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粉色為主色調的、充滿女孩子氣的小臥室里。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
女孩正縮在書桌底下，滿臉淚水，渾身顫抖。
女孩的父母站在書桌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緊咬著牙、竭力忍耐的女孩。
「出來！」「你蹲那兒是什麼意思？！」「出來！」「怎麼？！你還有理了？！」「說話啊！」……
那是極為憤怒的聲音。
「……」女孩張了張嘴，試圖發出些聲音，「……啊啊啊啊！」最終卻只是崩潰地擠出了怒吼一般的聲音。
「你發什麼瘋？！」「說話！你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少在那兒給我哦哇亂叫！」
‘說出來你們也听不進去。听進去你們也不會認錯。認了錯你們也絕不是真心的。是真心的你們也不會改。’女孩的內心哀嚎著︰‘十三年了，我太了解你們了。’
「你說話！」「說！我們怎麼你了？！」「你怎麼就委屈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求求你們，離開這個房間。反正你們從一開始也不曾真正關心過我！’
女孩幽幽地開了口︰「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我真的……一直在努力。可是，可是就是趕不上大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崩潰後失去理智一般的瘋狂笑聲。
「你瘋啦？！」「有病啊！」「正常說話不會麼？！」「我們知道，雖然你上小學時成績很好，但是這個中學是全市最好的中學，所以多少會趕不上大家的進度。是，我們是走後門強行讓你進了比你能力強很多的學校，但這也是為了你好啊。你不能就這麼逃學，辜負我們的好意啊！」
‘明明只是因為你們同事的孩子里有考上這所中學的，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了，才強行讓我去上的。’
「我真的很努力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讓我笨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配做高智商的你們的孩子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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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忘了之後的具體對話了，總之就是她的父母最終還是主動認了錯，表示會尊重她自己的安排和想法，不再給她施加壓力了。
‘雖然當天晚上就黑著臉對剛做完課外題的我說︰「做完了？再多做點吧。你現在是班里的差生，得多努力。雖然我們不要求你能在這麼好的學校里，像以前在你那個小破小學里一樣做優等生，但至少得做個成績中等的學生吧。當然，我們並不是逼你，你不想的話可以不做。」’
「哼哼…」女孩坐在麥當勞里，把掛著滿是嘲諷的苦笑表情的臉埋進支在桌子上的手里︰‘算了，反正我也沒奢望他們能真的改過來。’
女孩嘆了口氣，喝掉了最後一口的可樂，然後換個心情，從背包里拿出自己買的課外練習冊，開始寫題。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寫完了預計的部分的女孩，小幅度地伸了個懶腰︰‘接下來……背背單詞然後就回家吧。’
「餒~」一個男服務員打斷了女孩的思路。
「恩？」女孩轉頭看向對方——是一個膚色偏黑、身材勻稱、長相斯文、帶著無框眼鏡的年輕男人。
「你經常來這里寫題呢~」
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周羽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低聲應道︰「恩。因為我成績很差。」
「哦？明明這麼努力地學習呢~」
「恩，沒辦法，我不像其他同學那麼聰明，所以要格外地努力才行。」
「嘿嘿~給你看這個~」男人拿出了一個小薄本。
女孩接過來，翻開，是個學生證，上面貼有男人的照片︰「顧凡，聖德私立大學。誒？！這不是那個謎一樣的、超級好的、超級難考進的大學麼？」
「恩，我是那里的學生哦~當然，是普普通通考進去的，不是走後門進的哦~」
「好厲害！」
「我可以做你的家教哦~」
「……家教就免了。我不願意別人來我家。」
「那就在這家麥當勞里怎麼樣？」
「……一個小時多少錢？」
「不用交錢的哦~畢竟你是我未來的女朋友嘛~」
「……先生，我剛上初一。」
