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斯內普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星語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滿臉淚痕,盧平正在一旁手足無措的試圖跟她說著什麼——
「星語?」斯內普深遲疑了一下,深吸了口氣,走上前去,叫她道︰「你怎麼還在這?已經很晚了,我想……」
「莉莉死了!」星語低聲叫了起來,她的雙手胡亂揮舞著,淚痕在燭光下隱隱發光,「莉莉死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瞳孔痛苦的縮了一下,輕聲說︰「是的,我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星語雙手捂住了嘴,低聲抽噎了起來。
「生——語,」盧平笨拙的試圖叫星語的名字,「你別這麼難過,我想莉莉她……」
他伸出手試圖踫觸她給她安慰,可是卻被斯內普一掌打落了。
「別踫她。」斯內普皺著眉厭惡的說。
「西弗勒斯,別這樣,我只是看她太難過了……」盧平皺了皺眉,溫和的解釋道。
「是你告訴她莉莉的事的?」斯內普卻好像沒听見一樣質問他。
「呃,只是我們剛剛談到莉莉……」盧平說,「你知道,她遲早會知道的。」
「但也用不著你多嘴。」斯內普嘶嘶的咬著牙說,好像毒蛇吐芯一般。
「不,萊姆斯只是告訴我……」星語放下手哽咽著說,「是我先談起莉莉……我很多年沒見你們了……我以為……」
「別難過了,」盧平溫和的安慰她說,「這不是你的錯,這是誰也想不到的……」
「你該走了。」斯內普擠進他們兩人中間,把星語擋在身後,用下巴對著盧平說,「毛絨絨的小問題先生。」
盧平剛剛張開的嘴慢慢的合上了,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變得勉強了起來。
「好吧,」他輕聲說,「我想你們應該還有話要說。」
他轉身走了,連再見也忘了說,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好像突然婁曲了的背影上,拉出越來越長的影子,在他沉重的腳步聲中,越發顯得黯然神傷。
「西弗勒斯,我想萊姆斯是好意……」星語略顯吃驚的看著斯內普帶著明顯的敵意趕走了盧平。
「萊姆斯?」斯內普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問。星語吶吶的住了口。
「以後離他遠點。」斯內普說。
「可是為什麼……」星語想問,卻被斯內普陰沉沉的表情嚇住了。
「沒有為什麼,你只要記得離他遠點就行了。」然後斯內普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淡淡的說,「進去說吧。」
星語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走了進去。斯內普跟著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西弗勒斯,莉莉……」星語回過頭來對斯內普說。
「隨便坐吧。」斯內普卻平靜打斷她的話問,「想要喝點什麼嗎?」
「不,」星語叫了起來,淚水還在她的眼眶中打轉,「西弗勒斯,你怎麼那麼平靜,莉莉死了,莉莉死了!」
「我知道。」斯內普轉過身,背對著星語走向自己的座位,沒有讓星語看到他那一瞬間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的臉。
「就這樣?」星語不敢置信的問,「莉莉——」
「那你還想怎麼樣?」斯內普猛然轉過身來低聲咆哮,「她已經死了12年了。」
星語驚訝的看著他。斯內普又轉過身去,兩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的座位前,坐了下來。
「坐吧。」他疲憊的對星語說,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撐在自己的下巴上。
星語仔細的打量著斯內普,自從她回來,還是第一次這樣仔細的看他。地下室里終年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蠟黃干枯的皮膚上,他油膩膩簾子似的頭發上,他黯淡無光的眼楮上,緊抿的嘴唇,巨大的鷹鉤鼻和深刻的法令紋上——
他真的變了很多,星語開始懷疑她到底是怎麼在第一眼就認出他來的。當然,他還是那麼消瘦,眉頭也還是一樣總習慣性皺著,可是他現在卻顯得那麼憔悴,疲憊和衰老,和她鮮艷,明媚和青春的容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從前也是憔悴的,臉上終年帶菜色,衣著破舊不合時宜。可是那時他的眼中卻帶著對未來的向往和某種不知名的狂熱,依然帶著生命的活力。可如今這些仿佛都已經從他的身上褪去了。
有一剎那,星語幾乎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而不是一個應該正值盛年的中年男子。
星語驀地驚慌了起來,她急切的走到斯內普面前,彎下腰,抓住了他的左手。這是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指間掌心帶著薄繭,泛著不正常的灰黃色。
斯內普似乎嚇了一跳,猛地向後一縮,右手按上了左手的小臂。可是星語抓得十分用力,斯內普並沒能把手拽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星語,黑洞洞的目光看起來有一瞬間的茫然和驚慌,星語的心突然間疼了起來。
「西弗勒斯,」星語柔聲說,「好久不見。」
「你在大廳里已經說過了。」斯內普恢復了平靜冷淡的樣子。
「可是那時候我沒能和你好好說說話。」星語依然用那種溫柔的聲音輕聲說,「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問題。」
「是呀,你出場的方式的確夠讓人震驚的。」斯內普放下自己的手,抽出魔杖,一張椅子出現在桌前,「坐下說,或者你更喜歡站著?」
星語笑笑,「如果不是長老們堅持,我也不會選擇這麼高調的方式出場。」
然後她依言坐在了椅子上,伸手一指,牆壁上的燈火驀地亮了起來。
明亮的燈光讓斯內普不適應的眯起了眼,但是這樣明亮的燈火卻讓他把她看得更加清楚。
