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宮內，此刻波瀾漸起。一丈之內，我細心吟听眉頭輕皺，足不點地如乘風而行。及至內堂，袍袖一揮，紅芒化刃，一黑色人影跌落現身，但仍恭敬的拜伏于地。我神色微冷︰「為何這般慌亂，在這宮內大肄暴露形跡。」一中年女子的聲音飄忽傳來︰「王上恕罪，我們失去了王的蹤跡，這才在宮為搜尋，不過沒有驚動任何人。」「孤要你們立刻隱去形跡，什麼時候能瞞過孤才是用你們之際。」「是，王上。」黑影自腰間掏出一支短笛無聲吹響，只一瞬鳳棲宮的黑影重重都憑空消失︰「王，我已命令他們潛伏各地，屬下告退了。」「嗯。」黑影轉身，我神色緩和道︰「剛才孤可傷到了你。」黑影聲音有些激動︰「謝王上關心，屬下無事。」我點點頭，一眨眼間房內的人已然不見。我嘆了口氣，也不知自已新招攬的暗衛什麼時候可以成長到獨當一面的程度。想到這卻忽然覺得體內那熟悉的欲火升騰起來，腦海中充斥著花千遲不著寸縷的模樣。我定定神，方才本來便是強行壓制，現在卻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走出內室，大堂侍立的少侍揮袖斂袍行禮，我微微擺手，一路徑直入了沐浴用的清池。不一會少卿從書房出來，開口問道︰「怎麼都還跪著，是不是王回來了。‘為首的不知是誰開口說道︰「少卿，王上回來的很匆忙，剛才沒叫我們平身就入了洗鳳池。」「哦，你們都下去吧。」一行人匆匆而過，寬闊的殿堂只剩少卿擔心的立在一旁。少卿來到門外︰王，你怎麼了。」我正耐心壓制平穩氣息，確定自己語氣如常後隨口答道︰「沒什麼，少卿若是倦了可先回去，那文書可準備好了。」少卿停頓片刻後回答︰「準備好了，王若無事少卿這就回去。」腳步聲漸漸遠離，我這才放下心來，刺骨的水寒冷非常，但仍壓不住心中綺念，索性全身沉入水中。
直到兩個時辰，我靠在池壁抬首呼吸，無意間看到旁邊的水玉鏡，鏡中人雙目微眯，眸中更有殘余的**。起身，有些許疲乏，隨意披上寢袍，倚在最近的棲榻上沉沉睡去。次日，日光微明，我睜開雙目，直起身形，兩指輕揉眉心。卻見少卿跪伏于地︰「王上，你醒了。」「嗯。」我掀袍而起，雙手微揚，任由少卿為我更衣，雙手把住青絲指尖微動隨意束住，少卿自我腰間束一九鳳玉帶有些責怪︰「王昨夜怎可如此隨性，這榻夜間甚涼，怎可作為休息之所。」復端上一青銅器皿內置清水。我等了片刻見少卿似手並不如往日一般親手為我洗漱，只好就著清水草草完事︰「少卿可是在生氣。」「沒有，少卿區區一個少侍，怎敢生王的氣。」眸中分明有隱忍。「還說沒有，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我了。」「怕王上的人那麼多不差少卿一個，況且是王叫我不要怕你的。」眼看著少卿倒是較起真來，不由苦笑︰「好好好，都是孤的不是，孤真是怕了你了。」少卿不知怎的收斂起情緒︰「是少卿錯了。」端起案木便要出去，我擺手讓他停下︰「少卿陪我去書房一趟，這些雜事以後不必再做。」「是。」少卿淡淡的回話，自有一干人等接過差使。我攏起廣袖揚聲吩咐︰「只需少卿一人，其余人等不必跟隨。」語畢，兩人出了房向正殿書閣走去，轉過回廊，我止住步子看著不遠處花草繁盛，奇株數不勝數，春意盎然。袍袖飛揚︰「少卿可知，我為何要特意喚你出來。」「但憑王上吩咐。」我淡淡的一笑不以為意︰「這天下任憑我吩咐的太多，孤再問你，當日我為何獨獨喚你為我更衣，並讓你跟在我身邊。」「卻是為何。」少卿上前一步語氣中透露些許急切，我苦笑搖頭，視線投向眼前的花樹︰「只因旁人懼我為鳳飛，你卻不怕。我信你。」「你信我。」少卿眼中迷茫錯愕，話尾有一絲震顫。我偏頭勾唇淺笑，卻是說不出的執意堅定︰「是的，我信你。在他人眼中，他們懼我怕我只因我是鳳皇，而你只把我當做我。那麼，也許有一日，我不再是我，不再是至高無上的王，最起碼你依然會侍我如初。」「我不懂，王，你永遠都會是鳳皇。」「少卿，你可發現我有什麼不同。」