「小姐，這和大二的我不是很般配嗎？」
‘哪里般配了？’女孩月復誹著。男服務員給她的感覺很不好——不是因為輕浮，而是因為男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很不安定的危險氣息。如果是平時的話，周羽會果斷拒絕，然後逃得遠遠的，但是︰第一.現在的她只想緩解掉來自家人的壓力和不被家人理解、尊重的悲傷，而對面這個擅自闖入她生活的男人，就是一個很好的途徑；第二.她知道男人對她的感情是真的，雖然沒有那麼深刻，沒有那麼嚴肅，不過，至少，不像父母一樣虛偽而浮夸。
女孩決定回應對方的感情。
「恩，的確，很般配呢~」女孩平靜地微笑著。
男人愣了愣，然後慌張地看著手表說道︰「誒~那個，打工時間已經結束了。等我去換衣服。」然後便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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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男人就當上了女孩的專職家教。
沒上幾次課，男人就發現了︰女孩其實很聰明，融會貫通、舉一反三、反應極快，不僅如此，對時間的安排也是恰到好處——她和班里那些優等生相差的，只是基礎而已。
不過，基礎這種東西，只要你認頭努力，就一定能扎扎實實地補回來。
果然，半年之後，女孩升入初二。在有條不紊地努力之下，厚積薄發般的，直接跨入優等生行列。
成為了優等生後的女孩，不但沒有松懈下來，反而更加穩定、井井有條地用功學習。
男人就這兒看著女孩一點一點成長起來。
當然，不只是學習成績。還有……身材、長相、性格、見識……
「我的小周羽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呢~」男人支著腦袋，痴迷地看著吃著麥旋風的女孩。
「我的顧凡也越來越帥氣了呢。」女孩頭也沒抬，用平淡到乏味的語氣說道。
「……這話絕對不是真心的。」男人嘆了口氣，有點賭氣地說道。
女孩抬頭看了看暗自郁悶的大男孩，然後微笑著安慰道︰「沒關系，我的顧凡本來就已經很帥氣了~」
「……真的？」半信半疑。
「真的呦~」輕快而誠懇。
「嘿嘿~」男人自顧自地傻笑著，原來斯文機智的臉變得單純而無害。
女孩很喜歡這樣的男人——歡月兌而純粹。和對方在一起時，很輕松。
沒錯，女孩總是很輕易地就看透了別人的心思——人面獸心、口蜜月復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你微笑的人中，有多少心里在詛咒著你？有多少其實是在強裝開心？能有多少，是因你而開心、而微笑？
每當察覺到別人對自己的偽裝和防範——不管是無意還是惡意，不管經歷多少次類似的、算不上是背叛的背叛，女孩的心都會下意識地沉了又沉。不管怎麼安慰自己說︰「只要是人類就都會偽裝自己的，他們其實並沒有惡意。」，也無法徹底擺月兌開這種沉悶的心情。
但是，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只是，純粹地愛著，純粹地開心著——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對方的心情，但女孩就是知道。
女孩很喜歡和這個男人相處；但是，同時，女孩也在懼怕著對方——兩人初識時男人身上的那種潛在的危險感，雖然只是時不時地顯露出來，但卻越來越明顯——自己說不定，有一天會死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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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由于小時候，在情感漸漸呈現雛形的時候，女孩只顧著考慮家里人的心思和想法，而忽略了自身的感受吧；女孩並不具有完整的、屬于自己的情感。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情感的完全缺失。
她會欣賞別人，會羨慕別人，會喜歡上別人；會討厭別人，會排斥別人，會憎恨別人。和大家相處時，她也會有自己的小情緒︰開心、難過、放松、壓抑、緊張、自豪、自卑……
只是，在和他人的交往之中，她會無法控制地忽視自己的感受而順隨對方的情感——像鏡子一樣。
你對我真誠，我便對你真誠；你對我虛假，我也對你虛假；你有恩于我，我便涌泉以報；你意欲加害我，我也加倍奉還；你厭惡我，我便無視你；你喜歡我，那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喜歡上你。
但是，要是你愛我呢？
我要怎麼愛回去呢？
說到底，愛，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呢？
