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葉沉璃和霜鶯二人只帶上兩把利劍就出發了。
又是一年炎夏,又是一年鎏金山的炎夏。
他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也是日照當頭,腳下的土地像是被炙烤過一般,層層地往外冒著熱氣。山路的兩邊開著各色野花,偶爾有淡淡香氣襲來,才讓人感覺不是那麼疲倦。
可葉沉璃和霜鶯此時卻是精神飽滿,他們遙望山頂的靜昀寺,仇人的兒子就在那里。
「整個靜昀寺外圍全是王爺府的人,我們上去了只能在外面觀望,等到晚上再行動。」葉沉璃站在山腰上便看見了一圈身形高大的武士站在寺廟四周。
「嗯。等到晚上我們可以從竹林後院潛進去,那里人應該是最少的。」
葉沉璃點頭贊同。于是兩人繼續上山,憑借兩人的輕功,還不到傍晚就走到了山頂。
夜色中的鎏金山開始陷入一片寂靜,畢竟是佛家聖地,絲毫不敢有人大聲喧嘩。
葉沉璃和霜鶯躲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樹上,撥開繁茂的樹葉往寺廟里面看去——門口站著四個壯漢,院子里有六個人在巡邏,而佛殿的後面那一排房間,只有一個房間門前站了五個身材魁梧的手持長劍的侍衛,偶爾有小丫鬟端著燻香進進出出。
「那應該就是尤岱遼和他夫人的住所。」霜鶯說。
「沒錯,可那個房間離後院的入口太遠,我們就算進去了也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接近他。」
「先不管那麼多,進去再說!」
「慢!霜鶯你不要這麼沖動,我說過我自有計策。」葉沉璃連忙拉住霜鶯,輕聲說︰「等一下我一個人從竹林後院進去,如果你听見我的口哨聲,就馬上從大門闖進去,不過你一定要小心。」
「為何這麼做》」
「只要一旦闖進去,必然會引起騷動,他們的注意力反而不會太放在後院入口這邊,我會有更多的時間靠近尤岱遼的房間。你的輕功比我好,逃跑起來更加容易。」
「但是,你一個人,若是被捉住了怎麼辦?」
「那就只有靠你來救我?」葉沉璃調皮地沖她咧嘴以笑。霜鶯一愣,這樣少年氣的笑容,自五年前的那一晚之後就再也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了。為何今晚,他竟這樣一笑?
未等霜鶯回答,他就輕輕一躍跳下樹了,對著霜鶯又是一笑,朝著黑暗的竹林深處跑去。
幽深的竹林里,蟲鳴聲一直從不停止,竹林風陣陣吹來,樹葉與樹葉輕輕摩薩,像是譜出一曲世外高人才能听懂的神秘樂曲。
葉沉璃的腳步聲在這樣的簌簌聲中完全被掩蓋了。
朝著後門一路跑去,他深邃的雙眼總是眯起來,因為完全沒有光線,他只有靠著微弱的視覺向前跑著。在他看到一個圓拱門時,他喜出望外,加快步伐跑了過去。他正欲吹哨,突然,看到門口閃現出燈火的光芒。
葉沉璃趕緊輕手輕腳躲在樹後。
那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腳步輕柔細碎,並不像是巡邏的侍衛。
難道是個女的?葉沉璃並沒有馬上放松警惕,探頭出去想看個清楚。
可是那燈籠的光並不明亮,他並不能將那人的模樣看得太清楚,只是那縴細瘦弱的輪廓,讓他肯定這肯定是個女子。
王府的丫鬟膽子都這麼大?深夜了還敢一個人來這麼黑的竹林溜達。葉沉璃在心里奇怪地想。
腳步聲更近了,她的面容從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來。先是一半的臉在光暈里閃爍,然後另一半臉,慢慢地、慢慢地出現在微亮的燈火里。
葉沉璃把臉向前一湊,當他看見她的臉的時候,竟不知為何,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