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聯系東方魔法界吧——」鄧布利多疲憊的嘆了口氣,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外交風波而擔心,可惜東西方魔法界剛剛建立起的脆弱的聯系……
「東方的法師的確與我們不同,」龐弗雷夫人無奈的說,「如果上次追蹤布萊克的是我們的巫師,只要一劑魔力補充藥劑和補血劑就能讓他們很快恢復了,可是柳卻不行。這次也是……」
等等!追蹤布萊克的那次……也許還有一個辦法——斯內普突然想起,上次星語養傷時給自己吃的藥丸,那之後因為想要研究它與魔藥的區別,特意從星語那要了幾丸,現在應該還有一枚沒有動過。
「……也許能行……」他喃喃的念道。
「什麼——」還不等鄧布利多問出口,斯內普已經大步消失在醫療翼門外。
周圍漆黑一片,星語迷茫的看著四周,這是哪?路,又在哪?
遲疑的邁出腳步,機械的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怎麼會到這樣的地方來呢?直到此時,星語還在迷茫的想著,自己本該在……在哪呢?又該去哪呢?為什麼要走?這樣漆黑的地方,沒有方向的走下去沒關系嗎?
自小她就知道自己修行的路和別人是不同的,別人修法,而她修的是心。別人修的是金丹大道,而她修的卻是心路。可是如今,她的路呢?或者她的心呢?
星語驀地停住腳步,前方那個博格特幻出的自己又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帶著詭異的微笑,不停的重復著︰「沒用的,他從來沒喜歡過你……」
「沒用的,他從沒喜歡過你……」
「你知道的……」
「你一直都知道的……」
那聲音仿佛自對面發出,又好像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一聲比一聲更加逼近,一聲比一聲更加悲切……即使她抱住頭,捂住耳朵,蹲□去,將頭埋起來也依然無濟于事。
是啦,那是從她的心里發出的聲音,她最害怕的聲音,她自小的夢魘……
「不要!」星語哭著大叫,「不要听!」
可是沒用的,她修的是心,最騙不過的也是自己的心,即使再想放手,即使相隔多年,她都沒辦法改變︰她想讓那個曾經蜷縮在灌木叢下的男孩,那個總是板著張臉脾氣很壞的男孩,那個扭過頭卻遞給自己一張皺巴巴卡片的男孩,能像自己喜歡他一樣喜歡自己!
如果莉莉沒有出現就好了,如果他不是巫師就好了,如果不是……他是不是就會喜歡上自己?還是他從來也……永遠也……不會喜歡上她……
「……她的狀態更不好了,西弗勒斯,快!」龐弗雷夫人驚慌的大喊。
斯內普緊張的遞過一枚碧綠的丸藥。
龐弗雷夫人懷疑的看了那藥丸一眼,一咬牙,給星語喂了下去。
星語服下那藥丸以後面色卻不見好轉,反而看起來更加痛苦,只是身上靈力流轉速度卻快了起來。就連斯內普也不知道,那藥丸是道家用來補充靈力,平復靈力透支狀態的靈丹,而星語這樣的狀態卻叫做走火入魔,若是無人引導,靈力流轉速度加快反倒讓她的病情雪上加霜罷了。
「不行!」龐弗雷夫人大叫道,「你給她吃了什麼?鄧布利多,快……」
一陣強烈的紫光打斷了她的話,星語左腕上的紫玉手鐲亮了起來,之見星語身上胡亂流竄的靈力飛速的被它吸了進去,那紫玉光芒更盛,可是卻顯得斑駁了起來,彷如刻上了斑斑淚痕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醫療翼里的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章台柳,紅酥手,長短枝,易別離,青山多嫵媚,我卻非如是,枉為如是,枉為如是,徒道俠骨讓紅唇……」
陌生的歌聲,還有熟悉的詞,不知何時響起,驅散了那詛咒一般的話語,滿面淚痕星語抬起頭,卻見到身前的幻影已經變成了一個身穿紫色纏枝蓮花紋長裙的古裝女子,俊眉修目,顧盼神飛,舉止間自有一股倜儻嶙峋之勢,只是不知為何神態間卻終有一種不平之意。
「你……是誰?」星語呢喃著問。
那女子卻不答,只是自顧自唱著那詞,一唱三嘆,明明並無纏綿之意,卻令听者覺得仿若肝腸寸斷,悲慟難當。
「你是誰?」星語又問,「這是哪?」
那女子卻仿若沒有听見一般,慢慢嘆息道︰「懋中,我一生修行皆空……皆道我柳家以己修心,借物修力,可是我卻終不能隨心而行……這些年我總是問自己,為何當年不肯放下矜持,效那紅拂夜奔,隨你而去呢?若是如此,便是同你死在一處也強似我如今苟活于這世間。」
星語霎時明白了這女子的身份,她正是紫玉鐲最初的主人,明末秦淮八艷之首的柳如是。只怕眼前的只是這命運多舛的女子的一縷殘靈。
自先祖柳永飛升千年以來,無論柳家還是修真界都不知試了多少法子,卻再無一人能夠飛升。三百年前,有一位柳家先祖突發奇想,認為柳永正是因官場失意,混跡風塵才最終看破紅塵,月兌下肉身而飛升天界。若以一後輩也自幼便混跡與風塵之中,也許能再現先祖的輝煌。
那一輩的柳家,根骨最好的便是一個名喚柳隱的女童。于是柳家在那女童幼年不知事之時便假充家貧,將其易名楊愛賣往吳江為婢,待在吳江蒙面為其啟靈,授其初步修行之法後,又設計讓其在妙齡時墜入章台。可謂在其少年時便已嘗盡世間冷暖,紅塵艱辛。
這女童也並不負重望,不僅在凡俗闖出了偌大名頭,在修行上也可謂一日千里,十五歲時便可闢谷,二十歲時便已到了靈寂之境,只差一步之遙就能結成金丹。
然而不知是天妒還是**,她那時年輕貌美,又自幼修行,嘗遍紅塵冷暖,卻依然與陳子龍情投意合,傾心相戀。只因為一念之差而沒能和他結為夫妻,而那陳子龍更在她嫁為人婦後不久殉國而亡。
自此她仙路受阻,無法超月兌,勉強結成金丹就再無寸進,後半生怨霾交加,便是知道自己出身以後也不願再歸柳家,寧在錢家郁郁而終,只留下這紫玉鐲被柳家帶回族內。
「心之所鐘,道之所向。我一生修道,半生修心,卻不能隨心而行,踟躕蹉跎,顧慮重重,一時膽怯便誤終身,又能徒嘆奈何?可笑,可笑……」柳如是的殘靈猶在嘆息,雖是明決灑月兌之音,卻滿懷懊悔之情。
「心之所鐘,道之所向……」星語喃喃的重復著,「一時膽怯,便誤終身……」
眼前驀然開朗,紫衣女子化作一片白光,撲了過來,星語猛地掙開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啊,但願能正常的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