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樹林,漆黑的色彩如同墨水般彌漫開去,濃重得仿佛沒有盡頭。
「可惡!你這家伙……你是認真的嗎?對自己的部下,你竟能砍得下去嗎!」
「砍得下去!」望著眼前侵佔了海燕身體的虛,浮竹的眼神悲傷卻又堅定。他握緊手中的斬魄刀,直直對著前方,「海燕的身體,絕對不能被你這樣的貨色給吞噬掉!」話音未落便又是一刀斬下。
被砍中的虛身受重傷,飛快地躍起逃開,浮竹正欲追去,卻突然張嘴咳出一口血來︰「咳——咳咳!竟然……在這種時候!」他跪倒在地上,抬頭的瞬間卻猛地睜大了雙眼——
不遠處的樹叢間,露琪亞緊緊握著手中的斬魄刀,卻是睜著無神的雙眼,滿臉的驚恐和不知所措。而此時,侵佔著海燕身體的那頭虛正直直朝著她撲去!。
「笨蛋!為什麼又回來了!」浮竹大聲喊著,又一次提起刀掙扎著站起身奔了過去。絕對……絕對不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再一次……。
露琪亞看著那張不斷放大的猙獰的面孔,悲痛和恐懼齊齊涌上心頭,仿佛怒吼的浪潮,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其中。手中的袖白雪不住地顫抖,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會那樣窒息而死。
「哈哈哈——」虛的笑聲可怕得刺耳,她眼睜睜地看著銀白的刀尖馬上就要刺入海燕的身體,卻絲毫不能移動分毫。動啊!快動啊!拜托你——快動啊!。
「狐火!」千鈞一發之間,半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清亮靈動的聲音。與此同時,一道蒼藍色的火焰仿佛長蛇一般直直飛來,眨眼間便將海燕的身體纏繞起來扔了出去。
「轟——」的一聲,黑發的死神狠狠撞在一棵大樹的枝干上,又因為反彈的沖力摔落在了地面上。它抬起頭嘶叫起來,露出一張猙獰的臉孔︰「是誰!可惡!究竟是誰!」。
「可惡的……是你吧?!」
露琪亞怔怔地抬著頭,依稀的月光中,模模糊糊地可以看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落在了樹葉交雜的陰影中。熟悉的靈壓,卻是從未感受到過的強大。席官挑戰賽上,她的靈壓就可以讓人感到壓迫了。可是跟現在她釋放出的靈壓相比——分文不值。強大到令她竟感覺到了一陣不可思議的壓迫和戰栗。她喃喃開口︰「璃……璃?」。
璃向前走了幾步,從樹木的陰影中走進月光下。食指上的火焰還在愉快地跳動著。她輕輕勾了勾手指,便見那簇束縛著「海燕」的幽藍色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猛地躥動著又纏得更緊了些。
「啊——」那頭虛的口中迸發出刺耳的吼聲,本欲站起的身體卻因為不斷傳來的壓迫再次跌在了地面上。他狠狠瞪著面前不發一言的少女,嘴角突然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下一瞬間便見一團紅色的觸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海燕的身體里沖出,猛地撲了過來。
璃嘴角一勾,輕輕抬手,那團紅色的觸角便仿佛被什麼阻礙了一般根本無法近身,而下一秒,那簇本該纏繞在海燕身上的火蛇,再一次將他緊緊包圍了起來。
紅色的觸角中終于傳來驚恐的吼聲︰「什……什麼?」。
「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她冷哼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後便對著被困在半空中的虛抬起手臂,「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明亮的橙色火焰直直向前沖去,卻沒有打在那頭虛的身上。就在眾人詫異的同時,只見半空中隱隱浮現出類似網狀的結構,隨後在任何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時便猛地將正下方的虛包圍了起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橙紅混雜的火網在將那團紅色的觸角緊緊圍在其中的瞬間炸裂開來。彌漫的煙塵中,一段段燃燒著的紅色觸角伴隨著燒焦的氣味,「 啪啪」地摔落在地面上。
浮竹頓在不遠處,抬頭看著半空中的火球,震驚地喃喃出聲︰「將十二號的‘伏火’跟三十三號的‘蒼火墜’混合在一起後,再用縛道二十六號的‘曲光’覆蓋住,讓它變得肉眼無法辨識後,再慎重地延展開來然後設置成網狀……嗎?這孩子……什麼時候竟已經擁有這樣的水準了?」
璃撢了撢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向樹下奄奄一息的海燕,蹲在他的身邊輕輕勾起嘴角︰「海燕,還活著吧?」。
海燕看著她,勉強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都……快死了……你好歹……安慰我一下啊……」
「才不會呢!」她笑得眯起了眼,眼角處卻因此滑下兩行晶瑩的淚水,「絕對不會的!」她伸手聚集起靈力,開始仔細處理海燕身上的傷口,「海燕哥哥絕對不會有事的!」
「咳咳!」海燕咳嗽著,想要抬手擦去她的眼淚,卻無奈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傻瓜,有什麼好哭的!」。
「我才不是傻瓜!」璃不敢看他沾著鮮血的臉龐,低著頭吼,聲音里卻帶著濃濃的哭腔,「明明你這只傻燕是個傻瓜!你難道不知道,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嗎!」她一邊為他治療傷口,一邊抽空狠狠地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絕對、不會讓你像希瑤那樣消失的!」。然後她轉頭對露琪亞和浮竹隊長說「能……拜托你們叫卯之花隊長過來!我現在只能作急救,要救海燕哥哥只能拜托卯之花隊長!」。
她不想讓任何人再在她面前死去了。
「那……璃你看好海燕。」說完浮竹和露琪亞消失在了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