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一定是盧平他們談完了,星語站起身,抹了抹眼楮,動了動已經有些麻木的雙腿,把長裙重新抖開,然後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帶著溫和笑意的盧平就站在門外,而雖然已經變回人形,卻依舊活像一直大狗一樣蹲坐在地上的布萊克還是不耐煩的被困著,不過看起來卻仿佛輕松了許多,仿佛他一直背負著的什麼東西已經可以稍微放下了似的。
「早上好。」盧平微笑著跟星語打招呼,布萊克則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嗤」聲。
「早上好,」星語直覺的回應道,馬上睜大了眼楮,「已經是早上了?」
盧平帶著點感慨的笑笑︰「是啊,不知不覺就到了早上了。」
星語這才發現其實盧平的眼圈也是紅紅的,再看看布萊克的,黑狗不自在的轉過頭,但這不妨礙星語發現他也紅了眼圈。于是她頗為好奇的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一副想要知道他們昨晚談了什麼卻又不好意思問的樣子。
盧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別過頭,咳了一聲問星語︰「你現在能把大腳板——西里斯先放了嗎?」
星語眨了眨眼,反問︰「怎麼回事?難道他真的是無辜的嗎?」
盧平呵呵的笑了起來,帶著那麼一絲久違的調皮和神采飛揚,轉著胳膊活動肩膀,慢悠悠邊轉身向布萊克走去,邊說︰「不知道,不過我還是想先揍他一頓。」
「啊?」星語瞠目結舌的看著他走到障壁前,不滿的敲了敲看不見的障礙,又向星語打了個手勢。
「喂,月亮臉,」布萊克叫了起來,「你不是認真的吧……」聲音戛然而止,幾乎星語抬手消了障壁的同時,盧平醞釀已久的拳頭就貼上了布萊克骷髏一樣的臉頰,于是辦公室里響起一聲重物撞擊的鈍響。
「嘖,」盧平揉了揉自己的拳頭,「真疼,好像打在一具枯骨上一樣。」這樣說著,他的聲音卻哽咽了起來,星語從側面看到,仿佛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在他的眼角閃閃發光。
被打得飛出去的布萊克用極快的速度爬了起來,像小狗一樣甩了甩有些眩暈的腦袋,一頭亂發好像糾纏的狗毛亂蓬蓬的糊在他的臉上,只露出閃閃發光的深灰色眼楮,和還帶著血跡的灰白的嘴唇——剛剛盧平那一拳絕對沒有留手,至少打破了他的嘴唇。
這讓他的嘴唇抖了抖,卻在盧平的目光下沉默著低下了頭。
盧平又一次甩著手臂向他走去,又是一拳把毫不反抗的布萊克打飛︰「你覺得自己很英雄是不是,多麼感人的悲劇孤膽英雄啊,十三年前你把我排除在那件事之外,我不怪你——」他咧著嘴笑了一下,只是這笑容有些發苦。
「抱歉,月亮臉——」布萊克抬起臉,迎接他的是另一只拳頭。
「十三年後你英勇的越獄,忍辱負重,飽嘗艱辛,孤身一人打算為當年的事做個了斷——」又是一拳,「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活像一副會活動的骷髏架子——」
雙手拽起布萊克的衣領,盧平大聲問︰「可是你把我們當成什麼?為什麼當年你不告訴我?如今你才告訴我的兩個朋友都還活著,我卻只能找回其中的一個?」
「我很抱歉,抱歉,萊姆斯……」布萊克虛弱的說,他肯定被打得不輕,「我不能否認是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我無臉去面對任何人,我無法為自己狡辯,包括面對你,我曾經的朋友……」
「為什麼要道歉?曾經的朋友?」盧平輕聲問,「那麼現在呢?」
布萊克注視著他,聲音中滿是不確定的遲疑,慢吞吞的說︰「當然,如果你還願意……」
「我當然……」盧平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氣沖沖的星語一把推開。
「你沒听見嗎,他說就是他害死了莉莉,你還在這跟他討論這樣無聊的事?」星語指著布萊克大聲對盧平喊。
「這不是無聊的事,星語,」盧平平靜的說,「至少對我來說很重要。而且事情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樣。」
「什麼意思?」星語狐疑的問,看看布萊克,又看看盧平。
「莉莉,」布萊克撐起身子,隨手抹了抹唇邊的血跡,「嘿,莉莉,這麼說你果然是莉莉說過的那個人?但莉莉怎麼說你是個麻瓜?」
「莉莉提到過我?」星語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听起來更像是有些心虛,「當然,她不知道我是東方的,呃,道士。」
「哈——」布萊克的聲音中充滿了諷刺。
「那也比背叛朋友的人好!」星語沖著他嚷道。
「我沒背叛他們,」布萊克用一點也不遜于她的聲音回吼道,「我寧肯死也不會背叛他們!」大概是用力太猛,說完這句話他就大聲咳嗽了起來。
星語噎了一下,瞪大了眼楮叫道︰「可就在剛才你還親口承認……」
「所以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盧平站在星語身後,輕聲說,「我想我們可以解釋的……」
大概十幾分鐘後,听清了完整故事的星語懷疑的看著盧平︰「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盧平模模鼻子苦笑道,「好吧,確實,比起西里斯,我情願是彼得……」
「這樣想會讓你好過一點?」星語又問。
盧平苦笑著低下頭,不去看星語的眼楮︰「……反正他們兩個,我總會失去一個,不是嗎?」
「哼,人心果然都是偏的……」星語曬然道。
布萊克坐在地上,盯著他們兩個,目光有些陰郁︰「反正只要你們抓到那只老鼠,一切不就都可以確認了嗎?快點,我都已經等不及了,十三年了……」
「是的,已經十三年了……」盧平輕聲應和道,「詹姆和莉莉一定已經等得著急了,不論是誰,我都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是如果你們說的是韋斯萊先生的那只老鼠,」星語面無表情的對兩個男人說,「它已經死了啊。」
「什麼?!」兩個人一起驚叫了起來。
「怎麼可能?」這是布萊克的驚呼。
「他死了?」這是盧平懷疑以及黯然。
「當然,」星語倚在被布萊克撞翻的辦公桌側面,冷冰冰的說,「上次神奇生物課上,海格還念叨著波特三人因為一只老鼠鬧翻了呢,難道不就是你們說的那只嗎?」
「他是怎麼死的?」布萊克突然撲過來,似乎想要抓住星語問個清楚。星語急忙閃開,于是布萊克和那張桌子一起翻了過去,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他才失魂落魄的扶著桌子腿爬起身來,喃喃的說︰「我還沒能親手殺了他……」
「裝的還真像……但是據我所知,」星語慢條斯理的說,「好像正是格蘭杰小姐的那只大黃貓吃了它,就是跟你一起夜游禁林那只。」
「你是說克魯克山?」布萊克仿佛听到主人腳步聲的狗,突然提起了精神,叫起來,「那不是它干的,那只是彼得又玩了一次裝死的把戲。」
「可是即使你這樣說,布萊克,」星語抱著手臂冷冷的盯著他問,「空口無憑,我可不是萊姆斯,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受靈感大神保佑的存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