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白龍山吃齋會的人太多,輪到蘇照雪和明寶兩人還早得很,他便領著明寶到白龍寺四處逛一逛,可憐的娃兒,還沒有來過寺院。
逛了一圈後,兩人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蘇照雪就帶著明寶去吃烤魚,白龍寺的後山上有一個天然的池塘,魚都是在那里抓的。蘇照雪挽起衣袖月兌掉靴子,拿了根木棍下了水了,而明寶則在岸邊生火。
四月的天,天不算太熱,池塘里的水還很冰冷,凍得蘇照雪打了個冷顫。眼楮緊緊的盯著水下面,見魚游過,拿起木棍快準狠的刺下去,一條青魚穿在棍子上。把魚扔上去後,他又抓了三條扔上去。
去掉魚鱗開膛破肚洗干淨,穿在木棍上烤著。明寶一邊翻動著魚,一邊道︰「公子,我們在佛門靜地殺生吃葷,佛祖會不會怪罪我們。今天還佛誕日呢,豈不是罪過大了?」
蘇照雪掃了他一笑,輕笑道︰「你真是馬後炮,這魚都烤上了,你才想起佛祖?」
「這不是剛才想起來麼?」明寶不好意思的模模頭道。
「管他怪不怪罪,大不了,我下輩子投生成魚被人吃好了。」對于沒有信仰,曾經身為現代人的蘇照雪來說,在寺廟里吃魚毫無壓力。
「那我也跟公子一樣。」明寶笑嘻嘻的翻動著魚,用鼻子使勁的聞著烤魚的味。
魚熟了後,蘇照雪嘗了口,沒鹽沒作料,不好吃。他有點挑食物,只掰了一半的魚,剩下的全部給了明寶。明寶小時候挨過餓,對吃得東西很在乎,接過魚便挑著魚刺開吃起來。
突然林子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說話聲音,蘇照雪讓明寶呆在這里。他起身進了林子,往聲音方向走去。看到兩人停下腳步,站在一座墓前說話,蘇照雪便停下腳步躲在樹林里望向他們。
看清楚了其中的一位後,他微微的愣了下,威遠候蘇順禹,他怎麼來了?蘇照雪心中疑惑,目光落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是位大約三十六七歲左右的男人,他處的位置有點遠,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覺得那人氣質雍容。威遠候蘇順禹態度很是恭敬,他站在那人的左手側後面幾步的位置,蘇順禹一邊听著那人的話,一邊連連點頭哈腰附和著。
要讓一位候爺這樣對待的,只怕身份不低,看來那男人是皇家的人。蘇照雪想了想,皇家三十六七歲上下的,只有皇上的兩位弟弟了,只是不知道這人是哪位。
那位男人舉目遠望,像是在懷念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蹲在地上撥掉墓邊的雜草,蘇順禹跟著蹲下幫忙。
雖然他小時候來過這里,只是林子的深處他沒有去過。竟然不知道那里還有一座墓,只怕這里面埋著的人,身份也不簡單。看著他們除完草後,蘇順禹跟那人便漫步而行,去白龍寺前院了。
見那兩人遠去直到看不見,蘇照雪的好奇心支使著他往那座墓里走去。漢白玉的墓碑上刻「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見」,落款是于天啟十八年雲溪立。今年是啟三十五年,墓里的人死了有十七年了。
那個叫雲溪的肯定還怪著墓里面的人,這句詩蘇照雪听過,是出自南齊謝朓的《和王主簿季哲怨情詩》的最後兩句。用通俗的話翻譯過來就是,我還愛著你,你已經變心愛上了別人。這是首怨情詩,難道墓里的人辜負了這個叫雲溪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蘇照雪看著墓碑,腦子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公子,你在做什麼?」身後傳來明寶的聲音,蘇照雪回過神,收回已經月兌韁了的思緒,轉身朝明寶走去。
「呀,這里怎麼有座墳?」明寶看到了墓,大驚小怪道。
蘇照雪心情不知怎的,突然低落下來。他道︰「好了,這會兒齋會也該輪到我們了,走吧。」
「公子,怎麼了?」明寶見自家公子,剛才還好好的呢,怎麼一下子就變臉了?
「沒事。」蘇照雪搖了搖頭,想甩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情緒。
「沒事就好。」明寶上前拉住他的手道。
到了白龍寺前院,蘇照雪下意識的去找剛才看到的兩人,蘇順禹和那人已經不見了。齋會在白龍寺的一個偏殿里舉行,他跟明寶進去看了看,還沒有輪到他們,于是又出去了。路過一個偏院時,听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蘇照雪還沒有反應過來是誰時,明寶已經叫出聲了。
「是司馬書生。」
蘇照雪心頭一跳,有些做賊心虛,他拉住明寶的手想要轉身離開。明寶卻抽回手,往那偏院瞅了幾眼,回來故意壓低了嗓音道︰「公子,司馬書生跟一個女的在一起說話,那女的好像是我們上山路過茶寮看到的那位。」
「他們會不會在里面偷情?」明寶擠眉弄眼,壞笑道。說完後,他又道︰「司馬書生已經娶妻了,他難道不怕他老丈人麼?」
「怕,人家才不會怕?他能力大著呢。」蘇照雪意有所指說了句,他也走向偏院口,朝里面望去。見司馬凌雲身著一身儒衫,身材偏瘦。白皙的面皮上一雙勾魂的桃花眼,深情的望著那位任性刁蠻的貴族女孩,嘴里說著什麼,那女孩此刻低著頭,嬌羞的抬起頭偷偷的望著司馬凌雲。
不得不說司馬凌雲的長相很符合時下的審美,文質彬彬風度翩翩。只是這種馬的性格怕是永遠不會變的了,蘇照雪見過他三次,三次他都在跟女人糾纏。
轉身拉起明寶趕緊離開,他可不想見到司馬凌雲。偷了他的戒指,蘇照雪怕是在司馬凌雲面前永遠都喪失了底氣。
還沒走兩步,就看到跟那少女在一起的男子,他身後跟一群扈從。蘇照雪似笑非笑的偷偷瞅了他一眼,心里道,看起來倒是個爺們樣兒,可惜頭上的帽子是綠的。
尚玄烈素敏感,感覺到迎面而來的蘇照雪怪異的目光,心底生疑,他停下腳步,挑眉問道︰「這位公子,我的臉上可有不妥,為何公子會這樣看我?」
「沒有,只奇怪與公子一起的那位小姐怎麼不見了。」蘇照雪輕笑道。
「這不用公子管。」尚玄烈想到那個不安分到處亂跑的公主,眼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才不想多管閑事呢,司馬凌雲,你可千萬別讓這人給逮住,你的金手指現在用處不大。
「哦,那在下還有事,就先行一步。」蘇照雪抱拳行了個禮,拉著明寶走了。
尚玄烈轉身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奇怪,這人怎麼突然提醒了怡蓮公主?哼,定是看到了怡蓮,不想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