我外婆的事情，我就覺得，當年外公騙了我外婆，現在我為什麼要便宜他們，該拿回來的都拿回來，才對得起我外婆和我母親對不對？」
她抬眼看著顧書，但是卻看到不顧書的表情，眼前只有他的下巴，沒有一點點胡茬，看來早晨剛刮過。
顧書用臉蹭蹭夏凡的額頭，「那些錢要不要都無所謂，就算你沒有他們的錢，我也可以給你。但我不能讓你去他們家的戶口本里，你媽媽臨走前囑咐的話雖然沒說清，但我認為她有她的原因。」
夏凡突然覺得自己的主意瞬間就定下來了，剛剛那點點猶豫就被顧書的否定全部吞沒。假如顧書沒有反對，夏凡還有些許彷徨不敢決定，一旦顧書反對，夏凡覺得她必須說服顧書，「沒有那麼夸張啊大叔，你想，我還有幾個月就成年，那時就不需要監護人，只是戶口在他們家而已，所有到手的錢財都可以我自己支配，不是很好麼？」
顧書一時間覺得沒有反駁的話，在他來說，根本不需要夏凡這麼做，但反對的話，他又覺得剝奪了夏凡喜歡的東西……
「總之我不許！」顧書稍微換了個姿勢，更舒服的靠躺在椅背上，讓夏凡也軟軟的躺了他半個身子，「你媽媽說不許，就是不許，你還小不懂，我得為你負責！」
「切……」夏凡不服氣，趁顧書盯著熒幕不注意，靠上去就貼住他的唇。見顧書沒有推開她，又大著膽子伸出舌頭，胡亂的在顧書唇間掃來掃去。
顧書被擾的有些燥，黑黑的環境讓他覺得一些明擺著的東西都可以忽視，私下里的情緒浮上來。
晚上的夢猛地又鑽進顧書的腦子里，夢里和現實的唇重合，夢中和現實的人重合，一切都這麼自然沒有阻礙，顧書主動張開嘴巴，放夏凡的舌頭進來，接著變被動為主動，扳著夏凡的下巴，像是報復夢中的夏凡讓他弄髒了內褲，他賣力的啃著夏凡。
夏凡一時間被控制的死死的，逃也逃不開，只能被迫承受著顧書的熱情。
好在沒人看到，好在一片黑暗，夏凡有些窒息，還得被迫吞咽著顧書的口水。
不知多久顧書終于肯放開夏凡，借著熒幕的光顧書看到夏凡喘的很急，兩頰緋紅，有些軟的靠在他肩上。
顧書偷偷捏捏眉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過分了，這是現實，不是夢中。現實中這樣對待夏凡……夢中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他一定是魔怔了。
夏凡緩過神來，微微坐直了身體，顧書用盡力辦法不答應她，夏凡也有些賭氣和灰心，不願意再依靠著顧書。她靠著自己的椅背，開始專心看電影。
而顧書卻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生怕夏凡覺得他故意佔了便宜就離開，因此裝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還是那麼隨意的靠著。
一直到散場，兩人再也沒有多余的話。
出了影院，兩人突然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一個成年一個未成年，一個是養父一個是養女。誰和誰都沒有過于親熱的舉動，兩人不約而同的保持著短短的距離。
影院里的親近像是夢一樣，夏凡在後面偷著模模自己的唇，還有那種感覺，才不是夢！
接著約會的程序就是吃飯，夏凡拉著顧書去了一家她饞了好久的店。
但夏凡提前沒有告訴他是什麼店，直到站在門口顧書才發現，那是一家烤串店。
這家烤串店蔓延著一股濃濃的孜然味和辣椒味，環著小店擺了一圈的串，還有各種蔬菜和海鮮，什麼都能烤……
顧書第一次來這里，听到爐子上滋滋作響的烤肉串頓時覺得餓了，而且口干的要命。
夏凡領著他找到了座位，接著吩咐顧書負責點串。
因為照夏凡的習慣，純肉串她吃不了幾個就飽了，但她模不準顧書的胃口，點少了來回排隊等燒烤太費事，不如一次性讓顧書點齊了兩人吃個痛快。
肉串配著汽水一起上來了，玻璃瓶的汽水，冰過後喝著很爽。
夏凡忍不住豪爽的咬了一大塊肉嚼著，問顧書，「大叔你和雅麗姐現在怎麼樣了？」
顧書也拿起一個 子開吃，「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他指指夏凡，「快吃，一會兒涼了！」
有了吃的兩人間好像緩和了很多在影院後的不自在，又能像往常一樣交流。
不說沈家的事，夏凡就總想關心關心高雅麗的就近況，誰讓她徹底的討厭了那個女人，就連裝都不想裝了呢。
「你們分了嗎大叔？上次那個碟片……扔了？」
顧書故意放出想要揍夏凡的眼光，「你問這個做什麼？碟片跟你有幾毛錢關系？」
「跟我是沒有，」夏凡又一串，「可是跟你有，你跟我又有關系，所以間接的那碟片也跟我有關系。」
「放抽屜了，你想做什麼？拿回來看？」顧書面色不善，
總有想要揍凡凡的想法。
「誰想看那個……不夠惡心的！」夏凡鄙視了一下，顧書卻突然想起來夢中復制那個動作的夏凡，覺得一點都不會惡心。
「嫌惡心還問？」顧書故意問她。
