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宮的裴日美很開心,但同時也非常疲憊。
乍一走出來,感受到了明媚的光亮之後,他也顧不得四處觀看,一旦松懈下來後,便覺得渾身沒了力氣。他跌坐在地上。
等休息得差不多後,他才顧得上慢慢觀察這里。
這里也是沒有邊際的土牆,初一見到,他還以為又回到了原點,正在泄氣時,發現了不同之處︰朝前望去,景色宜人,四周樹木環繞,呼吸著的空氣和鼎湖月珠上差不多,也是充滿靈氣。
但這里顯然不是鼎湖月珠,最起碼不是他們居住的大殿方圓幾十里的周圍地段。
這一眼望去,無邊無際,不知是什麼地方。四周靜靜的,只有風吹著樹木發出的聲音。
休息得差不多,又修行打坐了一會兒後,裴日美站起來,打算去找一直沒見到的鳳棲等人。
他用起御風術,騰身而行。
他發現這里風景非常好,靜謐、溫暖,就像他一直向往的西藏風光那樣純淨,又如歐洲小鎮那樣干淨宜居,時而是奔騰的河流,時而又是平靜如鏡的湖泊;這邊才看到低矮的灌木叢,轉眼便是高大的樹木。
剛剛領略了江南風景,馬上又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大漠。
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這麼神奇!
裴日美心里充滿了好奇,同時也感慨這里各種景象的交替變幻。
不知飛行了多久,放眼望去,仍然還是無邊無際,不見亭台樓閣,不見水榭花台,這里,渺無人煙!
有了這個認知的裴日美,從走出迷宮的喜悅中漸漸沉澱下來︰如果什麼也沒有,那麼,在迷宮也好,在這里也好,自己都是一個人的孤寂!
他停在空中,看著廣袤的天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啊啊啊啊……」愣了一會兒,他發瘋似地吼了幾聲,空曠的天地間,只听得到他的吼聲回蕩。
他再繼續發了會兒楞,然後落子,隨意地行走著。
這里開滿了漫野的不知名的花,大大小小,就像被人精心培育著,又像是無人管理,任它自開自滅,看上去就是一個大花圃。
大花圃的盡頭,一株株挺拔的樹木樹立在那里,高大如雲。
裴日美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想過種種可能,但從來沒想過,有那麼一天,自己會一個人在這麼一個大天地間,雖然美,但無人分享,所以孤寂。
他已經無心觀賞周圍的風景,就這樣放空著自己,似乎什麼都在想,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想。
不知不覺中,他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跌入了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
怎麼了?
他試圖看看周圍詭異的環境,但只有灰蒙蒙的一片,黑得看不清,又能見到那麼一點隱隱綽綽的影子。
孤寂感離他而去,此時,恐懼感攥獲了他的心。
原來在無邊的美麗風景中,如果無人分享,會讓人寂寞;而在一個什麼也看不清的黑暗環境中,則會讓人恐懼。
「有人嗎?」他不敢奔跑,怕跑到什麼坑坑洞洞里頭去,只是輕聲地問著。
當然,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聲,以及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間或還有些風聲之類的。
他再次失望了。
他慢慢挪著,像一個瞎子或視力不明的人,不敢太快,模索著,試圖走出這片黑暗。
在挪移中,不時也會踫到一些硬挺的東西,他模了模,應該是樹干。
一陣慌亂過後,他漸漸靜下心神,在心里默默記著模到的樹干的樹木,描繪著可能會有的路線。
當然,由于一開始的慌亂,可能有些困難,但只要冷靜下來找辦法了,那就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在兩眼能夠平視的五步之外,看到有兩個亮點,閃了一下,又沒有了。
他朝著那亮點剛剛的位置而去,仍是什麼也沒有。
停下來後,又看到在不遠處那兩個亮點又出現了。而當他朝它們走去時,又黑了。
那兩個亮點,又是是和他的視線平平地對著,呈平行;有時又是稍稍斜著,一前一後。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也奇怪地有股心安的感覺,居然就不怕了。
就這樣,他追著那兩個亮點,停停走走,就是一直無法抓住,就像兩只螢火蟲一樣,當然,比螢火蟲大了很多。
最後,仿佛是恍然大悟般,他忽然想起,自己雖然修煉得還未成氣候,但也可以嘗試著以靈力聚光,照亮自己前行之路,也可以探一探,那兩個亮點到底是什麼。
想到馬上就做!
他定定地站著,站好後,不忘朝前面叫道︰「等著等著,不管你是什麼東東,別跑,看我逮你!」
說完,他凝氣聚神,試著把氣流凝聚到右手的食指上,竟然還真的讓他凝成了一束光源,他欣喜莫名。
但還不待他抬頭看周圍的環境,不知從什麼地方吹來一陣風,把他的光束給滅了。
「喂喂喂,不要這樣啊!」他把食指湊到自己的眼前,還是什麼也沒有。
再來!
