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阿德里奇•基里安不代表著一切都結束了,原本復仇者們在意的也不是這麼一個跳梁小丑,而是真正的十戒幫與滿大人。之前AIM假借十戒幫的名義行事,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人並沒有給出什麼反應，而前陣子基里安都找演員直接上電視了,用托尼的話來說——「都把手打在左臉上了,狐狸再精明也該按捺不住」。
政府對外聲稱基里安已經死了，其實並沒有,絕境病毒還有研究下去的意義，他還不能死。而與此同時，那個假冒滿大人的演員進了監獄，神盾局的特工也混了進去。
為了等狐狸露出馬腳。
「所以,在此之前我們就在這里傻等著？」鷹眼抱著他的寶貝弓,這次難得沒有佔據制高點,而是靠在沙發邊上開口，「感覺真是糟透了。」
「傷口剛好就想著打架，看來你很閑啊。」托尼正和布魯斯追蹤上一次捕捉到的十戒幫的信號，有人在這兒打斷自己的思路他看起來很是不爽，「我不介意告訴希爾讓她幫你排憂解難的，去趟哥倫比亞你至少半年不用回來了。」
鷹眼哼哼幾聲，看向巴基，後者反應那叫一個迅速︰「這可不是我干的。」顯然提及九頭蛇破壞紐約那次讓超級英雄們惦記至今，再提及起來巴基成了當之無愧的躺槍帝。
托爾見狀笑了起來，前陣子他去見了見自己在地球上的女友，最近才回到紐約。來自外星的神明似乎是因此和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而後開口︰「看來以後這里會更加熱鬧。」
史蒂芬妮覺得鷹眼再說下去就要和巴基打起來了，當然這所謂的打也不是真打，無非就是日常里戰士之間過過招活動活動而已。但是他們一個是經受過改造的戰士，一個是身經百戰的特工，上次克林特和巴基「隨便玩玩」，差點把布魯斯的實驗室拆了，所以她這次很及時地打斷了兩個人︰「你們，要鬧去訓練室。」
「好啊。」這正合了鷹眼的意，要知道想挑破巴基搞破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雖然那地方小了點對我不利，但是……很久沒活動筋骨了吧，冬兵？」
巴基干脆徑直走到了房間門口，挑釁似地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鷹眼。
鷹眼走了，世界清靜了。在一旁明顯也快到忍耐盡頭的布魯斯舒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鏡框，而後抬起頭看向史蒂芬妮︰「不知道等巴基的記憶恢復後，再喊他冬兵，他會怎麼想？」
史蒂芬妮一頓，收起了下意識掛在嘴邊的笑容。
她知道布魯斯的意思，在他人態度這個問題上，班納博士比任何人都敏感。如果巴基想起了過去，那就意味著，他也要承擔自從墜崖被救起之後，所有的事情。
他殺的人，他手中的鮮血，都要真正的以詹姆斯•巴恩斯的名義承擔下去。
「……是的。」托爾沉聲開口，「史蒂芬妮，你真的想讓他恢復記憶？他在扣下扳機，屠戮無辜之人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是誰。」
是的，為蘇聯，為九頭蛇工作的並不是巴基，而是冬兵。如果他沒有過去的記憶，他不會有任何罪惡感——直到現在冬兵就住在復仇者大廈里，他也不覺得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但是冬兵不代表巴基，現在的「巴基」並不是史蒂芬妮記憶力認識的那一個，他是一個嶄新的人，一個完全不同于美國隊長兒時好友的存在。
史蒂芬妮一直掛念著的，也是這個問題。
魔方就在托爾手上，如果她願意，她隨時隨地能幫巴基恢復記憶。就算是之前托尼失蹤，處理AIM的事件也用不到他，但是史蒂芬妮沒有。因為這些事情無暇分神，只是借口。
在平行世界的美國隊長告訴她，宇宙魔方可以恢復巴基的記憶時，史蒂芬妮沒有任何猶豫。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沒權利幫巴基做這個主。她想見到巴基，而他現在還活著，這已經很好了。如今的他有著自己嶄新的人生，他的心中沒有痛苦也沒有陰霾，甚至連九頭蛇的那些折磨都沒有在他的心靈上留下任何黑暗的印記。
這證明巴基是個強大的人。
但是如果他以「詹姆斯•巴恩斯」的身份，知道這些事是自己的干的呢？
這個決定，不應該由史蒂芬妮來做。
想到這兒她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看到坐在一旁的雷神正看著自己，那天空一般的雙眼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和擔憂。史蒂芬妮知道他在親人方面的痛楚比自己來的更強烈更深刻，托爾太懂這種面對抉擇卻又有心無力的感受了，而處在這種進退兩難的環境上，美國隊長只是深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
「這事不應該你替他做決定。」就在房間里陷入沉默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托尼突然開口了。
