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看著變得空無一人的空地,輕輕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掛在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收了起來,沖著身後的灌木莫名的問︰「你會去魁地奇世界杯嗎?還是鄧布利多也沒給你要一張門票?」
沒錯,魁地奇世界杯的門票不是韋斯萊先生要到的,他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那是鄧布利多特意為了哈利要的,韋斯萊一家和赫敏都只是附帶而已——現在的英國巫師界還有哪里比傲羅雲集的魁地奇世界杯更加安全呢?而且他又一向信任韋斯萊一家——
可是空無一人的灌木自然不會回答,只有風吹過它們的枝條,拂過葉子的聲響,然而星語繼續問︰「西里斯和萊姆斯究竟帶回了什麼消息,讓你們這樣如臨大敵?我知道西里斯昨天醒過來了……」
灌木叢依然靜悄悄的。
星語蹙著眉頭瞪著那里,仿佛在平息什麼似的快速喘了口氣,繼續說︰「我對你們的事情沒興趣知道,但是如果是有關哈利的……如果是有關哈利的,我就不能不管,西里斯說過,莉莉是讓我做他的教母的……」
「但她沒機會能確定這件事了,」一個絲滑低沉的嗓音自那片空無一人的灌木處響了起來,然後一個渾身漆黑的男子慢慢出現在那塊地方,抽動著面頰緩緩的說,「所以你也可以把這件事忘了……那個男孩的事,我們會處理的。」
星語沖著男人冷笑了起來︰「你終于肯出來見我了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皺緊了眉頭沒有說話,這還是自從上學期期末那一晚以來,兩人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的相見。
「你大可不必這樣避著我,」星語眼中的神色淒絕卻又帶著隱隱的冷酷,「我絕不會再糾纏著你了。」
斯內普的面頰又抽動了一下,臉色隱隱有些泛白,袖子下的拳頭攥緊了,口中卻說︰「很好。」
「的確很好,」星語昂著頭說,「我想這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很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西里斯說波特,哈利的爸爸追了莉莉七年,可是他不知道從我六歲認識你到如今,已經整整27年了……就算刨掉我回國的20年,我和你相處的歲月也已經整整七年了……」
斯內普眼中的神情平靜如秋日的黑湖水,暗沉而空洞,可是心中卻不可遏制的升起了絕望的苦澀,那是即使他再怎麼使用大腦封閉術,也無法封閉的內心。
兩行淚水順著星語的臉頰流了下來,在她白皙的臉上和著夏日夜晚的星光一同閃爍。
「是我強求了,西弗勒斯……」她對斯內普說,「剛剛哈利問我為什麼當年你們不肯告訴我你們是巫師……莉莉不會有那樣的心思,那麼就只能是因為你明知道我們不會再有未來吧……」
斯內普沒有回答,夜風吹起他黑色的長袍和簾子似的黑發,遮住了他的眼楮和面龐,他站在那好像已經化成了一座雕像,和他身邊的灌木叢一般無聲無息。
然後風停了,翻滾的黑袍和沉重的黑發一同墜下,重新露出他即使咬緊牙關,也無法控制的露出極度痛苦的雙眼,卻只看到因為得不到回答而轉身離去的星語的背影。
他驀地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跌坐在灌木叢下,向小時候那樣緊緊蜷縮了起來——
為什麼呢,他想起那時莉莉也曾經這樣問過他,他當時是這樣回答的︰「因為如果她知道了……也許會被討厭的……」
會被討厭的,就像父親討厭母親和自己那樣,斯內普用手捂住臉發出仿佛哭泣一般的笑聲,時隔二十幾年,他總算明白比起對于麻瓜的不屑,自己當年的行為更多的只是怕星語會像父親一樣討厭自己罷了,那是比害怕莉莉討厭自己還更加害怕的——只有星語,他最初的朋友,慰藉和救贖……
可是已經太遲了,一切都太遲太遲了……
到了韋斯萊家的哈利,情緒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麼高昂,誠然,韋斯萊家的生活是十分有趣的,那是一種純然的巫師的生活,而且由于孩子眾多,每天總是鬧騰的十分歡快,和星語家那種半中半西的清冷生活截然不同。
