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狐玉,老天爺對我們真好,真的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哈哈哈。」痞子般的少年又開始仿佛是他標志般的狂笑。
「沉璃,你真的相信?」狐玉細細地再次打量眼前的這個少女,仔細看來,她的面容確實標致可人,細細的柳葉眉下面是長長的丹鳳眼,若是沒有表情的、眼簾垂下來的時候,有一種淡淡的漠然和孤獨,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揚,有平常女子沒有的自信。烏黑的頭發盤成梨花髻,身上的穿著雖然是淡淡的草青色,但是面料和做工都是極其工巧的,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閨女。
「你們居然不信?真是瞎了狗眼!」琯琯在旁邊忍不住為小姐委屈。
痞子少年走到慕煙渺面前,說道︰「我們沒有不信,只是事出突然,我們還沒有辦法馬上接受。可是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這個你們不必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我幫你們實則上是在幫我自己。事情辦完後我們就再無瓜葛了,互相利用你們應該懂吧?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沒有辦法,你們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們。」
「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和尤安良那個敗類有仇啊。好!我們可以不再過問你的動機,可是你也要遵守約定不出賣我們,我們聯手殺死狗賊然後就互道再見,從此形同陌路!」
狐玉和琯琯都還沒反應過來,這兩人居然就這麼定下了生死之約般的約定,是不是瘋了?
狐玉依舊板著臉,問道;「你怎麼幫我們?」
慕煙渺沉思一會兒說︰「這個得從長計議,我會安排你們先住進我府里,我們要見機行事,千萬不可魯莽。」
「這樣也行,我們總不能一直呆在山上,否則霜鶯遲早會找到我們的。」那個少年說︰「以後我們怎麼稱呼你?」
「在府里你們一定要稱我為三小姐,在外可以直接叫我煙渺,她是琯琯,從小跟著我的。」慕煙渺說。
少年看著慕煙渺笑,眼里全是對今晚這番奇遇的驚喜,「我叫葉沉璃,他是狐玉,我們也是從小長大的兄弟。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多多關照。」說完調皮地鞠了一躬,抬起頭笑得天真無邪。
慕煙渺心一沉,從現在開始,她的仇恨真正被打開了,她沒有留給自己退路。報復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她殊不知,一場冤孽、一筆情債,正被命運悄悄書寫著,不久就會到來。
鎏金山下,霜鶯的紅衣在夜色里偏偏飛舞,就像一簇山火靜靜燃燒著。
她抬頭看著漆黑的山路,寺廟就掩藏在這片黑暗當中,可是是在哪個方向她全然不知。而且夜路太黑,這樣上去只是盲目尋找。不如等明天一早天剛亮就出發,他們還沒起床的時候就抓他們個猝不及防。
霜鶯眯著雙眼,望向那一片黑暗,恨恨地咬牙。葉沉璃,你這個叛徒,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抓住你!
暉暻城北邊的杳無山巔上,一男一女安坐亭中。女的閉目養神,一身華貴的衣飾金光閃閃,把周遭的黑暗都都微微照亮,她的眉心一顆血紅朱砂,輪廓鮮明的臉像是被雕刻過的玉石,安靜神秘。男的頭發披肩,紫色的長袍隨意地搭在身上,面容略微有些慍色,顯得嚴肅而可怕。
突然男子出聲說道︰「听說霜鶯這次單獨行動並沒有請求幫會的同意。她這樣做,我會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臨霈,你還是別管這件事了。如果霜鶯這次真能找到葉沉璃和狐玉那兩個叛徒,也算是將功抵過了。若是找不到,讓他們把紅鸞幫的秘密說出去,到時候就麻煩了。」女人仍舊閉著眼楮,幽幽地說。
「梨落,還是你頭腦清晰,若是找不到,你我就要破關下山了嗎?」
「那是必然。無論如何,不能讓紅鸞幫毀在我們手里。」
名叫梨落的女人慢慢睜開雙眼,從亭子里往外看去,山嵐繚繞的杳無山就像是一個神秘的女俠,蒙著面紗卻透露出陣陣寒氣,讓人不禁敬畏。
天剛蒙蒙亮,慕煙渺和琯琯就已收拾好東西站在寺廟門口等著葉沉璃和狐玉出來。
「小姐我們一夜沒有回去,府里肯定鬧得人仰馬翻了。我真怕回去後老爺和夫人把我碎尸萬段了。」琯琯急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我說過了嘛,我不會讓你受處罰的,你還不信我嗎?待會兒我們悄悄從後門進去,我之前已經賣通了阿仁叫他早早在門口等著我們給我們開門,我們就回房假裝睡覺,如果我爹問起來,我就說我們昨天在後花園里不小心喝醉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找到我們,然後早上酒醒了我們就稀里糊涂地回房間了。」慕煙渺妙語連珠,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對策。
琯琯吸了吸鼻子,還是一臉苦悶,不過也反駁不出什麼,小姐腦子里總是有稀奇古怪的方法可以讓老爺相信她的說辭,這次說不定也能成。可是那兩個人……
正想著,葉沉璃和狐玉就走了出來,他們換了一身簡陋的麻布衣服,搖身一變成了跟隨小姐出門的小廝。
他們倆互相看著對方,然後就爆發出一陣狂笑。慕煙渺朝他們招手,說︰「快走了快走了,不能再耽誤了。」他們倆才笑嘻嘻地跟在兩個女孩兒身後,裝出恭恭敬敬的樣子,走出了寺廟。
霜鶯醒來看見天剛亮,馬上站起身來,靠著山石睡了一宿身體有些僵硬,可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健步如飛地就往山上走。
突然,四個經過的路人進入她的眼簾,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美麗少女,還有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兒,他們的後面是兩個高高大大的小廝裝扮的男人。應該是哪個大家閨秀來寺廟上香祈福,霜鶯心想。
她沒有太注意,只是微微一瞥那個少女,在熹微的晨光里她的臉有些朦朧的光暈,眉眼間都是慵懶的倦意,仿佛才剛剛醒來。那少女突然也看見了她,也沒太在意地收回目光繼續向下走。霜鶯眼光一轉,那兩個小廝頷首低頭地走著,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這時她眉頭一鎖內心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在心里悶聲咒罵自己,有什麼好看的,快點找到寺廟去找那兩個叛徒。
這樣想著,她加速了步伐。
等一下!霜鶯停下來,意識到剛才的小廝正好是兩個人,而且他們為什麼要把頭低得那麼厲害,不怕看不見路嗎?那股熟悉感不是莫名其妙涌上心頭的,從背影來看,他們的身形……不就是葉沉璃和狐玉嗎!
霜鶯恍然大悟轉身要抓住他們看個清楚。
可是她一轉身,那四個人竟然在轉角處消失了!
她飛快地跑到轉角處,下面是綿延曲折的山路,但人卻憑空不見了!
霜鶯「啊——」的尖叫一聲,竟然讓他們跑了!這兩個奸詐的小人!沒錯,一定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霜鶯更是恨得捏緊拳頭,一鼓作氣沖下山去,一路上都再也沒有見到那四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