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鬼市上比試
至此，王極東才算是明白過來，敢情‘收藏家’的節目創意，就是來自于曲文的啊。而且，也正是因為有了曲文這個，真正的古玩收藏界的行家的存在，才有了‘收藏家’的鑒賞家團隊的權威性。
要知道，即便是北京電視台這樣的機構，有心去邀請一些行家前來助陣，說到底，想要邀請一些出名的藝術品經紀人，也還是頗為不易的。一次兩次的，自然是沒什麼大問題了，但要是長期的話，卻是需要一定的行業內的人脈關系的。
一來，這些鑒賞家本身就是個大忙人，那麼多的收藏家、權貴，想要請他們去鑒賞、把關呢，哪來的那許多時間去參與電視節目啊；二來，對于出現在節目中的那點名氣，這些行家們可是一點兒都不在乎，至于出場費，就更是難以打動他們了，一個電視節目而已，又是每周一期的，能有多少的出場費呢？有這時間，還不如去鑒定一件出名的珍品瓷器，說不得，鑒定費就抵得上出場費了呢。
所以，大多數的收藏一類的電視節目中，所謂的‘鑒賞家’，也不過是行業內的尋常收藏者而已。
……
王極東低著頭，跟隨著蔡建、曲文，和鄭波三人，一起坐進了鄭波的車之後，約莫是行了幾分鐘的路程，就來到了一個轉彎處的街道口。
此時，正是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刻，街道口處，卻已經是停滿了好多的車輛了。有尋常的面包車，也有一些價值上百萬的豪車，更多的，卻是一些諸如鄭波駕駛的這般不明不顯，價值一二十萬的車子。
下了車後，王極東還可以看見，有許多的剛從豪華車輛上下來的富商，身邊還跟隨著不少的壯漢。這架勢，看上去，哪里是在淘寶的啊，簡直就是來‘搶劫’的。當然了，王極東對此，卻是完全的可以理解。簡單來說，鬼市雖然是有著自己的一套市場秩序，但這里，同樣的是不會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一些帶著大量現金的人，自然是要小心為妙了。
「呵呵，別看他們現在風光的很，待會兒，說不得就虧得血本無歸了呢。那些人，可都是外行，王老弟，你可別在意。」許是鄭波注意到王極東的眼神，似乎是有意無意的往那些臉上分明寫著‘我是保鏢’的人身上看，便開口解釋道，「雖然他們帶了大量的現金，可是，鬼市這地方，需要這麼多的錢嗎？」
那話語的潛在意思，王極東懂。
如果真需要大量的現金才能完成交易的東西，壓根兒就沒必要在鬼市上出手。說白了，鬼市鬼市，就是用來撿漏的一個古玩市場。即便是遇到了元青花瓷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就是造假的，如果真有那百分之零點一的機會，不是你的眼力欺騙了你，就是你的貪念在作祟，哪怕真有機會遇到真品，那你也可以往‘贗品’這個方向去砍價。若不然，誰出高價呀誰就是‘大棒槌’
就像是鄭波幾人，身上攜帶的錢，絕對不會是巨款。當然了，幾千上萬塊的，卻還是有的。
王極東點了點頭。
倒不是因為身體的緊張、謹慎，而是因為看到了鬼市的氛圍，心里還頗有幾分感慨罷了。
……
眼前的街道並不是不大，街面還挺髒亂的，但是在街道的兩旁，卻已經是擺了不少的小地攤了，就和普通的古玩市場一般，唯一的區別，就是這些地攤上往往都會懸掛著一盞昏暗的電燈。再加上地攤前，不停地走動著的，來回挑選著東西的人流，這整個地方就像極了一個熱鬧的菜市場。
因為是鄭波起的頭，一行四人，自然也是鄭波走在最前面了。
只不過，還沒走幾步，王極東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兩邊的攤位上，總是能夠若隱若現的聞到一些刺激性的味道。開始的時候，王極東還以為是因為行人的增多，才有的味道呢。