他不服輸地再開始,既然第一次成功了,那就不怕以後不成功!
他給自己打著氣。
但是,結果和第一次一樣,他聚光多少次,就被滅了多少次。
「看樣子學藝不精。」他有些垂頭喪氣,自己雖然能聚光了,但也就那麼一兩秒的時間,看樣子這個辦法暫時行不通。
這時,他想起了那兩點亮點,忙抬頭朝前看去。
嘿!那兩個亮點居然還在前面一閃一閃的。而且,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裴日美寧願把它想象成是有生命的物質,這樣的話,就好比自己還是有伴的。
此時,他看著那兩個忽閃忽閃的亮點,居然有種錯覺,覺得那亮點中好像有嘲諷一般。
他拍拍腦袋,追了上去。
就這樣,他和那兩個亮點玩起了捉迷藏。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眼前忽然開朗起來,他竟然立在花圃邊緣的高大樹木旁。身邊還是什麼也沒有。
感情那兩個亮點是引導著自己從這黑森林中走出來的啊?
他回頭看著身後黑魆魆,不知里頭有什麼的森林。
雖然很好奇,倒也不敢再嘗試進去了,畢竟自己才剛剛月兌困的。要來,也是以後吧!
此時,經歷了黑森林(裴日美不會取名,既然這森林黑漆嘛洞洞的,干脆就叫它黑森林了,這樣好像比較像童話故事里的場景)的歷險後,裴日美的心境卻又發生了變化︰既然老天讓我到了這里,那我就要好好地滋滋潤潤地活著,總比伸手不見五指強!
于是,他調整好心態,快樂地駕起御風術,升到半空中,再次巡視著這片「疆土」。
離那黑森林越來越遠後,他看到前面有一座直插雲霄的山峰,說它是山峰,還不如說是一顆參天大樹,因為它方圓並沒有多大,有點像不規則的柱體,這種形狀的山峰,他在張家界見過,就是那種「一棵棵」插入雲霄的感覺。
他沿著垂直陡峭的山壁直直飛上去,也不知飛了多久,終于落到了峰頂上。
「哇!」待一落定,他又不禁嚇了一跳——被眼前的美景嚇了一跳︰這峰頂上又是別有洞天,一泓不大不小的湖水,清澈見底,甚至,湖底還有魚游來游去。
湖的邊上,還有山壁,從那垂直的山壁上泄下一面美麗的瀑布,把那山壁洗得白白亮亮的。
而湖水的另一邊,還有另一潭水,與這湖相比,小了很多,倒也有一個泳池那麼大,那水潭面上蒸騰著陣陣霧氣。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溫泉?
他疾步朝那個小潭走去,慢慢地伸手試著水溫︰果然!
就在他高興的時候,更開心的事發生了,剛才由于角度的問題,他沒發現這溫泉旁邊另有蹊蹺,現在他發現從溫泉這邊繞到另一面山壁,竟然依著山壁建著一座房子!
那房子前面也有水,但比這邊的湖小,湖里還有水榭。
這是怎樣的仙境啊!古樸中透著溫馨。
他忙高興地奔向那房子。待來到門前,他小心翼翼地敲門,然後問︰「有人嗎?」
寂靜!
再敲!
還是無人應答。
他充滿期待的心漸漸失落。
這時,他才慢慢觀察起這房子,這房子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建造的,看上去有很長的年月了,似木頭,還隱隱發出木材的香氣,但又看不出年月的侵蝕;似石材,好像又有木頭的紋理。
他輕輕推開門,人一旦無欲,便無畏!此時他已經無所謂了,所以干干脆脆地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發出聲響,「該上油了」,他低喃了一聲。
里面有些簡單的家具,古樸,舒適,適用,但,同樣,透出一股孤寂和蒼涼,似乎也在告訴他,這里已經空寂了很久。
他沒用多久就轉完了這屋子,屋子不算很大,但也不小,有三間房,其中有一間,是兩層高挑高的設計,四面牆壁上都是一排排的書架,書架上堆著滿滿的、薄薄的、似紙又如玉片般的東西。
書房?
他走了進去,就近抽出一片來看,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他無趣地放回去,然後踱步出去。
他朝另一間房走去。這里應該是睡房,因為里面除了其他的家具外,明顯擺著具臥榻,只是不知是什麼做的,模上去,微涼,但在觸模時,又覺得溫潤暖心。
他拭去上面的塵灰,輕輕躺下,發現並沒有想象那樣冷硬,反倒像一張鋪得很舒適的床鋪,很舒適,讓人有了些許的睡意。
他躺在上面,瞪著天花板︰先這樣吧,就當我是在當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