夏凡毫不客氣，「我是問做那事情的女人你解決了沒？看著碟片都惡心，人不還留著，好看啊還是好吃啊？留著生孩子？」她有些生氣，都已經那樣了，怎麼還沒有見她的動靜。
「不急，急什麼，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解決。」顧書沒有明說。
夏凡倒開始著急，「她都那樣了！你還真當沒事啊？總之你如果跟她不分，我就不回去！」夏凡一嚷嚷，周邊有幾個回頭看他們。
顧書臉色不好的拍了她腦袋一下，「嚷嚷什麼，低點兒聲！順便說，那是我的事情，你去沈家吃飯我都沒管你，我的事情你也別管！」
「懶得管你你就等著被騙死吧！」夏凡狠狠瞪他一眼就低頭吃，她氣呼呼的吃了不少，出來後終于忍不住開始打嗝。
「你怎麼就想著我被騙？」顧書趕緊跟上來給夏凡順她的後背，「我被騙了有什麼好處？倒是你，別被沈家騙了！」
「我有什麼可騙的，要什麼沒什麼！」夏凡也不服氣。
勸說顧書的事情以失敗告終，夏凡很著急，那麼有重量的碟片都沒有撼動顧書的決定，高雅麗到底哪里有迷人的地方！
如果再不下手，怕是又會回到從前的路子上。
吃飽喝足一番，兩人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堅持沒有動搖。而顧書想著帶夏凡玩一天，但是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幾天沒睡，這時玩只能是煎熬。
于是在夏凡的執意下，顧書帶著她回了家。
同樣幾天沒睡的兩個人，見到了自己的床最大的執念就是上去躺一躺。
兩人滿身的燒烤味，回家後第一件事全都是去沖澡。
顧書去他臥室內的浴室，而夏凡則在她房間的浴室。
換了一身干淨的家居服，夏凡覺得渾身舒坦很多，轉身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魚缸里面漂亮的小魚，她閉上眼楮尋找困意。
但閉眼後困意沒來，卻來了顧書那張氣人的臉。
上輩子見到高雅麗跟楊雄劈腿就已經夠讓夏凡震驚，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更震撼的。
就像沈建兵說的，顧書如果跟高雅麗結婚，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他就這麼下得去口！
夏凡越想越暴躁，恨不得現在就去掐著顧書的脖子逼他當場說分手。
沒見過世上這麼執著的男人，沈建兵說顧書要麼就是要釜底抽薪……他今天那個樣子，根本不像！別是被高雅麗像上輩子那樣抽了就好了。
夏凡在胡思亂想，于是越躺越清醒。
而失眠的煩躁也一起襲來。越是想睡越睡不著，夏凡抓起一個枕頭就扔向了魚缸。
魚缸沒動，枕頭力道不夠，沒有砸過去。
突然間她回憶起那次在s市的酒店里，跟顧書折騰一次後一覺能睡到中午，那種睡眠實在吸引人。
稍作猶豫，夏凡抱著一個枕頭推開了顧書的門。
顧書也枕著雙手躺在床上瞪大了雙眼，看他眼楮快無力睜開，但卻睜著眼，這樣的情形夏凡最清楚不過，顧書也在失眠！
「大叔……」夏凡主動將枕頭放在顧書旁邊，接著慢慢爬上床腳，「我睡不著怎麼辦……好像要死了！」
顧書整理了一下姿勢，起來靠在床頭，「怎麼了？過來！」他拍拍身邊的床。
夏凡靠過去，「不知道，好幾天睡不好，剛才困得要死閉著眼了結果越來越清醒，我覺得再不睡我真的會瘋了……」
顧書也有這個苦惱，他的絕招是睡前稍微翻幾頁書，慢慢的能睡著一點點。雖然睡得潛，但總比不睡強。
「過來一起看會兒書，沒準就睡著了。」
夏凡蹭過去，上半身越過顧書的身體爬在床頭翻顧書擺在那里的幾本書，翻來翻去可能有一本合心意，她拿起來，「看書管用麼？我再學校天天看，也沒有睡著啊……」
「也許是課本的緣故？」顧書一手摟著夏凡的腰，防止她滑下床，「試試看我看的這幾本，沒準管用。」
夏凡沒客氣，趁著這個姿勢就騎到了顧書的身上，顧書剛好靠著床，角度對夏凡來說，趴上去正正好，特別舒服。
顧書沒有反對，夏凡索性趴著，下巴墊在顧書肩上，一手拿書舉在眼前，另一手繞過顧書的脖子從另一邊舉著書。
之後她便老老實實趴在那里，開始認認真真看書。
顧書耳邊時不時的響著翻頁的聲音，看她這麼認真，顧書沒有忍心打斷她，因此兩人就這這個互相擁著的姿勢沒動。夏凡墊著顧書的肩看書，而顧書則將書立在夏凡後背，倒也省勁。
顧書須後水的味道就縈繞在夏凡鼻尖，夏凡每看一頁就習慣性的使勁聞兩下，顧書的味道她特別喜歡，總感覺聞著他的味道渾身都會很舒服。于是翻頁的同時，夏凡總是側過臉聞顧書下巴須後水的味道，偶爾還會上去輕輕嘬兩口。
這兩口雖然很輕，但顧書依舊感覺的到。
夏凡軟軟的長發時不時就撩的他鼻子癢癢，顧書摟著身上的夏凡，翻了好幾頁的書都不知道什麼內容，但他卻體會到了跟晚上夢中一模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