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蜘蛛巷只隔了一片綠地的,就是一所漂亮額中產階級居住的小區,那些漂亮的小樓,衣冠楚楚的紳士太太們,還有那些整天歡笑著的可愛的孩子們,讓整座小區仿佛都充滿了溫暖的陽光,笑語和活力——
可是,那些陽光,笑語和活力都是別人的。對于小小的家住蜘蛛巷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溫暖與陽光一說。如今這個只有6歲的男孩,身穿著不合體的破舊長襯衫,緊緊地蜷縮在一叢灌木下,小小的依舊柔軟的身體上滿是驚人的傷痕。
若是一般的小孩子,此刻只怕早已哭鬧不休,可是這個男孩卻只是安靜著,安靜的緊緊蜷縮著,只是眼神卻空洞的可怕。
此時,春光明媚燦爛,溫暖的陽光柔和的照著整片大地。可是,對于小小的斯內普來說,眼前卻只有黑暗,包圍著他那小小的柔軟的身軀的,也依舊只有刺骨的冰冷。
突然,一只白生生的仿佛帶著一圈光暈的小手,出現在小小的斯內普的眼前,在他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是那麼的顯眼。那小手在他眼前用力的搖啊搖的,直到小小的斯內普終于木然的順著小手伸來的方向向上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著柔和的天藍色連衣裙,梳著齊耳短發,五官精致柔和的東方小女孩就蹲在他的面前。
「你怎麼受傷了啊?」小女孩用脆生生,女敕嘟嘟的嗓音問他,明明是很稚女敕的聲音,可是卻讓人無端听出了一種柔和的味道。可小小的斯內普卻只是又木然的垂下眼瞼,將自己蜷得更緊了。
反正她也只是一時的好奇吧,斯內普小小的心中如此想道,就像看到一只流浪的小貓小狗一樣。看她精致的衣著與得體的用詞,只怕也是對面小區里的孩子吧。所以,只要一會的功夫,她就會走了吧,遠遠的離開……反正,自己也與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果然,一會的功夫,天藍色的裙擺就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小斯內普不肯再抬頭看小女孩一眼,以至于他沒有看到小女孩那看起來精致柔和的大眼楮,以與其截然不符的風格,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隨即想起什麼似的,狡黠一笑,跑了開去。
只是,不過一會的功夫,斯內普發現天藍色的裙擺就又回來了,好像還坐在了自己身邊,那雙女敕生生的小手在他旁邊擺弄著一個漂亮的小瓷碗,一個小瓷瓶,還有一個小水壺……
只見她從瓷瓶里倒出一粒散發著清爽的草木香氣的小藥丸,放在小瓷碗里,又在小瓷碗里倒了大半碗水,那粒小藥丸就飛快的融成了一碗碧綠的液體。
然後那雙小手就蘸了那藥水向斯內普身上抹來……
這下斯內普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一翻身躲開向他身來的小手,坐了起來,警惕地問︰「你要干什麼?」
雖然艾琳努力的想要做一個麻瓜,可是出身魔藥世家——普林斯家的烙印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抹掉的,所以盡管對魔藥的了解還不太全面,但是斯內普也懂得藥是不能亂用的,何況那藥看起來還那麼古怪。
「你會說話呀!」小姑娘用女敕生生的嗓音有些驚訝的問道,又說︰「哎呀,你別躲呀,這可是治傷的藥,可好用了,我給你擦上,馬上就不疼了哦。」小女孩用一種仿佛誘哄似的語調對斯內普說,可是因為年紀還小,說出來反而顯得天真可愛。
「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藥?」然而小斯內普很明顯沒被她說服,依然不肯妥協。
「那當然,這可是來自古老東方的神秘魔藥哦,非常,非常的神奇哦。」小女孩用仿佛做廣告一般的夸張語氣說道,兩只白女敕的小手張得大大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也許是小女孩可愛的語調,也許是魔藥這個字眼,或者是其他什麼說不清的原因,打動了小斯內普,總之他終于還是沒有再拒絕小女孩遞過來的藥碗。
