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者氣勢洶洶,阿池也顧不得哭了。她抹干淨眼淚將小懶掩在身後,臉上習慣成自然的流露出溫柔微笑的殼,抬頭望著玄門三師叔和蘇笠青︰「二位說的是我嗎?」
玄昊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橫跨在飄霜豹的脊背上俯視阿池︰「你又是誰?」
「你們都是玄門最有本事的人,要不要坐在靈獸背上還飛得那麼高?」阿池邊笑邊揉著自己的脖子,「我的脖子都要抬折了。」
「……」玄昊沒想到劍拔弩張的對陣場面被下面那滿臉淚痕卻盈盈微笑的女子弄成這個樣子,心里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便扭頭去問蘇笠青,「你怎麼看?我一人不能做主。」
蘇笠青嘴上說著「都听三師叔吩咐」,人卻已經斜腿從青翼龍背上跳了下來,靈獸袋一張便將青翼龍收了回去。
玄昊自然而然便也從飄雪豹上下來,後面跟著那幾個自然也都有樣學樣,連從靈寵背上跳下來的樣子角度都整齊劃一,又跟著玄昊和蘇笠青一道穩穩落在阿池和小懶面前,面無表情的瞧著她們。
阿池早在這些玄門弟子剛才時便下意識斂了修為,見他們幾個又肯平平穩穩的站在自己面前,臉上的笑容越發感激兒溫順︰「幾位英雄真是令人欽佩,不以勢壓人——您方才說孽徒什麼的,不知說的是誰?」
玄昊指了指小懶︰「自然是她。」然後越過阿池直接對小懶道,「你躲在這女人身後算什麼?殺死你二師兄的時候膽子小點不是什麼事兒都沒了?」
小懶剛要邁步上前,卻被阿池再次一把拉住,且仍舊掩在身後︰「英雄是明眼人,能瞧出小懶有幾分本事吧?您覺得她能有本事殺死玄門二師兄?」
蘇笠青看向阿池的目光便有了幾分玩味。
玄昊一下子被她問住,看旁人也是面面相覷,因任誰都看得出來,小懶現在剛剛升到基礎八階,連煉氣初期都沒達到。趙義鋮是什麼層次?那可是眼瞅著就要進入金丹期的、整個玄門都名列前茅的高階弟子。說被小懶殺了,真的任誰都沒法子相信啊?
蘇笠青笑道︰「可明明回來稟報的人都說是小懶殺了趙師弟。」
「那我還說小懶沒殺呢,英雄你信不信?」
一句話問得連蘇笠青都不說話了。
阿池又道︰「玄門是名門正派,九州三界最厲害的修真門宗。不管是掌門、主事還是諸位玄門弟子定然都是心明眼亮的。既然如此,你們真的相信小懶偷了玄門的寶貝,殺死玄門弟子——甚至還有玄門二師兄?證據在哪兒?證人也行啊!既然是回去稟報的玄門弟子說是小懶殺的,那就請他們出來說說清楚,到底是哪只眼楮瞧見小懶殺了他們的同門,殺了他們的二師兄?」
「吳雨辰吳師弟說他親眼瞧見了。」玄昊背後有名玄門弟子連忙向玄昊稟報。
玄昊聞听此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听見沒有?有人親眼瞧見了。不如這樣,你們跟著我們幾個回玄門,在掌門面前將此事解釋清楚——如你所說,玄門是名門正派,最重視事實公道。絕不會將小懶沒做過的事兒栽贓陷害給她……」
「去玄門?」阿池笑道,「要是有去無回怎麼辦?」
「怎麼可能?咱們是名門正派……」
「當初貴派二師叔听聞小懶身上有玄門的寶貝,便私自將她捉起來嚴刑審問,見她不肯招供還在她腳踝上下了不知什麼毒藥,若不是貴派七師叔踫上了。只怕現在小懶都沒命了……這就是名門正派的做法?」
玄昊不知道這件事,不由得轉頭去看玄澄,見玄澄那副將死不死的模樣嚇了一跳︰「七師弟?你怎麼了?」見玄澄好容易抬起眼皮,索性就先撿眼下重要的問,「你真的瞧見了?」
玄澄猶豫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春露見玄澄點頭,自己膽子也大了。連忙上前一步向玄昊施禮︰「三師叔,弟子當日跟在七師叔身邊伺候,也親眼瞧見了。同時瞧見的還有二師兄並*居幾名弟子。他們都瞧見了。」
玄昊心里有些猶豫,但氣勢洶洶的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索性再次勸說小懶︰「咱玄門是說理的地方。趙義鋮若不是你殺的,天王老子也賴不到你頭上——你先跟我回玄門,咱們去找掌門師兄說話,求他給你做主,你看如何?」
掌門師兄?就是玄寧嗎?他比玄冥更盼著自己死呢吧?
但這話小懶不能說。因此只是退後一步堅定搖頭︰「不。」
「這事兒總得解決啊?」玄昊無奈的攤開手掌。
阿池上前一步笑道︰「我倒有個主意——既然雙方各執一詞,咱們去個能給咱們主持公道的地方如何?小仙來自仙界紫薇山,紫薇仙子是我的親娘。她老人家雖然本領低微,卻認得些仙界上神——咱們選一位仙界上神來裁斷此事如何?」
玄昊脊背的肉不由自主抖了一抖。
他們是凡人修仙,仙界那種地方听說過沒見過,更別說去了。去仙界?他們哪個有本事去?