沒錯，一定要說女孩和常人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女孩完全無法理解愛一個人的心情。
這和正常的、處于懵懂時期的、對愛情一知半解的女孩子不同；
女孩是真的不懂什麼是愛——
這樣的她，既無法愛上誰，也無法感受到誰的愛。
為什麼大家都說愛情是甜蜜的？為什麼戀愛中的人會那麼幸福？為什麼暗戀一個人是一件既痛苦又幸福的事？為什麼愛上一個人會不自覺地關注對方、愛護對方？為什麼失戀的人會那麼痛苦？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痴迷地渴望著愛情、追求著愛情、甚至歌頌著愛情？
愛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到底有什麼致命的魔力？到底……因為什麼而存在？
為什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女孩很迷茫，也很委屈。
不過那並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很空洞、很虛無、很麻木的感覺。
女孩很討厭這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沒辦法，因為這和學習不同，她甚至連努力都不知道該怎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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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對女孩的感情越來越強烈。
無法回應這種自己不能理解的感情的女孩，陷入了恐慌之中。
最終，走投無路的女孩，選擇了拒絕——說是拋棄也不為過——這份強烈的感情。
女孩回絕了男人所有的邀請。
兩個月後，大概是明白了女孩的心意吧，男人就這樣沉默地從女孩的生活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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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去了，音訊全無。
然而，所謂生活，就是無論你防範得多周全，也依然會打你個措手不及。
「周羽，你差不多該上初三了吧？加課之前和我見一面吧。」男人發來了這樣的短信。
女孩有一種自己即將被毀滅的預感︰「我們不是已經沒什麼關系了麼？」女孩這樣回了短信。
「即使這樣，我也想再見你一面。」
「好吧，還在麥當勞里可以麼？」
「來我家吧。」
「我拒絕。」
「那我就直接去你家找你好了，你是住在xxx的吧。」
看到了男人的短信，女孩暗自一驚——她從來沒和男人說過任何有關自己家的事情，當然也包括住址。
‘……死到臨頭了呢。’女孩自嘲著，試圖壓下心頭強烈的恐懼；她知道，自己會被殺——雖然無憑無據，但她就是這麼認為。
「好，明天上午10點，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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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緊繃著全身的神經，站在男人的家門口，遲遲不肯走進去︰「有什麼想說的話，在這里說就可以了吧。」
「……我認為還是進來說的好一些哦~」男人和以前一樣，滿是笑意，秀氣斯文，語氣輕快而柔和——如果忽略掉其散發出的詭異而危險的氣場。
‘好想逃……不過，說到底，這事不還是自己捅的簍子麼……’女孩決定毅然面對現實。
走進門的一瞬間，女孩就听到了身後男人上鎖的聲音︰‘完了，這回想逃都沒地兒逃了。’
精神緊繃、冷汗直流、沉默不語地跟著男人走進臥室——很正常、很整潔……很可怕。
「于是，你現在已經見到我了，所以我可以走了吧？」
「周羽，我一直都很愛你。」
「……所以呢？」
男人笑得像個單純無知的孩子，開心而輕快地說道︰「我的小周羽一定已經知道我想做什麼了~」
「……」女孩當然知道男人想做什麼——大人的事。
「餒~我是真的很愛你哦~所以，我是不會逼迫我的小周羽做不想做的事的~不過，我是真的說什麼都希望小周羽能留在我的身邊啊~」
女孩知道，男人是真心愛著自己的，只不過，這份感情太過扭曲而危險了。
