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但是我卻過得很快樂——」盧平最後說,神情溫柔平和而又帶著些許的懷念,「我會把這一切和在霍格沃茨上學的七年一起,永遠記在心里,包括那些孩子們最後的表現,無論是出色還是平庸。」
「你這是什麼意思,萊姆斯?」星語皺了皺眉問。
盧平踟躕了一會,終于還是說︰「事實上我恐怕就要快跟你告別了。」忍不住的,他的語調中還是流露出了一點點傷感。
「為什麼?」星語驚訝的問。
「學期結束了,」盧平聳了聳肩膀,「我也該走了……我不能再在這兒留下去了,那太危險了,無論是對學生還是對我自己。」
「可是你是個好教授,」星語說,「比我要稱職很多,事實上非常稱職,學生們也都很喜歡你。」
「可是我是個狼人,星語。」盧平無奈的說,「如果被家長知道這件事,鄧布利多的辦公桌就會被抗議信埋起來。而且現在西弗勒斯的藥我也不能再多喝了。」這才是讓他最為難過的事情——本以為找到了一條能和普通人和睦相處的路,卻驀然發現這條路自己其實走不通。
星語沉吟了許久,才斟酌著對盧平說︰「其實萊姆斯,其實你願不願意試試東方道法呢?自從我听說了你的情況就一直有一個想法……但是之前沒有人用過這樣的方式……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難道你有什麼辦法治好我嗎?」盧平激動起來。
「不……」星語眼光閃了閃,有些為難,又有些心虛,但最後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治好你——我不知道怎麼讓你完全變回普通人,但也許我能幫助你在月圓的時候做一只完全無害的狼,就像你寄望于西弗勒斯的藥劑能幫助你的那樣。」
盧平的眼楮亮了起來︰「只要那樣就可以了,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只要能讓我不在月圓之夜傷害別人,那我就能安全許多,我就能……」
「可是萊姆斯,」星語打斷了他的話,神情嚴肅的說,「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這只是預測的結果,之前沒有人實驗過,甚至就連西弗勒斯的藥劑之前也都找人試驗過才……」
「到底是什麼方法?」盧平冷靜下來問,「東方的丹藥嗎?」
「不是,」星語從手鐲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到盧平面前,「是東方的修行方法。」
「……我听說東方的修行辦法是不能隨便傳給別人的,」盧平壓抑住自己心頭的渴望,沒有伸手接過那卷羊皮紙,「你這樣做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嗎?而且我也听說過,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習東方的法術的,就像不是所有的西方人都是巫師一樣。」
「你說的沒錯,萊姆斯。」星語回答,「東方道術的修行本質上是通過靈魂與天地元氣的溝通,從而利用天地元氣修行己身,或者通過靈魂溝通天地修行己心。但無論是哪種方式,都需要有靈根的存在。而就目前東西方交流的成果來看,也許是神明造物時的思路不同,有魔力的巫師就沒有靈根,有靈根的修士就沒有魔力。所以可以修行道術的人就無法使用魔力,可以使用魔力的巫師就沒辦法修行道法。
但凡事都有例外——東方修行界並不是只有人類修士這一種,妖也可以修行。」
「什麼是妖?」盧平皺起眉問,「可我是人類。」
「沒錯,你的確是人類。」星語安撫的拍了拍盧平的胳膊,卻感到自己手下的手臂僵硬的仿若鐵塊一樣。
她嘆了口氣,卻還是繼續說道︰「但你在月圓之夜的時候卻會變成一頭不普通的狼——有些像是剛開了靈智卻還只會遵循本能的狼妖。」
「你的意思是……也許我可以用你們所謂的妖修的修行方式修煉?」盧平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盯著那卷羊皮紙的眼神簡直像是一種侮辱。
「我並沒有冒犯你的意思,萊姆斯。」星語雙手按住他開始僵硬得發抖的手臂,誠懇的看著他的眼楮,「大道三千,在我們看來只要能夠不傷害他人修成正果就是正道。而且我的意思也並不是你是妖,而是你能用妖的方式修行——
與力量來源于血脈的巫師不同,東方的傳承原理上皆是吸取天地元氣,而日月精華的元氣卻太過純粹,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直接接受,但是萊姆斯,你並不是普通人。」
「這又能對我有什麼幫助呢?」盧平硬邦邦的說,「除了讓我變得更不像個人。」如果對他說這種話的不是星語,如果不是星語眼中的神情真的十分真誠,盧平幾乎就要摔門而去了,但盡管如此他依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不,它能讓你變得更加像一個人。」星語解釋道,「所有修行的最終目的都是得道,但所有得道的大能都是人形——只有人才能成仙。所以即使是妖修的法門,最開始的時候也只是借助日月精華開啟靈智,除掉本性中的戾氣。對于妖修來說,最艱苦的是開啟靈智的過程,最困難的卻是理解如何做一個人。但你不用,你本來就是個人,你變身後的狼也並不是毫無理智,萊姆斯,這是我能為你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她再次拿起手中的羊皮卷,掰開盧平僵硬的手掌,把它放在盧平的手心。
「我從聖誕節前就開始有這樣的想法了,可是修道聯盟一直沒有批準,而且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西弗勒斯的藥劑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星語握著盧平的手說,「可現在我們都知道,西弗勒斯的藥劑並不像想象中那樣有效,而且這畢竟只是治標的方法。而這個法門卻能讓你在月圓之夜吞吐月華修煉,從而保持清醒的理智,化解你在月圓的時候想要咬人的沖動。但是在你重新變成人的時候還會不會起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盧平的雙眼看起來有些呆滯無神,就像斯內普常常表現的那樣。可他到底沒有拒絕星語放在他手中的羊皮卷,盡管他覺得那張紙仿佛有千斤那麼重,又燙的仿佛還在燃燒的焦炭。