這正說中了史蒂芬妮的心思，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剛好撞上托尼了然的目光。四目相對之後，托尼若無其事得挪開了眼，繼續忙碌自己的數據︰「我是說，巴基這麼大人了，就算他沒有過去的記憶，至少還是個獨立完整的人。是否恢復記憶，這應該由他來決定。」
「但是他並不了解過去的自己。」史蒂芬妮也這麼想過，她忍不住擰起眉頭開口說道，「現在的他對過去的巴基一無所知。」
現在的巴基甚至都不如史蒂芬妮了解自己。就像是托爾說的，對著無辜之人扣下扳機的並不是巴基，而現在的他，就憑借對自己過去的好奇，他也一定會同意的。
可之後的事情呢？幾十年來冬兵犯下的罪惡，足夠讓巴基痛苦地度過下半輩子。
「可是你知道。」托尼放下手中的筆，走向前，「沒人比你更了解巴基了，你應該把過去的情況告訴他。自從他住在這兒之後，你並沒有和他談及過過去，甚至都沒有娜塔莎對他說的多。」
因為史蒂芬妮很難對巴基開口。
同樣的記憶，對于史蒂芬妮來說，是掛念了一輩子的記憶，是她悲痛又難過的記憶，而對于巴基來說，這些都是別人的事情，他只是單純的「想知道」，就像是听故事一樣。更重要的是，就算是現在的巴基意識到九頭蛇灌輸給自己的世界觀是錯誤的，他也沒有真切的體會到，過去的自己，對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危害。
巴基也知道這之中的差別，所以他寧可去問娜塔莎。
「你應該告訴他，史蒂芬妮。巴基自己的事情，他有權知道。或許你覺得現在的冬兵和過去的巴基是兩個人，但實際上你自己也清楚的很，並不是這樣。」
斯塔克生來便是這樣睿智，他一句話便點出了史蒂芬妮猶疑的關鍵。
「他就是他，就算是記憶清洗多少次，本性也依舊不會改變。這點你比我更清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的事情，不代表這不是他做的。史蒂芬妮，你應該和他談談，鄭重其事地告訴他二戰時候的事，以及如果是過去的巴基，恢復記憶後可能會變成什麼樣子。」
說到底，史蒂芬妮會猶豫，也是不想讓巴基在痛苦與自責中度過後半生——尤其是在她看到現在的巴基還能夠毫無心事地笑出聲的時候。
「這是他的責任，史蒂芬妮。過去的巴基……也有權知道。」托尼如此說道。
是的，這是他的責任。在墜崖之後的日子，他的痛苦與磨難，還有如今的生活，過去的巴基也有權知道。史蒂芬妮沒有資格替他做出決定，但是現在的他有。
「……我明白了。」史蒂芬妮覺得她的確是該想想怎麼辦，想想如何與巴基開口提及這件事，「謝謝你，托尼。」
說著，她勾起嘴角，尋向托尼的雙眼。後者只是抱著雙臂給了她一個「你早該鬧明白」的表情，好像並不放在心上。但是他眼底猛然放松的情緒還是出賣了他。
斯塔克啊斯塔克，永遠都學不會用正常的方式來表達關心。
不過這次史蒂芬妮可沒有誤會他，這個話題暫時擱到一邊，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你現在晚上睡覺還會夢見蟲洞嗎？」
「哦我的上帝。」
又來了，自打那天看完音樂劇後史蒂芬妮就像是來了勁似的，每天晚上睡前的「談心時間」必不可少，要是她躺在自己枕邊來這套托尼還是很享受的，在工作間里搞得跟雙方會談似的？算了吧！想到自己這幾天遭受的折磨，托尼看起來追悔莫及，早知道剛才就不搭腔主動給她說話了行不行︰「幸虧你不是心理學博士，不然沒病的病人也能給你整出焦慮癥來。」
托爾很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
「誰叫你現在狀態不好來著。」
「我狀態很好，謝謝你的輔導啊。」托尼瞪了一眼在一旁幸災樂禍的雷神，忍不住反駁道，「忙起來我就什麼都想不到了，不信你問賈維斯我這幾天睡得多香，就是小毛病而已，能不能別搞得我跟得了絕癥一樣？」
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史蒂芬妮還是一副不怎麼相信的模樣，現在沒有危險，托尼就算是再犯焦慮癥也不會像之前那麼嚴重，但是這不代表著他已經恢復了健康，在他徹底解決自己的問題之前，史蒂芬妮不會允許他上戰場的。
「你——」
就在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布魯斯突然打斷了她︰「等等再說這個，隊長。我查到了新的數據。」
新的數據？史蒂芬妮心中一動，真的那個十戒幫，終于有了動靜了嗎？
托尼一副如獲大赦的架勢，對著托爾和史蒂芬妮做出一個趕人的動作︰「有什麼事等之後再說，別打擾我們處理數據。到時候有了問題道德帝又要開始教訓人了。」
這已經是史蒂芬妮不知道第多少次地努力按捺下揍人的沖動了，真的。不過天大地大，還是拯救世界最大，最終她也只是強忍下回擊的想法，和雷神一同退了出去。
布魯斯目送兩個戰士離開，直到史蒂芬妮的背影消失，才轉頭看向托尼︰「你竟然敢當她的面喊她道德帝。」
托尼拎起剛剛扔在桌子上的筆，露出一個相當囂張的笑容︰「而她沒有反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班納博士聞言立刻轉過身︰「不我不想听，哪怕這次你泡的是美國隊長我也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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