沒錯，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壞掉了的、就是異常的；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扭曲的、就是瘋狂的——只不過當時的自己，只想著要利用這個男人和他的感情以撫平自己的傷口，完全沒有在乎過男人的感受和過去，刻意忽視了這份潛藏著的危險；而當自己逐漸走出了陰影，意識到了男人的異常和危險，感覺到了恐慌時；自己非但沒有試圖去了解、理解、拯救男人，反而決絕地拒絕了男人的感情、否定了男人的存在、滿懷厭惡地從其身旁逃之夭夭。
雖然異常的是男人，不過錯的人，是自己。
所以，一切後果，理應由自己來承擔。
‘反正我本來也不在乎這些。’女孩如此想道，連愛是什麼都無法感受到的自己，又怎麼會在意節操這種東西呢？
女孩點了點頭。
一步又一步，
一步又一步，
一步又一步……
最後一個步驟，跨過這一步，一切就會真的不一樣了。
‘不行，不可以！’
女孩的心底有個聲音在如此叫囂著。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不行。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停！」女孩有些慌了神。
男人很听話，立刻停了下來，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女孩。
「……抱歉，」女孩努力地不讓聲音抖得太厲害︰「果然，不是自己深深愛著的人，我無法接受。」
男人疑惑地看著女孩——詭異，卻異常單純︰「周羽你……明明連愛人都不會……？」
‘是呢，我明明連愛是什麼都感受不到；可是，就是不行，重要的東西，一定要留給最最重要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心甘情願地感到幸福……吧。’
女孩終于收起笑容，冷靜地看著對方，淡淡地說道︰「對不起，就是不行。」
男人的表情逐漸由疑惑轉為受傷，然後微皺著眉笑了笑，用帶著少許委屈的溫柔語氣說道︰「沒辦法，既然我的小周羽不想的話……」男人伸出雙手，輕柔地按住了女孩的脖子，逐漸施力，「我愛你哦，周羽。」
‘該來的遲早會來麼……’女孩無奈地想道，其實她一直都不是很重視自己的生命——一個連自己親生父母都不會衷心祝福的人，即使生命停止又能怎樣？有誰會為自己悲傷？有誰會為自己真正的悲傷？有誰會為真正的自己悲傷？
所以，即使就此死掉，也無所謂的吧？
反正自己本來就對他心中有愧，這樣，正好一了百了了吧？
‘可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不甘心？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悲傷？為什麼，我會想要哭泣？’
‘啊，對啊，我不想死啊。’
‘就算所有人都不會為我悲傷，至少，我自己還會啊。’
‘我想要……活下去啊。’
‘即使是毫無意義地活著也好，我想要活下來，我不想死去。’
‘沒有什麼原因，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原來，生存只是人類的本能而已啊。對，無需理由、無需意義、無需祝福、無需愛護、無關幸福與否、無關優秀與否、無關正常與否，存在的就是存在的——我的的確確是存在在這里的，不管有沒有人希望我繼續活下去，我都渴望著生命，我都懼怕著死亡，我都要努力地走出自己的人生。’
「……顧凡，」即將說不出話的女孩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不那麼奇怪；周羽輕輕一笑，溫暖而坦率，「我還不想死哦~」
大概是女孩太過平靜的語氣喚回了男人的神智吧，男人的表情從滿是笑意的冷酷，逐漸變成了充滿了後悔、自責、恐慌、痛苦的無助；
那表情因為太過痛苦無助，所以女孩甚至以為剛才承受傷痛的其實是對面這個用力抓著頭發不斷哭泣的男人。
「……我？……對不起！周羽，對不起！我，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想的……對不起！……」男人語無倫次地說著道歉的話。
女孩低聲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瘦削的脊背，柔聲說道︰「雖然很想說沒關系，不過我是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乖，听我最後一次，從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掉，可以麼？」
「……周羽？」男人抬起寫滿了受傷和難以置信的驚慌無助的臉，原本秀氣斯文的長相此時更是顯得甚為無辜，男人弱弱地開了口︰「周羽，真的沒有別的辦法麼？」
「恩。其實我直到現在也很喜歡你哦~不過，也就是這樣了。你說過的，會一直听我的話，不會違逆我的意願。」