畢竟，這大夏天的，雖然是凌晨的時間吧，卻也耐不住這麼多人擁擠在一起吧？
要知道，隨著玩收藏的人越來越多，知道‘鬼市’和到‘鬼市’上來淘寶的人，自然的也就越來越多了。在民國那會兒，‘鬼市’上雖然熱鬧，卻也不會出現這麼多的人。而歷代的文物，到了現今這個年頭，比起民國的那個時代，無疑要少上許多。由此可見，收藏一行，想要在鬼市上找到真品的機會，究竟是多麼的渺茫了。
「是不是感覺到這里的味道不是很好聞啊？」曲文拉了一下王極東的手，說道，「這些都是因為造假的古玩販子，用來作假的手段太過粗劣所造成的而已。很多東西，經過了酸咬等這些化學處理之後，東西上面，自然而然就會殘留著些許的味道了。……慢慢地，習慣了就好。」
「嗯。」王極東苦笑了一下，琢磨著，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在民國的時候，做舊一行，雖然有很多的化學處理方式，可也沒有現在這麼猖獗的。
站在一處攤位前，看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鏡，仿造的是漢代銅鏡的造型，很相像，王極東卻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銅鏡上面的做舊痕跡，正是用了酸咬過之後，還特意的埋藏在泥土里一陣子，剛挖掘出來的呢。上面不說是一股醋味兒吧，還分明的帶著幾分泥土的氣息。若是一個剛入行的收藏愛好者，咋一見到這造型相近的玩意兒，又是在如此的凌晨環境下，說不定就打了眼了。
……
正感嘆著呢，忽然的，王極東就感覺到身邊的曲文，速度上猛的一頓，直愣愣的站在邊上的一處攤位前，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莫非有上面好東西？
王極東心下也是一動，趕緊的順著曲文的目光，看了過去，先是在大致的位置上掃了幾眼，發現其中的一件青花大罐，很是扎眼。那青花的發色暫且不論，就它的造型而言，還是頗為規整的。
以王極東等人的眼力，自然不可能和大多數的收藏愛好者一樣，在每一處的攤位前都駐足很久，長時間的觀看了。一般的，都是會用眼光掃一眼走過路過的攤位上的各種古玩，一掠而過。因為本身對于收藏上的真品太過熟悉的原因，一旦有一些眼熟的，又或者是頗有些眼緣的古玩出現，在視覺感差上，就會出現一頓。
這個時候，自然是需要停下來仔細的觀察了。
就好比是眼前的這件青花大罐，因為其在造型上無可挑剔，很具美感，也就落入了曲文的眼中。
這樣的挑選方式，雖然有可能會錯過一些不顯眼位置上的真品，卻絕對是最適合在鬼市上進行的。很多時候，就算是在古玩市場上，王極東也是遵循著這樣的‘淘換’方式的。用王極東的話來說，相對于古玩地攤上真品的數量，能夠用這麼多的精力去尋找真品，已經是夠意思了。
當然了，這樣的方式，錯過的真品，和你所具備的眼力，是正反比的。你的眼力越佳，錯漏的真品，就越少。不是真正的行家，想要這麼的在古玩地攤上挑選真品，那不叫‘挑選’，壓根兒就是瞎忙活了，
……
約莫是看了一兩分鐘的時間，王極東卻是沖著這件青花大罐，最終嘆了口氣。
「得了，小王，我們三個，還是去前面先看看吧。」蔡建拍了一下王極東的肩膀，說道，「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呢。……我這里呀，有個不錯的提議，不如，今兒個，我們四人，就在這鬼市上比一比如何？」
「好呀。」鄭波贊同的點了一下頭，身子卻是不慢，因為原本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這個時候，自然是和蔡建並肩而行了，「曲文已經是先下一城了，我們幾個，可得抓緊了啊。」說罷，就把眼神，停留到了王極東身上，顯然是在等待著王極東的答復了。