清涼的藥液涂在身上,果然舒服了很多。但也只此而已了,並不會像小斯內普偶然听艾琳提起的那樣,會馬上讓傷口愈合。小斯內普的嘴抿的緊緊的,似乎覺得自己用了這樣的東西是種罪過似的。
小女孩漂亮的杏眼卻睜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著斯內普的傷口看,仿佛那些傷口上會開出鮮花來一般。
「你覺得怎麼樣?」小女孩問斯內普。
「還好。」抿著嘴的斯內普,最終還是在小女孩閃爍著期待光芒的眼神中吐出了這樣兩個字。
「什麼叫還好啦,」小女孩不滿的叫道,「傷口還疼不疼?有沒有覺得清清涼涼的?會不會感覺到傷口就要愈合?」她霹靂巴拉吐出一大串的問題。
小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個一個的回復了她的問題︰「傷口已經不疼了,是有點清清涼涼的感覺,沒感覺到傷口要愈合的感覺。」
听了他的話,小女孩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小藥瓶,小聲的說︰「不應該呀……難道是藥效不夠?」
「喂,」看著小女孩的動作,小斯內普又抿了抿唇,帶著點連自己也沒發現的期待問︰「你說這是魔藥?那你是巫師嗎?」
「巫師?」小女孩抬起頭來,看著他奇怪的反問,「當然不是了,你怎麼會這麼想?」
「可你說這個是魔藥。」小斯內普說。
小女孩銀鈴似的笑聲響了起來︰「這個是中國的中藥了——對你們來說,這種東西不就是魔藥嗎?你們西方人不是一向認為這些都是神奇的魔法嗎?」
「才不是。」小斯內普倔強的低聲說,巫師,應該是更加強大而神奇的,魔藥也是。原來這個女孩子也只是個麻瓜嗎?小斯內普的心里劃過一道連自己也不懂得的遺憾。
小女孩卻好像很了解他似的湊近他問︰「你身上這麼多傷,是因為有人欺負你了嗎?所以你是想要一個仙女來幫助你嗎?」
說著她伸出小手小心的拽起他過長的衣袖,睜著大大的杏眼,看著小斯內普的眼楮,認真的說︰「可是不行的哦,仙女是不會憑空出現的……爸爸媽媽剛剛離開的時候,我也很難過,整天祈禱會有神仙來幫幫我,讓他們回來……可是神仙才沒有出現。
後來小叔叔告訴我,想要什麼就只能自己去努力爭取了……神仙是不會隨便出現的……既然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就只有自己努力了,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說到後來,小女孩稚女敕的聲音中也低沉了下去,滿是不可言喻的傷痛。
小斯內普听了就抿緊了嘴唇,皺著眉,沒有說話。
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大大的杏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同情,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漫上了她的心頭。
小女孩還不懂得那些復雜的情緒,她只是小聲對他說︰「你是不是覺得很難過?我那時候也很難過……我唱歌給你听好不好?小時候,我生病的時候,媽媽就會唱歌給我听,我就會好受許多……我也唱歌給你听好不好?」
她看到斯內普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就唱了起來,雖然聲音依舊稚女敕,卻已經唱的頗有味道了,可見在這方面實在頗有天賦。
她一遍又一遍的唱道︰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小小的斯內普並沒有听懂這首異國的歌謠,但是卻沒有阻礙他發現,溫暖的陽光終于還是透過了厚厚的灌木,雖然稀疏,卻還是照在了他的身上。就像小女孩稚女敕的歌聲,雖然其實對他並無意義,卻著著實實是他這一生中第一次有人願意專門唱歌給他听。
只是兩人都不知道,那歌聲中濃濃的憂思,竟會蔓延糾纏了他們半生。
猶記當時年紀小,
歌聲稚女敕笑語俏,
一語成祑誰知曉,
夢里花落何處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