「我很抱歉,盧平,如果這讓你覺得被冒犯了。」星語咬了咬嘴唇說,「如果你不願意,我也能理解,畢竟這條路之前根本就沒人走過,我所說的也只是自己的推斷……」
盧平看起來依舊那麼僵硬,但他還是站起來干巴巴的說︰「不,我會考慮的……我會回去想想……」
盧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辦公室的,只知道星語對他說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響︰「我並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萊姆斯,不過也許這的確是一個辦法……」
還在他辦公室晃蕩的布萊克見他這樣回來被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扶回到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問︰「月亮臉,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去見那個女人了嗎?」
盧平把臉轉向他的時候,布萊克幾乎以為自己見到了游魂,他馬上變得嚴肅甚至嚴厲了起來︰「她把你怎麼了?」
盧平還是沒有回答,只是攥著羊皮卷的左手收的更緊了些。
布萊克跳了起來,看起來他馬上就要沖出去找星語討個公道了,但是盧平在他沖出門前的一刻叫住了他︰「大腳板,我沒事……」
「你現在看起來比我更像在阿茲卡班呆了13年。」布萊克叫了起來,「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盧平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他︰「其實我一直算不上一個正常人了,對吧?」
「可那又有什麼關系呢?」布萊克馬上反問道,「你明知道我們都不在意這個——還是柳對你說什麼了?你跟她告白她因為這個拒絕你了?」
「不——」盧平馬上反駁,「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布萊克不耐煩了起來,「听著,老伙計,如果你再不告訴我原因,我馬上就去找她問個清楚。」
「她……」盧平咬了咬嘴唇,慢慢的說,「她說也許她有辦法幫我在月圓的時候變成一只完全無害的狼。」
布萊克的神情看起來迷惑極了︰「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嗎?」
可是盧平的神情看起來仿佛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可是用的卻不是正常人的方法。」
「我不明白,萊姆斯。」布萊克轉過身坐回他的身邊,摟住他的肩膀,像他們年輕的時候一樣。
「她說……」盧平看起來終于平靜些了,「在她們那,動物也能修煉。」
「所以?」布萊克的臉色看起來也不那麼好看了。
「她給了我一種動物修行的方法。」盧平緩緩伸手遞過手中的羊皮卷。
西里斯神情陰沉的徘徊在星語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他想沖進去跟那個女人問個清楚為什麼要這樣羞辱自己的朋友,但又不能肯定她這麼做是不是真的能夠幫上盧平——如果她是惡意的,她早就能這麼做了,不是嗎?
而且那卷她給盧平的羊皮卷他也看了,根本看不出什麼問題,事實上他們能看出什麼問題呢,他們根本對東方的修行一無所知。所以如果她有別的目的,只要不告訴他們這是妖修的法門,他們什麼也不會知道。
要麼是她真的誠心想要幫助萊姆斯,西里斯心想,而且不願意對他有一點隱瞞;要麼她就是在誠心羞辱萊姆斯,可是從她之前的表現來看,又不像。
就在他還在猶豫是不是要進去問個清楚的時候,見到自己的教子猶猶豫豫的走了過來。
「哈利?」他奇怪的問,「你來這干什麼?」
哈利見到西里斯也在的那一瞬間,碧綠的杏眼馬上亮了起來︰「西里斯,太好了,你也在這,你也是來找柳教授的嗎?」
「我嗎,我——」西里斯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當然是來找那個女人的,但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問她呢。
但哈利已經拉住了他的袖子,帶著懇求的目光盯著他︰「跟我一起進去好嗎,西里斯?我覺得自己有點害怕。」
覺得自己的教子受到威脅的布萊克,馬上豪氣干雲的答應了下來,雖然他很快就覺得後悔了。
因為哈利拉著他走進星語辦公室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口氣說道︰「柳教授,我們是來向你道謝的——謝謝你幫助我找到了真正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幫助我找回了教授,還幫助西里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仿佛這句話他已經練習了很久。
而布萊克,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臉肯定已經不能更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章本該昨晚就發的,但是我昨天實在沒辦法碼出來了,前天和昨天我都跑回家里去考駕照了。
那真是一場深切的折磨,三四百人坐在一個屋子里,大多數都是男性,悶熱的天氣,沒有空調,周圍都是汗水的味道,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在那幾乎坐了整整一天,等待著輪到我筆試,倒車和跑圈。然後又急急忙忙趕大巴回來,因為今天還要上班。感覺自己簡直像是月兌了層皮一樣痛苦/(tot)/~~
于是這章只好早上發了,以後我還是會盡量再晚上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