而且,這位溫柔款款的女子,竟是個仙子嗎?
她是站在小懶那一邊的?
小懶怎麼抱到這位仙子的大腿的?
玄昊心中轉瞬之間閃過無數可能,因此他不敢再亂出主意,只回頭問蘇笠青︰「你怎麼看?我一人不能做主。」
蘇笠青對阿池躬身施禮道︰「原來是仙界仙子,在下無禮了。請恕在下再無禮一回,您可有仙界的腰牌?」
仙界人人都有個身份證,他們的說法便是腰牌。這腰牌所有仙人都會隨身攜帶,但丟了也不怕,因那腰牌都有固定的神識,外人撿到卻不會到神識咒語的,那腰牌便同一件普通的銅牌沒有任何區別,咒語解開神識才能讓腰牌大放異彩。
這個玄昊也听說過,後面的幾名玄門弟子也听說過,但都不曾見過。是以個個緊盯著阿池。不管她拿得出來還是拿不出來,對他們來說都有好處。
阿池也多看了蘇笠青一眼︰「英雄好聰明。」邊說邊從腰間一抹解下空間袋,從里面拿出一塊暗黃色的銅牌,上面寫著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不甚清晰。惹得玄昊忍不住探過頭來。
阿池口中念念有詞,那銅牌不一會兒便由內而外滲透出燦爛的光芒,並如同翅膀一樣帶著那銅牌飛升而起,再直立起來緩緩飛到玄昊和蘇笠青面前︰「這上面有字,二位可仔細閱讀。」
玄昊雖然沒見過真正的腰牌,但這個瞅著就不像假的,上面的字也跟阿池說得別無二致。怎麼辦?他只是個修士,人家可是神仙,一出生便比自己高一個等級,饒是玄門師祖苦苦修煉那麼多年。飛升成仙,也只是到了他們的最底層。這種距離遠非他一個不上不下的玄門師叔所能拉進的。
他只能再去看蘇笠青︰「你怎麼看?我一人不能做主。」
蘇笠青道︰「沒別的法子,只能先回去跟二師叔稟報了。」
玄昊也正有此意,只是不願意這句話從自己嘴里說出來。因此他只能氣勢洶洶的來,灰頭土臉的走。臨走前回頭問玄澄︰「真格的,你怎麼在這兒?還穿了這麼一身衣裳?」
玄澄還沒說話,春露便把話頭搶了過去︰「七師叔出來散心的。」
「散心?我怎麼瞧著像是越散越不舒心的樣子?」玄昊口中嘟囔了一句,但畢竟玄澄自來受寵又不守玄門規矩,他也懶得再多管閑事,只同蘇笠青一處帶著幾名玄門弟子怎麼來怎麼回去。
小懶沒想到這樣一場大禍竟被阿池用這種法子解決了。她知道阿池承認自己是紫薇仙子的女兒需要多大勇氣,會給她帶來多少麻煩。這十一年來她寧可躲在暗無天日的石洞里也不肯回紫薇山,如今為了自己,竟收起長鞭,睜著眼楮說瞎話,並拿出紫薇仙子的名頭,將玄昊他們幾個嚇走。
大恩不言謝。更何況又是自己的親娘。
因此她只是握著阿池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阿池便已經知道她的心意。
小懶這才走到玄澄面前,躬身施禮道︰「此番給七師叔添麻煩了,不知道回去二師叔會對您怎樣。」
玄澄還沒說話,春露便道︰「七師叔早就說過。他不怕二師叔的。」
小懶點了點頭,再次朝兩人施禮道謝,便拉著阿池要走,見阿池還要拒絕才道︰「若我看上一個男人,喜歡她喜歡到你喜歡七師叔這種地步,人家卻不喜歡我——娘,你會怎麼辦?」
阿池心里一緊︰「哪怕用繩子綁了,我也要綁著他放在你身邊。」
小懶簡直要對阿池的執拗五體投地了︰「那你現在就把七師叔綁了帶走吧,我瞧他現在的樣子也不像能反抗——此刻別說是繩子,便是耗子也能制服他。」
阿池哪里不知道小懶話里的意思?她只是心里氣惱,又拿玄澄毫無辦法罷了。
她苦苦找了玄澄那麼久,又日思夜想了他十一年,如今終于見著了,竟是這樣一幅德性!說從前他對小懶好到不行?怎麼對一個毫無關系的外人都能那麼好,對自己,對一朝知道是自己女兒的小懶,卻是這幅德性?
「走!」她心中對玄澄又愛又恨,拉著小懶抬腳就走,心里暗暗盼著他能追上來說一聲「別走」,可眼瞅著回頭都瞧不見他們了,也沒有。
這下該死心了吧?
呵呵。
ps︰
七夕這一天正好更新到第99章,那就祝你和你愛的那個人,天長地久吧~~失戀的也不要難過,失去一個不打算愛你的人一點兒都不虧,說不定你今晚就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子!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