何況還有哈利最好的朋友羅恩和赫敏,他們在一起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魁地奇世界杯,享用著韋斯萊夫人用心烹調的美味,結伴驅趕花園里的地精……一切都那麼美好,甚至哈利連噩夢都不怎麼做了,可是星語那天勉強的笑容卻總是在哈利眼前回蕩,讓他每當回想起來就愧疚難當。
她把他從的德思禮家帶了出來,又那麼用心的照顧他,而且他其實在她的家里過得十分快活,只是因為噩夢才顯得心煩意亂罷了。他卻那樣歡快的從她家里跑了出來,她該有多難過呢?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他隨著韋斯萊一家一起來到魁地奇世界杯的賽場,並驚喜的在那里見到了自己的教父為止。
「西里斯!」他見到西里斯的那一瞬間驚喜的不能自制,飛快的跑過去抓住他大叫道︰「你醒了?你好些了嗎?我听星語說……」
「是的,我醒了,哈利,」西里斯也很高興能見到自己的教子,「我已經完全沒事了。」
「這真是太好了,」哈利快活的說,「那麼盧平呢?他也醒了嗎?他也來了嗎?」
西里斯的笑容淡了一下︰「不,他還沒醒呢,事實上他受的傷要比我的嚴重多了——當時我甚至以為自己拼命搶回來的是他的尸體呢,他中的是阿瓦達索命咒。」
哈利想起夢中的那道綠光,笑容驀地僵住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那天是月圓,」西里斯仿佛給自己鼓勁似的說,「那咒語沒有當場要了萊姆斯的命,那麼他就一定會醒過來的。」
說著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這下從索命咒中逃出的人就不只是你一個了。」
哈利也咧開嘴勉強的笑了笑,問西里斯︰「你們不是去追彼得了嗎?你們到底遇到了誰?」
這下西里斯的臉徹底的陰沉了下來,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從後面趕上來的韋斯萊先生打斷了︰「西里斯,很高興能在這里見到你,你已經完全康復了嗎?」
西里斯扭頭看向韋斯萊先生,不贊同的對他說︰「亞瑟,你知道,我一向主張……」
「他還是個孩子呢!」韋斯萊先生一下提高了音量。
「什麼意思?」哈利臉色蒼白的問道,「如果和我有關,那我有權知道。」
「當然和你有關,孩子。」韋斯萊先生安撫他道,「和我們所有人都有關,可現在這些還不是你,和你們,」他環視了一眼自己的兒女們接著說,「應該知道的,你們還沒有成年呢。」
「真是的,爸爸,」喬治不滿的抱怨道,「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把我們當成是小孩子呢?」
韋斯萊先生瞪了他一眼,繼續道︰「何況這個消息還沒確實呢……」
「亞瑟,你明知道我能肯定就是他,」西里斯憤怒的叫道,「除了他還有誰能用一個索命咒……」
「如果真的是索命咒,萊姆斯現在就不會躺在聖芒戈了。」韋斯萊先生也吼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里斯眯起眼楮輕聲問,「你知道,鄧布利多是相信我的。」
「是的,當然,我也一樣,西里斯。」韋斯萊先生煩躁的揮了揮手,補救似的說,「只是我實在想不出來他……當然我從來都無法想象……」
「隨便你,」西里斯的聲音變得十分冰冷,「反正時間會證明我說的話的。」
事實證明,事情很快就再也無法再隱瞞下去了,就在第二天,魁地奇世界杯的決賽正在進行著的時候,因被食死徒折磨瘋了而一直在聖芒戈住院的隆巴頓夫婦突然離奇失蹤了,幾個小時之後,驚慌失措的傲羅們在一處高高飄揚著的黑魔標記下發現了他們的尸體。
那是一處麻瓜的墓地,其中一個墳墓分明是被掘了開來,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重的黑魔法的氣息。
隆巴頓夫人似乎是立刻就被索命咒奪走了生命,而隆巴頓先生則死的十分痛苦,看得出他死前進行過激烈的掙扎,而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被放干了,人們在他手上緊緊攥著的糖紙上發現了一個鮮血淋灕的十分猙獰的v字。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v大就這樣回來了
書中說那個咒語只要用仇人的血,父親的骨和僕人的肉就可以,並不一定是哈利的鮮血,而隆巴頓夫婦也曾從v大手下逃月兌過至少三次,絕對算的上他的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