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奕簡直是個自傲自大到極點的大男人。
他自己舍不得風雅了,卻總是拉不下臉來求人家回來,結果還要讓本來就一團糟的連雅頌,幫他做說客。
連雅頌一口回絕了他,道︰「你今天晚上剛掐了風雅姐的脖子,她又不是受虐狂,短時間內怎麼還敢見你?雖然我們是親兄妹,但在這件事情上我也不能向著你!我以幫你聯系好風雅姐,但你必須親自出面道歉!還有,你把風雅姐的相片都撕壞了,總該都拼好才顯得有誠意吧?」
連奕愣愣的看著一地狼藉,最終什麼也沒說。
連雅頌還想再聯系江望,然而已經到了深夜了,再打電話過去,會不會顯得藕斷絲連?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和他徹底了斷了,那麼她就不能再這麼任性,不能再給他任何曖/昧信號。
她深深呼吸,抬頭看向窗外無月的天空。
只有幾點斑駁的星子在閃爍,和她一樣,落寞而孤單。
她處理好連奕這邊的事情,精神狀態便又開始萎靡下去了。
她窩在被子里,看到相機充好電了,就抱著相機繼續翻來覆去的看過去的記憶留念。
暈暈乎乎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再醒來的時候照例是暈乎的,所以听到手機鈴聲響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該接電話了。
她精神很不好,接電話的口氣更加不好,然而打來電話的人,比她還不好。
唐堇在那邊又開始哭哭啼啼了,連雅頌幾乎下意識的就問道︰「這次又是和誰分手了?還是歐陽見終于不纏著你了?」
「你滾!嗚嗚……」唐堇哭得雷聲很大,「老娘最近沒談戀愛,哪兒來的分手!而且歐陽那個賤/人不纏著我了,我會笑到瘋好嗎!」
連雅頌抓了抓頭,無語道︰「那你到底在哭神馬!」
唐堇喊的聲音更大了︰「嗚嗚……旺旺它……它駕鶴西游了!小雅,天地作證,我真的沒有虐待過小豚鼠啊嚶嚶嚶……」
「什麼?」連雅頌頓時醒神過來了。
旺旺沒了。
江望送她的那只白白胖胖的荷蘭豬,那只總是在他們兩個吵架時蹦來蹦去的小豚鼠,那只被她豢養在華美籠子里的小寵物,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唐堇那邊久久听不到連雅頌的反應,也開始著急了,不打雷哭了,連忙勸慰起來︰「小雅,你節哀啊!鼠死不能復生,旺旺它在天之靈,也不會願意看到你為了它這麼傷心這麼難過的嚶嚶嚶……」
「嗚哇——」
兩個人的听筒里都爆出這樣長的一聲痛哭,唐堇握著听筒的手都抖了抖,不禁懷疑是自己幻听了。
一般這麼給力的哭號,只有她能出來吧?她從小哭鬧著長大,哭起來練過海豚音的?音的歌手都比不過她。
現在她沒哭啊……
她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了,連忙對著听筒那邊的人喊道︰「小雅,你是不是哭了?你,你別哭啊!我現在就飛去倫敦,我去那邊給你買一只一模一樣的小老鼠好不好?」
「不是……小老鼠,是小豚鼠啦!」連雅頌哭得驚天震地的,卻還有心情糾正她的口誤。
唐堇扶額無奈道︰「好吧我去買小豚鼠!咳咳,旺旺是江望送你的禮物是吧?我買了讓江望拿過去,就算他再送你一份了好不好?」
「嗚哇哇……」連雅頌那邊哭的聲音更大了,听起來也更加傷心了。
唐堇敏銳的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連忙問道︰「你怎麼了?憑咱倆二十多年的感情,沒了一只小豚鼠你不至于哭成這種傻/逼樣兒吧?連小雅,有事你就給姐姐說出來!你想急死我嗎?」
「唐三堇。」連雅頌又喊了唐堇的禁忌名字,「我和江望……」
