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回憶有時就像一根刺,扎在左心室不顯眼的地方,跟著心髒緩緩地抽痛,只要活著這樣的試煉就不會終結。
千鈞沖著外面坐在窗台上,夏季的酷暑馬上就要降臨,天際已經有些燒燙的顏色,水氣開始蒸騰繚繞,而生命好似正在被抽離。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只香囊,是魚骨形態的,當年是萬靈送給他的,只是那時的她還不叫「萬靈」。
一棵枝葉柔女敕矮小的梧桐樹下,一只紅棕色的貓和一只灰黑色的貓相互追逐著,幼小的它們打鬧著互相撓著癢,一起撲弄著蝴蝶一起品嘗著山泉,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一百年後的夏天,那棵梧桐樹已經枝繁葉茂郁郁青青,一名身著紅紗的貓耳少女在樹下團團尋找,最後負氣的撅著嘴在樹下傻等。
樹上傳來嬉笑聲,少女抬眼一看,少年身著一襲黑衣嘴中叼著一枚新生的梧桐葉,定了定神後飛身一躍而下。
此時的少女眉目如畫,第一次學人類一般描了眉,用朱砂點了唇,此時的她因為嬌嗔而面色紅潤。
少年輕輕拿下口中的女敕葉,隨手扔在地上,看著少女羞紅的臉爽朗的笑了起來,道︰「這陽光還沒到毒辣的時候,怎麼都臉紅了。」
少女瞪了他一眼,隨後俯從紗袖中拈出一只香囊,是魚骨形狀的,像是剛繡的,表面平整光滑,在陽光下像是鍍了一層金粉,好看極了。
「百靈妹妹,沒想到你還會做這個,」少年的琥珀色的眼里盛滿了笑意,「送我的?」
少女假裝一臉不情願的點點頭,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千鈞哥,你剛被父親大人任命為潛伏者的一員,馬上要出任務了,可喜可賀,這香囊送給你……」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可是這香囊里裝的是好像是蝴蝶蘭吧,這又是什麼意思呢?」少年一副將笑未笑的神情看著臉色越來越紅的少女,又補充了一句,「沒有個名分,這東西不好收吧。」
少女沉思了很久,過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說︰「這蝴蝶蘭代表……一路順風!」「是嗎,我怎麼听說它代表‘我愛你’呢。」少年窮追不舍,最後嘆一句,「算了,什麼時候你覺得這蝴蝶蘭代表我說的這種意思,再把這香囊送給我吧。」
說完他起步要走,被少女拉住了衣角,她緩緩的遞上那個魚骨形狀的香囊,臉低的不能再低,少年也俯來想看清少女的表情,幸災樂禍一般的問︰「同意我的說法了?」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少年瞬間綻開的笑容像是穿破堅冰的暖陽,他開心的奪過香囊,又將少女攬了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把頭埋進少女的散發著蝴蝶蘭清香的發絲里,用極其溫柔的語調說︰「我就猜到會是這樣,百靈,你等我完成任務回來一定向主上提親。」
少女悠悠的點了頭,臉頰上散發著幸福的榮光。
千鈞眼里是無盡的黑色陰霾,凝視著香囊的眼楮還是琥珀色的,只是少了一份純真的嬉笑,多了一份冷漠的深沉。
此時窗台上飄下一片梧桐葉,還像當年含在嘴里難般柔女敕,只是沒有了將它餃起來的心情。
梧桐葉上面赫赫的印著幾個貓族的文字︰「恭賀萬源主上與萬靈首領大婚在即,望收到此邀請函的大人于十日之後攜禮蒞臨。」
千鈞眼中包裹著常年不散的雲霧,「還想讓我送你點什麼嗎,正好。」他斜睨了一眼桌子上已經失去光華的魚骨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