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到門口跪著反省去!」慕錦毅踢了跟在身後的小廝慕維一腳,怒氣沖沖直奔入書房。
慕維苦哈哈地模模被踢得有點痛了的大腿,垂頭喪氣老老實實地跪在門外。
這邊慕錦毅還是余怒未消,慕維那個蠢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也不知自己當年是不是眼晴瞎了,挑了個這麼蠢笨的人當貼身小廝!
且說今日一早,慕錦毅興沖沖地帶著小廝慕維,騎著馬走在母親慕國公夫人夏氏和嫡妹慕淑穎的馬車旁邊,直往大長公主府上去參加賞花宴。慕國公夫人雖然奇怪往年對這些事毫不感興趣的兒子這次居然肯出席,但想到兒子的親事尚未著落,亦樂見其成。說起來現年十八歲的慕錦毅至今未說親是有緣由的,據說當然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給他批了命,說十八歲前不適宜說親,否則輕則終其一生將碌碌無為,一事無成,重則累及兒孫三代毫無建樹。國公太夫人婆媳被唬得不輕,但想到十八歲之後說親倒也不算太晚,故這些年來雖心中暗暗羨慕別家有同齡兒郎的夫人早早迎了媳婦進門,就等著抱孫子重孫子,但到底也不敢自作主張替慕錦毅說親。
慕錦毅強抑心中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激動,只恨不得楚*立即出現在眼前,自己也好一訴相思意。只是待到賞花宴開始後,慕錦毅望著滿眼的花團錦簇、珠轉翠繞徹底傻了眼,這麼多女子圍成一團,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啊?
沮喪了一會又振奮起來,命人偷偷去查探一番晉安侯府的人來了沒有,現在都在什麼地方。
不到一盞茶時間,下人便回稟說晉安侯府大夫人帶著幾位小姐已經來了,現正準備去簇芳亭附近展華台參加才藝表演。
慕錦毅听罷心中有絲不悅,他的*那樣多才多藝,又何需讓人評頭論足。想起往日自己攬著她的縴腰,大手包著小手在紙上描下一處處的美好景致,那是何等的甜蜜恩愛,只可惜往事終如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子爺,現今展華台那諸位小姐正圍著看永寧郡主作畫呢!到底哪個才是晉安侯府三小姐啊?」慕維有點遺憾地說道。自從自家世子爺不知什麼時候對這位傳說中的楚三小姐情根深種後,平日里種種反常的行為十之*與這位三小姐不無關系,本想著今日終于得見嬌顏,沒料到到處是花容月貌、裊娜縴巧的閨閣小姐,要想從中找出楚三小姐來還真是件頭疼事。
「閉嘴!」慕錦毅本就因一直沒得見佳人而心生煩躁,又見小廝一臉遺憾無奈的表情,忍不住出口喝止。他前世今生幾十年也從未參加過類似的宴會,又怎知這人會這樣抱成團的這里一堆那里一堆。
慕維立馬乖乖地閉嘴不語垂手站在一邊。片刻又神秘兮兮地湊上來道,「世子爺,奴才有個法子,能一下子分清誰是晉安侯府的三小姐!」
「哦,什麼法子,快快說來!」慕錦毅急道。
「奴才等會大叫一聲,那些小姐中誰回去尋人誰就是楚三小姐!」慕維得意地道。
「能行嗎?」慕錦毅懷疑地瞄瞄他。
「當然可行了!平日里有人在身後喊您名字,您也肯定會應聲回頭看的啊!」慕維見主子懷疑的態度,有點急了。
「是這樣沒錯,可是……」
「不用可是了,反正這會世子爺不也是束手無策嗎?不如就讓奴才一試吧!」
慕錦毅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但到底是哪里不妥倒一時說不出來,下意識的就點了下頭。
慕維一見主子點頭了,便深呼吸幾下,中氣十足地對著不遠處的姑娘堆大喊一聲,「三小姐!!!」
話間剛落,被見那處正圍著永寧郡主的小姐們應聲回頭,緊接著又陸陸續續傳來頭踫頭腳踩腳的痛呼聲,然後又是一陣‘撲通撲通’的倒地聲,場面剎時亂成一團。
慕錦毅自慕維喊出‘三小姐’那一刻便知道是哪里不妥了,慕維話音未落他就三兩下飛速閃人,只留著慕維傻呼呼地留在現場一臉傻眼地看著對面亂糟糟的場面。待慕維終于發現主子不見了的時候,也以平生最快速度‘蹬蹬蹬’幾下便消失不見了。
而再隔一會,慕錦毅便收到下人的回稟,說晉安侯府三小姐並未出席今日的賞花宴,一時心中大為失落,又想起剛才慕維做的蠢事,便將未見佳人的失落感轉為滿腔怒火,于是就出現了書房門外罰跪那一幕。
慕國公府三小姐慕淑穎正圍著觀看永寧郡主作畫,突然听得身後不遠處有人喊‘三小姐’,下意識便扭頭回去看,剛看到呼叫人的樣子,便被人撞中了肩膀,緊接著自己又撞中別人額頭,不一會兒又在推揉中一個站立不住,一下就倒在地上。待得大長公主命人扶起眾小姐後,慕淑穎抱著被撞痛了的肩膀伏在夏氏身上抽泣。
待坐上馬車準備回府時,又一下不見兄長和罪魁禍首慕維,便忍不住對夏氏哭訴道,「哪有這樣的,就算是有事要找女兒,命個丫頭來說便是了,作什麼要讓慕維這樣大喊大叫的,也不怕讓人笑話!」
「你說什麼?剛才那個叫‘三小姐’的人是你大哥身邊的小廝慕維?」夏氏一驚。
「可不就是他,我親眼看到的!」
「你大哥平日里一副穩重的樣子,怎的今日做出這樣不靠譜的事來?」夏氏惱怒道。
「大哥不像是這樣的人,我看十之*是慕維偷懶,不願找人來尋女兒才自作主張的。」
「我看也是,待回去後定要好生修理他一頓,簡直太不像話了!」
夏氏母女回府後又對慕維發作一通暫且不說。
且說慕錦毅為見佳人籌備了好一段日子,結果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心中自是沮喪萬分。難道還要像前世那日在慈恩寺後山才能得見*?