「……恩…如果我的小周羽是這麼希望的話……」男人安靜地笑了笑，溫順而無辜到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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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男人的家里走出來，周羽的心情異常平靜，平靜到淚水在不知不覺中打濕了整個臉頰。
‘人類還真是種奇妙的生物呢……’周羽自嘲地笑了笑。
「那個……」甜美的聲音打斷了周羽混沌的思路，「不介意的話，請用這個擦一擦吧。」
周羽聞聲轉過身去——雖然眼楮因為滿溢的淚水而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不過通過模糊的輪廓可以看出是個瘦小的女生；一邊笨拙地說著「謝謝」，一邊伸手接過面巾紙包，抽出其中的一張紙，仔細地擦淨了淚水。「啊……」周羽低嘆了一聲︰‘還真是和本人的聲音一樣的甜美長相呢。’
「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張臉，不要掛著這麼悲傷的表情嘛~」女孩微笑著說道。
「……我…」周羽並不感到開心或是治愈——她太清楚這種人了，表情上善解人意、樂于助人，其實只是下意識地希望通過做些幫助弱者的事，來提升自己的成就感和存在價值而已；她會幫助自己，不是因為她想幫助自己，而是因為她很喜歡幫助了誰的她自己，因為她會為此而感到開心，因為她能夠通過這種行為而感受到她自己身為施恩者和至善者的高尚和體貼——僅此而已。周羽抬起頭，沖著那在普通人看來充滿善意和友好關心的甜美可愛的臉微微一笑，語氣禮貌而輕柔地說道︰「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多管閑事呢？」
瘦小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逐漸浮現出窘迫和尷尬。
‘啊啊~一定是沒想到主動送上關心的善解人意的自己會被生硬地拒絕吧。也是，像我這種痛苦無助、獨自徘徊、安靜哭泣的小女生，面對她這種主動送上來的暖心的體貼和關愛，當然會情不自禁地接受，並且心懷感激地默默贊美……’周羽一臉無趣地把紙巾包塞回到女孩的手里，然後轉身走開︰‘不是你想象中的柔弱小女生還真是抱歉了呢~不過托你的福，我現在冷靜多了。’
「等等！」緩過神來的女孩慌忙地抓住了周羽的右手，然後，瞬間就被甩開了。
「對不起，這位小姐，」周羽黑著張冷臉低聲說著︰「我超級討厭被半生不熟的人踫到手。」
瘦小的女孩皺著眉毛，臉上寫滿了驚嚇、疑惑和關心；不過被嚇到的不只是這個女孩，連周羽本人都暗自吃了一驚︰‘果然是顧凡的事對自己影響太大了麼？這樣原形畢露的情緒失控和毫無理智可言的遷怒，絕對不是平時的自己做得出來的事。’
「……對不起。」氣場全無的周羽有些尷尬地說著︰「我說得太過了……對不起。」周羽無力地偏下頭，眼楮心虛地看著地面。
女孩又是一怔，然後用手支著下巴思考著什麼，不一會兒，女孩抬起頭，眯著眼楮笑著說︰「我請你去吃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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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周羽的生活重心，就逐漸地、完全地轉移到了那個叫做白小歐的女孩的身上。
白小歐是個活潑開朗、善解人意的乖女孩——也就是周羽最討厭的、在現代洗腦教育下成長起來的最模範而麻木的偽善者。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一直關心著自己的，是白小歐；一直幫助著自己的，是白小歐；一直鼓勵著自己的，是白小歐；一直安慰著自己的，是白小歐……
把自己從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拯救出來的，是白小歐。
雖然自己從未正面提過顧凡的事和家人的事，但是，白小歐卻確確實實地，用她自己的方式，給予了她美好的希望。
這就足夠了。
麻木的偽善者也好，虛假的下意識同情也好，自己最討厭的那些細節上的壞習慣也好，統統無所謂！
就算這一切是麻木的謊言，我也甘願相信；就算這一切是虛偽的同情，我也會笑著接受；就算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充滿惡意的絕望，只要有她在，我就擁有能夠與之匹敵的希望！
只要有她在。
哪怕她的生活重心完全不在我的身上，哪怕在她的世界里我只是一個最外層的相識之人，哪怕相互給予的情感不再像鏡子一樣對等。
只要我知道還有她這樣一個重要的存在。
我就能繼續堅持著微笑地走下去。
所以，謝謝，白小歐——我唯一的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