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殷晟昊臉上的一絲猶豫,莫雨菲眼底掠過一抹不易擦覺的冷光。任他再霸氣,再冷酷,他始終無法改變一點本質︰善良!
他修養極好,即便對著一個傷害過他的女人,也不會冷眼相待。
「昊,這些天我總是情不自禁想起我們曾經美好的時光,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錯了。我……」
她的手不自覺的朝他脖子勾去,整個人想埋進他的懷里。
「雨菲,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殷晟昊不露聲色的擋掉了她的手,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他的眼底流轉著一抹痛心和無奈。這是他呵護過,疼愛過的女人。他一度以為他們會是夫妻,誰知道會落得勞燕分飛這種田地。
她本來應該是高貴冷艷的,但這一刻在他眼中變得極其可笑。
「你就不想陪我喝一杯嗎?我們連普通朋友都沒得做嗎?」她幽怨的盯著他的眼楮,想懂他對她的情分還剩幾許。
殷晟昊蹙眉,淡淡瞥了眼大廳。此時客人還很多,個個都好奇的看著他們。或許是認出了和他拉扯的女人正是他的前女友莫雨菲,看樣子是來尋事的。
所以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拿出手機什麼的偷偷拍照了,以娛樂一下大眾。
殷晟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瞥了眼台邊的陳一,朝他微微使了使眼色。
陳一會意,挨個去阻止那些好事的客人。就算這莫雨菲再怎麼不是,好歹也是殷晟昊的前女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些照片流出去,給她演藝事業帶來什麼不便。
「我送你回家吧。」
殷晟昊輕嘆一聲,不由分說的牽著莫雨菲的手走出了大廳。直接乘著電梯下樓,把她拉到了停車場。
「昊,我們真的不能做朋友了嗎?你這麼快就放下了?我錯了。」莫雨菲哭著抱著殷晟昊,把頭緊緊埋在了他胸膛。
「好了,上車吧。」殷晟昊拉開她,打開車門把她推了上去。「你還住在摩莎酒店嗎?我送你回去。」
他轉到駕駛室,斜眸冷冷看著她。他的確已經放下,從他看到她和殷少卿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放下了。
他送她,只是為了不讓自己良心上過不去。他不是一個很冷漠的男人,但絕不是一個多情的男人。
他珍惜自己的感情,絕不會浪費在一個不值得他留戀的女人身上。所以他和她,已經成為過去。
「昊,我不想回酒店,能去你家嗎?」莫雨菲掀起兩顆水汪汪的眼瞳睨著殷晟昊,臉頰因為妝糊了跟個大花貓似得。
「對不起,我家里從來不帶外人去。」
殷晟昊淡然道,語氣很堅決。那個別墅是他獨有的,目前只有果果去過。別墅里也只有李嫂一個保姆,平日里打掃的也都是請的鐘點工。
莫雨菲在听到他那‘外人’兩個字頓然間張口結舌。她不可思議的盯著他,如看怪物似得。
「我已經成了外人了嗎?昊,你曾經對我那麼好,真的就一下子放下了?」
「雨菲,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會娶你做妻子,那是我應該要給你的。可你背叛了我,這怨不得我。」
殷晟昊的聲音很平靜,已然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也或許,沒有真愛過,忘卻會比較容易。
他緩緩啟動轎車,朝著莫雨菲居住的酒店而去。
夜幕下,A市一如既往的妖嬈。霓虹燈璀璨的閃爍著,此起彼伏。一眼就能看到不遠處‘摩莎酒店’幾個招牌大字。
殷晟昊的車開得很平穩,亦如他做人的標準,平平穩穩。
莫雨菲盯著他俊朗的側臉,淚水如決堤似得滾落。她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從她說對不起的那一刻起。
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以為他會永遠愛她。
「你難道會愛上那麼一個小丫頭嗎?她跟你是完全不搭的。」
想起果果那青蔥小白菜似得模樣,莫雨菲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妒意。就那麼一個看起來就不想踫的青澀小丫頭,竟會得到殷晟昊的呵護,太離譜了。
殷晟昊淡淡瞥了眼她,沒有說話。他愛誰與她無關,他並不想討論這件事。
「而且,听人說她也不過是擺地攤的女孩吧?昊,你不會喜歡她的,對不對?」莫雨菲期待的盯著他,希望能听到他說‘是’。
「雨菲,在我眼中,謀生的本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哪怕是在燈紅酒綠下討生活的女人,我也不會鄙視。這跟我愛不愛,喜歡不喜歡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他漫不經心的道,卻也告訴她不要瞧不起那小丫頭,他不是沒可能愛上她的。
莫雨菲啞然,竟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眸子里泛起了一縷陰森的怨念︰小丫頭片子,竟敢跟我莫雨菲搶男人,你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了。
車緩緩停在了酒店高端大氣的門口,保安很快走上前來開了門,恭敬的迎莫雨菲下車。
她悲情的瞥了殷晟昊一眼,苦澀的笑了一下,「不上去坐坐嗎?我明天就要去橫店拍戲了。」
「不了,酒吧生意還很忙。再見!」
「……昊,我們還是朋友的,對吧?」
「或許!」言罷,他飛一般離去。
莫雨菲無言的看著遠去的轎車,樣子好生落寞。
殷晟昊驅車剛滑下小徑不遠,就看到殷少卿抄著手站在轉角,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神情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勝利感。
「阿昊,你對她很是依依不舍嘛?也的確,雨菲的床上功夫真的夠爽,是個男人都忘不了。」他冷笑道,眸子里有股泄憤的快感。
「是麼?那你快去盡情品嘗吧。」殷晟昊譏諷的瞄他一眼,油門一轟就絕塵而去。
殷少卿盯著那一縷遠去的濃煙,瞳孔里的寒霜越來越濃。
「殷晟昊,咱們誰能笑到最後,誰才是贏家。」他咬牙切齒的道,唇邊掛上了慣有的虛假笑容。
他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的朝酒店大步走去。他的確要好好品茗一下莫雨菲了,她又想去勾搭殷晟昊了,這令他非常不悅!