想想又不甘心,只是深閨女子哪里又能輕易得見嬌顏!
翻來覆去的思量了好幾日,才一拍大腿道,「我怎麼就忘了大舅子楚晟彥了!」
楚*同胞兄長楚晟彥,向來是個寵妹如命的,前世慕錦毅納妾時若不是他外出求學,肯定不會輕易饒過慕錦毅,而到了他返家時,楚*也已經對慕錦毅沒了情意,也不在意他納不納妾,楚晟彥才沒有鬧上門來,只也不再給慕錦毅好臉色看就是了。
慕錦毅暗自思量,若是搭上大舅子這條線,日後說不得有機會見上一見*。只是大舅子一個文人學子,自己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武官,若要結交他還得找個中間人牽線,然後再投其所好,說不得能稱兄道弟一番。和大舅子打好了關系,日後提親亦多幾分助力。只是大舅子平生有什麼喜好呢?
慕錦毅冥思苦想,差點把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楚晟彥有何喜好,一時又深悔前世對楚*家人了解不夠,以至今時今日想打入晉安侯府二房內部也束手無策。
大舅子路線不行?那考慮考慮岳丈路線?想想生性耿直的楚仲熙,慕錦毅立馬打斷了這個念頭,岳父大人是要討好,可若是想透過岳父探得一星半點楚*的消息是絕無可能的,楚仲熙對女兒的維護前世自己又不是沒有經歷過,想了想還是先交好大舅子比較好。
記憶當中大舅子又與他自己的大舅子禮部尚書凌大人家的大少爺比較要好,這二人都是要走科舉路線的,平日也多有接觸,再加個不久之後楚凌二家結親,楚晟彥迎娶了凌大少爺的同胞妹妹,二人關系自然更上一層。
要想主動交好楚晟彥,還得從凌家大少爺處入手。
慕錦毅決定了對象,便命人速將凌家大少爺作息時間、交友狀況等細細查來,想了想,凌家大少爺只不過一個中間人,歸根到底的目標還是楚晟彥,又命人查探一下晉安侯府二少爺平日里有何喜好,又與何人交往比較密切。
待屬下領命而去,慕錦毅才輕吁口氣跌坐在紅木靠椅上。
「世子爺,太子殿下有密信到!」
「速速拿來!」慕錦毅一凜,立刻正色挺直腰身。
把手中密信打開一看,眼神一黯。果然沒有料錯,五皇子這個時候私下的確有不少動作,幸虧自己隱晦提醒了太子,否則等到太子察覺,五皇子也早已羽翼豐滿。前世若不是太子一向對這位外表看來與世無爭,實則包藏禍心的五弟疏于防範,又怎會導致後來被五皇子黨打個措手不及,而身為太子一派的自己又怎會處處受制于人。
現年二十歲的太子殿下是當今皇上嫡長子,乃先皇後所出,八歲時便因聰敏異于常人被冊封為太子,可惜皇後早逝,太子雖在宮中頗得皇帝看顧,但到底沒有生母在宮中替其打點。五皇子生母德妃,本是先皇後遠房表妹,自入宮後先皇後對其處處照拂,及至皇後薨逝,皇上感念其對皇後一片姐妹情深,便晉其為德妃,掌六宮事宜。
只是慕錦毅卻知道這個德妃娘娘是個不簡單的,五皇子其實並不是多聰明的,前世能擁有能與太子不相上下的勢力,逼得太子狼狽不堪,這位德妃娘娘功不可沒。只可惜五皇子到底還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待太子反應過來,韜光養晦一段時日後反殺回來,步步緊逼,最終徹底掃清五皇子一派勢力。當然,其中也是付出了常人所不敢想像的巨大代價。但不管怎樣,五皇子能把本來的大好形勢葬送得徹徹底底,從中也能窺知其不是個能干大事的,前頭所得的成績全憑德妃在後指點有方。
而這一生,慕錦毅提前便讓太子知曉了德妃與五皇子的真面目,自然處處加以提防,德妃母子想再取得前世的勢力只怕是難上加難了,畢竟現今太子也有一定的勢力,皇上對其又頗為看重,只要太子循規蹈矩、認真做好本份,將來的位置是十拿九穩的了。
目前十七歲的五皇子,選妃早已提上日程,前世德妃替其迎娶了大將軍陳魯的嫡長女為正妃,大大壯實了五皇子勢力。而這一次,慕錦毅一早就讓太子攪和了這樁親事,現在五皇子正沉迷在劉氏女的溫柔鄉里,哪里還想得起什麼陳氏,眼里心里只有溫柔多情的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