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眉眼間帶著被打亂計劃的怒火和不耐煩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正舉起手打算第三次敲門的斯內普——她不由得一怔,眉宇間的怒氣就被怔忪和疑惑沖淡了許多,這讓陡然面對她怒氣沖沖的臉的斯內普心下一松。
看樣子她並不是不想見到自己,斯內普心想,臉上的神情也不由得放松了許多。
可是緊接著,星語又一次皺起了眉,硬邦邦的直接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她這樣直接的發問,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仿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似的,語調中帶著生疏的冷淡。
斯內普左袖下的手不由得又一次攥緊了那個小瓶。
「你今天早上和晚上都沒有到大廳去……」斯內普抿了抿發干的嘴唇,低聲說。
「那又跟你……」星語剛想說那又跟你有什麼關系,卻被他臉上的神情震動了,她從沒見過臉上帶著如此落寞神情的斯內普,就連他最黑暗的童年時也一樣。
于是嘴邊的話還沒經過重新思考就自動變成了︰「如果你還記得,就該知道我不需要吃東西,那麼就沒必要每頓飯都傻傻的干坐在餐桌前。」雖然還不是很客氣,卻已經柔和了許多。
「但是你以前都會去的。」斯內普依舊低聲說,絲滑的聲音仿佛羽毛拂過星語的耳畔,讓她的心都連帶著泛起漣漪。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她能輕易忘記昨晚發生的事,她不能就這樣接受他的做法,要知道他們不僅僅是青梅竹馬的好友,他們也再不是從前的小時候——她可以無條件原諒他的任何做法的時候。
她因他而起了心魔,那麼就不可以再隨意踏錯一步,她可以愛他,卻不能變得毫無原則,否則會在心魔的侵蝕下最終失去靈魂,變成一具行尸走肉;她也可以不愛他,但那意味著她必須能夠真正斬斷情絲,否則最好的下場也不過和柳如是一般。
所以她若要繼續愛他,就必須要得到他的回應,那麼他可以懷疑任何一個人,卻獨獨不能認不出她。否則……那就意味著在他心里她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若要不愛他,那就必須要徹底的遺忘,那麼從此他就變成了她的陌路之人,永遠相忘,永遠相放。只是……只要心中還有一絲不舍,她就永遠也不能成功。
「所以你也知道那是從前?」于是星語只是冷哼一聲反問,盯著斯內普漆黑的眼楮冷笑了一聲,隨手想要甩上門。
可是門卻並沒有像星語想象的那樣,砰地一聲關起來,而是直接拍在了斯內普陡然伸出的右手上,常年浸染魔藥而被燻染的微黃的手腕馬上就紅腫了起來,星語不由得一愣,甚至忘了重新扶一下門。
紅腫的手腕仿佛在控訴著自己的疼痛,可是斯內普卻仿佛根本沒感覺到似的,只是小聲說著︰「對不起——」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驀地放大又變得黑沉沉一片。
因為星語辦公室的大門在他面前徹底打開,一臉尷尬的盧平正站在星語的辦公桌前,干笑著看著他。而他身邊蹲著一只碩大的黑狗,正仿佛嘲笑似的對著斯內普呲著牙。黑狗旁邊還坐著一只姜黃色的大貓,深棕色的眼鏡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
「原來他在你這……」斯內普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變得輕柔而又危險,他早就該想到的,不是嗎?早上和晚上,他們同時都缺席在教師席上,而至少盧平是需要吃東西的。
「听我說,西弗勒斯……」星語有些急切的說,以為斯內普發現了布萊克,然而還沒等她說完,一只裝著亮藍色液體的小瓶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星語一愣,斯內普已經平靜而從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無論是已經腫的像是饅頭的右腕,還是剛剛差點攥破瓶子的左手。
「驅鼠藥,」斯內普瞳孔黝黑仿佛黑洞,面無表情的硬邦邦的說,「而且如果你還有點腦子,就該知道除了那只黃貓,狗和狼對你想要抓住的老鼠沒有任何作用。」
听了他的話,星語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住那只瓶子。
「拿好,」斯內普平靜而冷漠的說,「因為我不會再浪費時間去做第二瓶。」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黑袍再一次在星語面前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
星語對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沉默著攥緊了手中的瓶子,重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等她轉過身的時候,布萊克已經重新變回了人,皺著眉站在盧平身邊抱著手臂問︰「他知道我們在找彼得?」
「不,」星語回答,聲音中有點悶悶的感覺,「但他知道我討厭老鼠,而且向格蘭杰小姐借了貓。」