她此時終于體會到每次唐堇打電話給她的時候,那兩個字為什麼要嚎的驚天地泣鬼神了。
因為這兩個字說出來,真的好傷心啊……
「分手了……我和他分手了……嗚……」她哭得一口氣提不上來,抽噎的聲音更大了。
唐堇在那邊徹底嚇到了,連忙說道︰「小雅,你等著,我馬上買機票過去!你現在還在以前的公寓嗎?」
「不,不在,嗚……」連雅頌捧著手機的手都有些虛月兌,「在連家。」
「你先留一條命!別我過去了你先哭得嗝屁了!死丫頭听見沒?」
連雅頌一只手無力的滑下去,電話听筒里還傳來了唐堇的怒吼聲,而她哭得聲音也十分大,一時間屋子里各種聲音回蕩著……
今天本來是周末了,連奕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了個假,想過個輕松的周末,結果一大早就被自己臥室隔壁的大動靜吵醒了。
他脾氣本來就不好,再加上起床氣很大,因此走過去拍連雅頌房間的門時,咚咚咚又是一陣震天響。
管家和佣人們看見一大早的少爺就心情不好,不禁都相互看了幾眼,然後四散開來,自求多福去了。
連雅頌死活不給他開門,連奕氣得只能喊管家拿來鑰匙了。
他一闖進去,看見連雅頌現在的樣子,又覺得罵不出來了。
他的親妹妹,披頭散的跪在地上,抱著黑色的單反相機,哭得不成人樣。
他作為大哥,一直沒有好好照顧這個親妹妹。當初父親因為厭惡母親的跳樓自殺給他造成的不良影響,所以連帶著新出生的小女兒也討厭,直接將她送給了小姨來帶。
而他這個哥哥,其實早就知道小姨對她不好了。
他沒有辦法。他只能順從著父親的安排,讀書、留學、娶妻、開公司,直到自己強大到以撐起整個連家。
也足以將妹妹重新帶回連家。
他想把她當做掌上明珠,將她缺失的二十多年的感情都彌補上,然而今天她坐在這里哭得傷心欲絕,他還是這麼無力。
這一幕何其熟悉。
二十年前,母親臨死前哭得也是這麼傷心欲絕,他也是這麼無能為力。
連雅頌和母親的臉漸漸重合,二十多年的噩夢重新浮上心頭,連奕忽然渾身顫起來。
他緊緊攥著拳頭,想要忘記這些場景,然而卻像是陷進了沼澤地一般,越掙扎,越深陷。
倫敦依舊是連雨綿綿的天氣,這座花園式別墅一大早就雞飛狗跳,但是並未影響到周圍環境的鳥語花香。
連奕渾身冷的走進這片鳥語花香的世界里,忽然覺得孤獨無比。
管家看到他白的臉色,只好偷偷上樓,連忙看一下連雅頌的情況。
連雅頌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跪在地上哭得很大聲,嗓子都啞了。
管家也不敢指望她去勸大少爺了,只好說道︰「alisa小姐,您有沒有辦法讓風雅小姐回來?夫人前天晚上打過電話了,說今晚會回家一趟,風雅小姐最好還是在家比較好!」
連雅頌哭得早就沒力氣了,因此看著管家手里拿著的座機,只搖頭道︰「你去和風雅姐說一下吧!我這個樣子……」
管家苦著臉道︰「風雅小姐現在看到我們打過去的電話,都直接掛斷了!她也知道我們是為了誰才找她的!」
連雅頌沒辦法了,只好用管家早就準備好的陌生號碼,給風雅打了過去。
說明來意後,風雅那邊沉默了很久。
「小雅,你大哥和我的事情,以後你不要插手了。倒是你和江望的事情,我听你的聲音就知道你又哭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江望?現在不光是我有這種懷疑,江望也不相信這是你的本意!他一直在等你去給他一個交代,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
連雅頌努力克制住聲音里的顫抖,下定決心道︰「讓他下午在公寓里等我,我會過去取我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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