「比就比吧。」王極東說道，「這樣，也有動力一些。不過，是不是定點規則什麼的呢？」至少，也不能用幾萬塊錢收下的東西，跟幾十上百價格買來的玩意兒比吧？
「規則什麼的，我看還是算了吧。」蔡建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反正，我們幾個，帶來的錢，應該都不是很多，大家量力而行就成。真要限死了價格，說不定還會錯過些什麼，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王極東一想，也對，目前最為重要的，就是從絕大多數的‘垃圾’中，找到真品了。
「那他呢？」王極東注意到，這個時候的曲文，已經是蹲子，在那個有青花大罐的攤位上，顧左右而言他般的挑選起東西來了，「要不要先通知一下？」
「他？」鄭波嘴角微微一笑，說道，「我看還是免了吧，他這會兒，可是已經找到出手的對象了呢，哪像我們啊，還是兩袖清風的，到時候，別被他一人獨佔鰲頭，就不錯了。……對了，我們是不是，也先行分開一陣呢？」
「嗯。這個提議不錯。」蔡建贊同道，「誰待會兒遇到了曲文，誰就再和他通知一聲吧。要是天亮了，大家都還沒有聚到一處，就在剛才的入口那邊會合，怎麼樣？」
「成」王極東的話剛一出口，鄭波就已經甩下蔡建和他兩人，獨自的往正前方去了。
得，還是個風風火火的行動派呢。
王極東和蔡建兩人相視一眼，都只能是無奈的笑了笑。蔡建還打趣了一句︰「希望他一往直前的選擇，能夠有一往直前的運氣吧。」
說著，兩人也走到了一處分岔路口，蔡建轉頭看了下王極東，問道︰「你選擇哪邊？」
到了這個時候，王極東反而也放松了下來，聳了聳肩膀，道︰「反正四個人里面，就我的眼力最差，也不差這麼點選擇權了，還是蔡先生，您先請吧。說不定，我還懶人有懶福呢，到時候呀，就要看我的運氣是不是最好了。」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啦？」蔡建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王極東的話語，究竟是不是微妙的捧了他一把，轉身就到了左拐的那條街道中。
望著很快的就消失在人群中的蔡建的身影，王極東再看了眼正前方的那邊，應該也有鄭波的身影吧？于是乎，王極東轉了個身，就走向了右邊的道路。這也是沒得選擇的方向了，總不能返身，後退吧？
而且，王極東一邊走著，一邊嘴角掛著笑意。別看曲文第一個出手，說不得，比拼最終結果的時候，還會是曲文落入了下風呢。雖然說，曲文看中的那件青花大罐，是曲文最先看上的，王極東幾人，也不好去搶著出手，不說是幾人朋友的關系，就因為這是在鬼市上，大家也不好破壞規矩。
但是，那也僅僅只是一件青花大罐不是？
這會兒，王極東、蔡建、鄭波三人，分別選中了三個方向去尋找撿漏兒，只要稍微仔細一點，那留給曲文的，至少也是很大的一段路程的挑選過了的攤位吧？在這其中，但凡是遇到好的古玩，那就是其余三人佔了先手了。
更何況，王極東在剛才的那一聲嘆氣，足以說明了，曲文看中的那件青花大罐，雖然是真品，卻也是一件‘老仿’，是屬于民國時候，仿制的清代的嘉慶年間的青花大罐造型，價值並不是很高。
當然了，那是相對而言的。若是考慮到這會兒是在鬼市上，能遇到民國年間的老仿，那已經是很不錯的運氣了。
說到底，王極東剛才跟蔡建所說的話也沒錯，四個人的眼力都不差，只要是遇到了真品，錯過的可能性就不大，在價格上的因素，而不願意出手，也不太可能。四人所要比拼的，無非還就是兩個字︰運氣
而放大到整個古玩收藏一行，但凡是能遇到好的藏品的，又何嘗不是因為‘運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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