辦公室里的空氣有一瞬間似乎凝滯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彌漫在他們之間,過了一會布萊克又一次彎腰抱起克魯克山說︰「好吧,不管是為了什麼,我們繼續吧。」
「不,」星語盯著手中亮藍色的小瓶輕聲回答,「我覺得我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西弗勒斯。」
「為什麼!」布萊克的聲音高了起來,「他跟這件事有什麼關系?還是你想讓他提前通知那個和他有著同樣主子的叛徒?」
星語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然而布萊克依舊毫不示弱的盯著她。
「我不知道你說的有著同樣的主子是什麼意思,」星語說,「但是我知道西弗勒斯絕不會放過那個人,除非波特夫人不是莉莉。」
「哈,」布萊克冷笑了一聲說,「據我所知,莉莉早就和他絕交了,劃清了界限,而我們也很樂意看她這麼做,畢竟……」
「在昨晚之前,所有人也都以為萊姆斯和你絕交了,布萊克。」星語冷冰冰的打斷了他的話,「但是有些情誼不是想斷就能斷開的。」
布萊克抿起了嘴,卻最終沒有反駁。
「不管怎麼說,」盧平開口了,聲音中還帶著點尷尬,「今晚確實不適合再繼續了,我想我該先回去了。星語,可不可以讓西里斯……」
「不行,」星語直接回答,「我可不想把一個男人單獨留在我的辦公室,而且我晚上還有些事要做。」
「但是盡管西里斯可以用阿尼瑪格斯的形象出現,」盧平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如果讓米勒娃或者是其他精通變形的人看到,還是能認出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狗的。」
星語皺了皺眉,隨手把藥劑收入了手鐲中,然後一只鈴鐺出現在她手里。
星語走到布萊克身前,把鈴鐺遞給他說︰「這個先借給你。」
頓了頓星語繼續解釋道︰「它可以掩住你身上的氣息,帶著它就不會有人發現你不是一只狗了。」
布萊克半信半疑的接過鈴鐺,隨手變出一道鏈子把鈴鐺記在上邊,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又一次變成了黑狗。
盧平驚奇的看著他︰「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我一定不可能發現他是個阿尼瑪格斯,這太神奇了,星語。」
「不,這沒什麼,」星語疲憊的說,「如果可以的話,萊姆斯,快點帶著他離開吧,我想單獨呆一會。」
盧平帶著阿尼瑪格斯形態的布萊克在走廊上慢慢的往回走,突然前方閃出了一個黑影,盡管走廊里亮著燈,他卻仿佛站在無盡的黑暗里。
布萊克沖著他發出一聲咆哮,威脅似的弓起了身子。
「西弗勒斯——」盧平驚訝的叫道,隨即了然的問︰「你是在這里等我的嗎?」
「離她遠點,盧平,」斯內普輕柔的開口道,絲滑的聲音中卻充滿了危險,「如果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你配不上她。」
盧平臉上的微笑僵住了,身邊的大狗又一次發出一聲響亮而凶狠的叫聲,仿佛要向斯內普撲過去,卻被盧平攔住了。
「我知道,西弗勒斯,」盧平平靜的說,「我早就知道,盡管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我確實……可是我早就明白了。今天只是個意外。」
「你最好記住,」斯內普冷冰冰的說,唇邊綻起一個惡毒的微笑,「否則你不會想要知道後果的。」說完他不管盧平身邊的大狗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轉過身就要離開。
「可是西弗勒斯,」盧平叫住了他,「你覺得誰能配得上她呢?你嗎?」
斯內普站住了,甚至沒有回頭,就在盧平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輕柔的仿佛耳語一般的聲音又一次仿佛嘆息般響起︰「當然不是……我甚至不想讓她留在這……可是如果一定要有那麼一個人的話,誰都可以,除了你和我……」
「誰都行?」盧平問,身邊的大狗也歪著頭盯著斯內普的背影,眼中閃著同樣的好奇。
「……是。」又頓了許久,斯內普才輕聲說。
「哪怕是詹姆那樣的人?」不知道為什麼盧平又這樣問。
仿佛有誰在走廊之中輕輕的嘆息,又仿佛有什麼在低聲哭泣,不知是什麼吹起了斯內普的袍腳,混著他輕的幾乎無法辨清的回答︰「即使是那個自大狂,也比我……如果他能帶給她,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無法帶給她的幸福……」
說完這句話,斯內普終于毫無留戀的走了,黑色的長袍在他身後翻滾成一片黑煙,重新幫著他掩藏在濃濃的黑暗之中。
盧平靜靜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身邊的大狗也安靜的蹲在地上,第一次沒有因為斯內普叫詹姆自大狂而炸毛。
作者有話要說︰動力十足有木有,我又日更了有木有,連我都不相信有木有!
貌似jj抽了,所以即使我回復了留言也都不顯示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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