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沉默了許久,才慢慢答道︰「……好。」屏退了左右的侍衛,我也示意手下的人退下,看好那名女子。
閻天頹然的靠在椅子上,開始了他那鮮為人知的故事。
「其實,任何人變壞都是事出有因,我也不例外。這一切的恩怨情仇,都是為了我心愛的女人,只此而已。」故事開篇時,他這麼意味深長的說道。
之後,便是漫長的故事,故事中有我所不知道的澪,還有他那最真實的一面。
听完澪和那名叫莫嫣茗的女子的故事後,我猛然發現,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緊緊握成拳。指甲陷進皮肉,痛,卻比不上心的痛。心中一直信仰的某些東西,仿佛就在一瞬間碎了。碎了,便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他們兩個的故事。我只是無意中闖進他們的世界,當了他的棋子,當了他的鋪路石,當了他的一把最鋒利的刀。現在,刀鈍了,自然要扔掉。不會憐惜,因為他早已找到了更重要的東西。到頭來,我還是被拋棄了……」
「能救我妻子的命的,只有被魅這種東西纏繞的,年輕女子的血。于是,我找到了莫嫣茗,將她囚禁。慕容澪來救,奈何當時年紀尚小,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們約定,七年之後,再戰。這七年間,我不會動那個女人。只有等她到了十八歲,那血才有功效。」閻天。
「自然是要救她的,青梅竹馬,怎能不救?真好啊,她十八歲時有人掛念拼死一救,而我的十八歲,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我仰著頭,使勁不讓眼淚淌下。可那又有什麼用,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魅,究竟是什麼?」
「古書上說,那是人死後的意識凝聚而成的,也有的說,那是上古時期的一個神,灰飛煙滅後殘留下的一點魂魄。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那些古書也是我耗盡十年心血,才尋得的。話說到這了,你該救我的妻子了。」話畢,閻天的眼中恢復了以往的戾氣。
我平靜一笑,道︰「錯了,是我該死去了。……你真的很愛你的妻子,為了她什麼都可以去做。燒殺搶劫,不怕日後有天譴嗎?」
「不。我只怕,不救她,日後我會後悔。為了她傾盡天下又何妨!」
「你的至死不渝,我很佩服,也很羨慕。我會救你妻子,反正早已生無可戀,流光血也算不了什麼。」,我走進閻天,「但是,我要護送著莫嫣茗離開閻君閣,他肯定已經迫不及待的沖到這里來了。有些東西,我要親自問清楚,好讓自己——真正死心。」
「你若跑了怎麼辦?你的身手,可是數一數二的。」
「你看我還有活著的念頭嗎?」我一陣苦笑。
「現在的你已經是滿臉死氣了,我答應你的要求。來人,看著她,讓她出閣樓。」閻天命令道,澪王府的影士和莫嫣茗,被閻天的手下包圍著,走了出來。我拼命的擠出一個笑容,對莫嫣茗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你心愛的……澪哥哥。」
「恩。」她怔怔的看了我許久,應聲道。
慕容澪,把她交到你手里後,至此,我們便再無瓜葛了。心中這樣念著,走出了閻君閣。
黑雲壓城城欲摧。這個天,似乎看起來更沉重了。而沉重的,又豈止是天。
「澪哥哥!」身旁的莫嫣茗突然大叫道,等我向她望去,她早已欣喜的撲進了慕容澪的懷中。對呀,這樣才對,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我等了你七年,你終于來救我了!」莫嫣茗高興的像個孩子。
「對,對不起,讓你等那麼久。我……」慕容澪哽咽了,沒有再說什麼,緊緊的抱住了莫嫣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突然間,慕容澪望見了我,身形一震,半晌道︰「你……也在。」
我微微一笑,說︰「我是大人的影士,應該在,不是嗎?」
「……」
「我知道,你擔心閻天會抓她回去。你放心,我和閻天談好了,他放棄莫嫣茗了。你,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了。」眼淚,又要止不住流出了。
「你,你怎麼……」一襲紫衣的他,臉色有些蒼白,眼中有著吃驚。
「澪,我什麼都知道了。為什麼騙我?她真的很重要嗎?」
「是,我願意用世界上任何的東西,去換她,包括你。」他看著我,眼神是那麼的陌生。
是了,我從來都是不懂他的,從來……
我望著陰沉的天,深深嘆息︰「呵呵,枉我努力了那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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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深沉,池塘寂靜,簾鉤卷上梨花影。寶箏拈得雁難尋,篆香消盡山空冷。
釵鳳斜欹,鬢蟬不整,殘紅立褪慵看鏡。杜鵑啼月一聲聲,等閑又是三春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