少卿斂眉沉吟說道︰「是有些不同，王上似乎對天凰國的一切都陌生至極，讓少卿準備的文書大多有關國情，而且，王上不似以往般無情。」「我也不知這是為何，往事如昨如夢一場，我只想做我自已，我只希望你當我是我，你可明白。」少卿看著身旁之人紅衣翻飛，語音飄渺，桃花目微微眯起，一絲迷茫脆弱間夾其中，模糊了性別。少卿只覺心中一緊。「沒什麼，少卿當我沒說過這話吧。現在，少卿生氣便說出來，不必把我當做鳳皇。」「王上，是少卿不對，昨夜王到底怎麼了，少卿只是氣不過王上要隱瞞我。」「昨夜你王上我吃了一個虧，不過倒也沒什麼。反倒是你，昨夜我沒立刻與你說清楚，今日便與人置氣。」我一臉揶揄的笑，少卿不好意思轉過身回避說︰「王莫要取笑，我只是擔心王。今日王說信我，我何其有幸，日後少卿不會再辜負王的厚意，但請王答應我一件事。」我收起笑意鄭重說道︰「何事。」少卿回過神，目光執著，單膝跪下︰「王，自今日起，我少卿以天地為誓，但有鳳飛一日，我不會對他不利，我願為她做任何事。我不需要權力富貴等身外之物，但求王能永遠給少卿你的信任。」我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情愫，同樣認真說道︰「如你所說，但有我鳳飛一日，我也許會懷疑任何人，唯獨會信你，只望你記住今日的話。」我抬手扶起少卿，恰在這時，一紫色身影從拐角處走來。少卿旁立于我身旁，我抬目看去，原來是紫綃。紫綃身後的是一干少侍，一旁並立的是常右丞。兩人依例行禮，我頗為不耐的擺手示意她們平身︰「既在宮闈之中，你們又身為孤的寵臣，不必守那些俗禮，說吧，有什麼事。」常右丞听了這話更加恭敬，紫綃一臉無奈︰「鳳飛，你性子也太急了，禮節怎可隨便。」我揉揉額角也不答︰「即既是有要事要談，便到內閣去。」我揮袖前行，少卿頗為聰慧的領了一干閑雜人等走了，只有我、紫綃、常右丞三人緩步而行，推門入室，常右丞閉門而入。我隨意倚于紅木榻上，雙眸微眯，有些疲倦︰「凌暮將軍那邊可有什麼麻煩。」紫綃一手負在背後，斟酌說道︰「凌暮此行倒還順利，第一批糧草已然發放。不過在此之前我已命下邊人賑災，但下邊人辦事不利。日前凌暮要求下調糧想必是災民過多，糧草遠遠不足，眼前的麻煩沒有，但再過數日就不一定了。」我微微點頭︰「常右丞，說說你對此事的看法。」常右丞拱手而立︰「回王上，臣認為這糧草一事確是個難題，有兩策不知可不可行。」常右丞抬起頭，我淡淡一笑︰「既有辦法就說出來。」「是，臣斗膽妄言。第一策便是靈鸞國之戰暫時休整，軍費結余用來購置糧草，第二策是鳳銘王爺居于邊境卻積有大量糧草，可勒令其上繳部分。」我沉吟片刻說︰「與靈鸞國休戰斷不可能，如今兩軍對壘，如若退兵勢必迎來反撲，損失慘重。至于鳳銘王爺，你們可知道這大量糧草是多少。」紫綃微微搖頭，語氣有些奇怪︰「自鳳銘王爺出皇城以來，在邊境守衛拒敵于外，但多番征募糧草，且多次向上要求增加軍糧，雖有不妥，但她為王上皇姐，我也只能從命，據聞王爺糧倉富庶已是趕上了國庫存糧。」我放下心中疑慮沉聲說道，︰「糧草之事倒在其次，右丞，洪水可還在波及。」「回王上，洪水雖己退下，但每三日又要漫上一次，良田已荒，也不知何時停止。」我眉心微斂︰「沒有人興修疏浚水利嗎，這臨川之源又在何處。」「事發突然，平日也無人去理會，畢竟有先皇以身鎮壓，卻不料…」我眸光一暗，想起記憶中那紅袍女子微抬眼卻正迎上紫綃擔憂的眼神，不由釋然一笑︰「無事，紫綃，常愛卿，孤心中已有對策，糧草一事，有勞右丞親擬一道聖諭速召鳳銘王爺前來皇城。」如此這般又談了兩個時辰。常右丞行禮退下，紫綃拋下禮數側坐于我身旁︰「鳳飛，你方才的計策真的有效嗎。」我揚眉一笑︰「到時自見分曉。」「那倒也是，你處事成竹在胸。不過鳳飛，我不知你為什麼對鳳銘如此縱容。」我想起了一些片段，不確實的說道︰「我不想殺她也不能殺她，她畢竟是我皇姐。在我母皇還在時，我曾答應過她，不能殺。」「原來是這樣，這卻是有些強人所難了，該殺的時候還是要殺。」紫綃隨意說道，也不再糾結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