「雨菲,怎麼在酒店門口呢?在找誰嗎?」
走到酒店門口,殷少卿故作意外的看著一臉悲情的莫雨菲。他和她之間不過是一場游戲,所以他不打算戳破她。
「沒,沒呢。剛才導演說要找我談談劇本的事情,我來看看他來了沒有。少卿,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給我?」她微微有些不悅道,因為他的突然襲擊會讓她措手不及。
「呵呵,我剛和客戶吃了個飯,就順便過來看看你。」殷少卿聳聳肩,很不以為意的道。
「噢,那我們去走走吧,正好我也下來了。」
莫雨菲從包里拿了一副墨鏡戴上,隱去了眼底的慌張。她悄然挽住殷少卿的手腕,與他走向了酒店旁邊的休閑公園。
公園里燈光很暗,陣陣花香襲來,令人醉心。
殷少卿環手抱住莫雨菲的腰肢,指尖有節奏的在她腰間輕輕彈著,仿佛在暗示什麼。他靠她很近,炙熱的氣息在她耳際繚繞,透著野性十足的味道。
「少卿,你愛不愛我?」
莫雨菲轉過身,勾住了殷少卿的脖子,眸子流轉著淡淡的魅光。
「當然愛,你這麼美,哪個男人不愛呢。」殷少卿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很柔情的笑著。逢場作戲,誰又不是個中高手呢?
「會娶我嗎?」她心一動,笑的更為嫵媚。
「水到渠成時!」他抬起她的下顎,咬住了她的唇瓣,輕輕廝磨著她的貝齒,無聲的告訴她此刻他想要的並不是聊天,而是更實際的東西。
「討厭,什麼叫水到渠成呢?」莫雨菲嬌嗔著推開他的唇,卻又欲拒還迎的盯著他,滿眼都是曖昧之色。
「當然是我獨領風騷的時候啊,正鷹實業的老大只有一個,那絕對會是我,而不是殷晟昊那野種。」
「……需要多久呢?」
莫雨菲怔了怔,訕笑著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口,眸子里卻掠過一抹狼狽。她覺得自己好惡心,心愛的人被人說野種,她竟無法反駁一句。
「很快的。」殷少卿勾起她的下顎,眼中放著濃濃魅光。他忽然抱緊她,低頭瘋狂的卷住了她的豐唇,肆無忌憚的狂吻了起來。
頓然間,公園里飄起了一股濃濃的激情,久久揮之不去。
午夜,世貿商廈,廣場噴泉邊。
殷晟昊坐在台階上,神色很是恍惚。指尖夾著的香煙已經慢慢燃盡,灼到了他的指頭也毫不自知。直到燙出了水泡他才驚覺過來。
他抬起指尖盯著那兩個水泡,視線慢慢落在了指節上的訂婚戒指上。這是當初和莫雨菲訂婚的時候戴的,他一直沒有取下來。
可能是沒想起,也可能是還懷念著。
他用力撥弄戒指要取下來,卻是刮破了指尖上的水泡。他怔了怔,苦澀的笑了一下。
「原來,還是會有痛感的。」
即使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他也是花了五年時間去維護的。說短不短了。他輕嘆一聲,揚手把戒指扔在了噴泉池里。
看著池中那漸漸展開的水波,他有一剎那的失神。腦海中想起了和莫雨菲在一起的那些雖然算不得幸福,但卻也很快樂的時光。
這些東西如放電影一般,不斷在他腦海停頓,掠過,再浮現。他是唯一的主角,但他的影子卻在慢慢淡去。
「老頭……」
驀然,一個青春俏皮的身影忽然竄進腦海,所有的景象在剎那間失色。
那聲聲令他無奈的稱呼,那不經意的嬌嗔和時而沮喪,時而雀躍的神情,莫名就充斥了他整個幻想的空間。
他的唇邊竟悄然泛起了一絲柔情,心,也頓然間加速跳了起來,如被注入了一道強心劑似得。
他霍然起身,朝著商廈五樓的酒吧而去。他竟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小可愛,想看看她在做什麼。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