他們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面了,斯內普想,他記憶中那個青澀稚女敕的漂亮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她變了,變得更加美麗,更加的光彩照人。曾經的小小星光似乎已經長成了皎潔美麗的月亮。
可是她看起來似乎又沒怎麼變,依然是如雪的晶瑩肌膚,烏黑秀麗的長發,黑寶石般的杏眼,圓潤豐滿的臉龐和嫣紅的嘴唇,即使離得這麼近,在這樣明亮的燈光下也看不到絲毫的瑕疵。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三十幾歲的中年女子,反而依然像是十七八歲的少女般,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和美好,卻又周身散發著少女不可能擁有的柔和的風姿,和莉莉截然不同的風姿。
想到莉莉,斯內普不禁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如果莉莉能活到現在,該是什麼樣子,是依然快活明媚熱情如火,還是已經變成了一個溫柔美麗的少婦……那會讓他無法忍受……
「西弗勒斯,對不起。」星語突然說。
「什麼?」斯內普睜開眼詫異的問。
「對不起,」星語說,「莉莉死的時候你一定很難過吧……一定比我更加難過,對不對?」
「還好。」斯內普條件反射似的用起了大腦封閉術,現在想來,他當時已經被難以承受的痛苦淹沒了,根本沒來得及難過。即使是現在,對斯內普來說也依然是痛苦遠大于悲傷。
「可是我那時候卻不在你身邊,」星語繼續說,「讓你連個分擔的人都沒有。」
她低下頭,如星光般璀璨的雙眸黯淡了下去,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低聲說︰「我辦法陪在你們身邊,沒辦法見莉莉最後一面,卻只會回來對著你大叫……如果我當時也在……」
「你在也一樣,」斯內普說,聲音卻不知不覺放柔了,「這不是你的錯。」他遲疑了一下,起身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輕輕拍著,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他們二十年沒見了,可是這一刻時間仿佛從來沒有在他們之間形成任何隔閡。他們之間還是一樣的親密,友好,和與眾不同。
「可這也不是你的錯,西弗勒斯。」星語抓住他的手抬起頭說,「我听萊姆斯說,莉莉是被一個邪惡的人殺死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事你別管,這是巫師界的事,與你無關。」斯內普的聲音冷了下去,他抽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體說。
「可是為什麼?」星語急切的站起來說,「他殺了莉莉,難道我……」
「我再說一次,這與你無關!」斯內普冷冰冰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星語愣住了。
「為什麼?」星語喃喃的問,「莉莉她……」
「這件事我會處理,」斯內普說,「莉莉的事與你無關。」
「莉莉的事與我無關?」星語含著淚輕聲質問,「與我無關,只跟你有關系是不是?」
斯內普沒有出聲,卻顯然是默認了。
「只與你有關?」星語又一次輕聲重復道,語調慢慢的快了起來,「可是你別忘了,莉莉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一直喜歡她……」
「住嘴!」斯內普喊道。
「……卻從沒喜歡過我……」星語的最後一句輕輕的飄散在了空氣中。
斯內普怔了一下,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
「總之你別插手這件事。」斯內普低下頭假裝沒听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干巴巴的說,「這件事有我就夠了……你管不了。」
「好,」星語仰起頭,好像只要這樣做淚水就能流回去似的,「我不管你要怎麼做,可是你也別管我。」
說完她大步向外走去。卻被斯內普拉住了。
「別插手——」斯內普嘶聲說,「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別插手。」
「你可以告訴我,或者讓我去問別人。」星語猛地回過頭說,精致的杏眼里滿是堅決的意味。
「問誰?」斯內普眯起眼輕聲問,「盧平嗎?」
「或者其他人。」星語說,「我想總會有人願意告訴我。或者你來說。」
「不——」斯內普松開手說,「我什麼也不會說,也絕不會讓你去管這件事,絕不。」
「很好,」星語說,「那麼看來我們談崩了。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她轉身向外走去。
「別管這件事,」斯內普對著她的背影輕聲說,「我不想你也被卷進來……」不想你知道我曾做過什麼,更不想你也像莉莉一樣……離我而去……
星語握住門把手的手停住了,她扭過頭來,看到燈光下斯內普眼中隱隱的哀求和恐懼,心不禁軟了下來,他是喜歡莉莉,可是他也同樣關心自己……
「我們還是好朋友,是吧,西弗勒斯?」星語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當然——」斯內普頓了一下輕聲回答,「最好的朋友,只要你願意。」
星語聞言微笑了起來,杏眼彎成了一彎月牙,就像小時候那樣,就像莉莉那樣……
「晚安,西弗勒斯。」她說。
「晚安。」斯內普回答道。看著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都為了章節名糾結有木有~
親們都說我寫的糾結……真的有那麼糾結嗎?對手指,我覺得還好啊……還是說我本來就是個糾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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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冒著鎖文的危險上來說一句︰目前jj不讓我更新,真的,我的下一章已經發到存稿箱里很久了,但是還是在審核,我想改某個地方都不行,當然也發不出來了。我在留言底下回復了,但是也顯示不出來。所以對等文的親說抱歉,大概要等到jj這次徹底維護好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