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南府里,南明宣和南明月一听說自家爹娘回來了,立刻從後院飛奔而出,同一時間得到通知的駱叔時也帶著天樞出來迎接,不管青簫跟南家的關系是否親厚,南風終究是駱叔時的岳父,面子上該做的駱叔時會做,至于里子,那就要看青簫的態度了。
「哎呦,我的宣兒和月兒,快來給娘瞧瞧。」
南明宣和南明月對視一眼,就喚了聲「娘」,齊齊靠了過去。娘難得心情這麼好,笑得臉上多了褶子也不管,看樣子爹這次帶娘出去是帶對了。
兩兄妹注意到的除了南夫人臉上因為笑容增加的褶子,還有大廳里多出來的一家三口,雖然那一家三口都穿著錦緞華服,可依然無法掩飾那一身鄉土氣息,尤其是那男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再看那小姑娘,長得是漂亮,笑容也甜美,打眼一看是不錯,可再仔細看就能看得見她眼底的市儈,那市儈完全暴露了她的本性。
三個人里面看著最老實的就是那個女人,但是經歷過酒賽一事的南明宣和南明月懂得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露齒。
「宣兒,月兒,過來見過你們叔叔和嬸嬸。」南風看著聚在一起說笑的娘仨慈愛地笑著,尤其是注意到南明宣和南明月氣度上的變化,南風更是高興。
在外邊听說南家得了酒賽第三,他還不信,以為是別人誤傳,若不是弟弟和弟妹讓他回家來看看,他當真要錯過大事了!
「叔叔和……嬸嬸?」南明宣和南明詌uo躲兜孛婷嫦嚓錚?幻靼鬃約耗睦戳蘇庋?幻徘灼蕁 br />
「哈哈,賢弟莫怪,這事兒怨我,是我從來沒跟他們兄妹提起過。」見南明宣和南明月不肯叫人,南風的臉色微微有些尷尬,隨即笑著敷衍過去。
「風哥言重了,也怪小弟當年偷偷離開,這麼些年都未與大哥聯系,大哥莫要怪我才是。」那男人沖南風一拱手,一臉自責。
「唉,不提也罷。」不知道男人的這句話說中了什麼,南風憂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招呼南明宣和南明月認親,「這位是為父年輕時的結拜兄弟,姓唐,你們就叫他二叔吧,那是你二嬸和雲菲妹妹,以後你二叔一家就住咱們家,咱們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結拜兄弟?南明宣和南明月再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不悅。現在該怎麼辦?順著爹的話應下?兩兄妹怎麼想都覺得不應該這麼做。
「宣兒、月兒,還不快叫人。」南夫人見自己的一雙兒女僵著不動,便在兩人的身後推了一把,然後使了個眼色。
南家出事之後,南風就帶著她出去散心,一路上本都是挺好的,誰知就十來天前,他們路過一個小鎮,踫上一家三口沿街乞討,乞丐隨處可見,她本沒當回事兒,可那男人突然就撲了上來,抱住南風的大腿哭喊著「大哥大哥」地叫著,細一問竟問出個結拜兄弟來。
南夫人本想著給那一家人留一筆錢也就算了,可南風見那一家人竟流落到沿街乞討的境地,心生愧疚,竟非要將人帶著,這不就給帶回家里來了。
在這件事情上,南風格外執拗,暫時還是順著他的好。
南明宣和南明月沒有辦法,才不情不願地喊了一句「叔叔」。
駱叔時自始至終都站在大廳的門外,一邊等著南青簫回來,一邊听著里面讓人啼笑皆非的對話。
「天樞,讓天璣去查查這一家人的來歷。」
「我已經讓天璣去了。」駱叔時話音剛落,南青簫就帶著天權出現在駱叔時的身後,眯著眼楮看著大廳里胡鬧的一群人。
「哥!」南明宣和南明月眼尖,一眼就看見他們盼著的救星,于是飛快地跑了出來。
「哥,來歷不明。」一沖到南青簫面前,南明宣就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居心叵測。」南明月也飛快地跟了一句。
駱叔時嘴一抿,有些想笑。想當初南明宣和南明月兩個人對青簫的敵意可不是一般的大,再看現在,活像兩只小雞仔,有什麼事兒都要找老母雞匯報一下。這兩只小雞仔也確實成長了不少。
「咳,知道了。」南青簫其實也很想笑,但又覺得這不是個改笑的場合,于是輕咳一聲掩蓋了笑意,這才帶著南明宣、南明月和駱叔時進門,「見過南老爺、南夫人。」
南青簫一開口就是一句「南老爺」,直接沖散了大廳里的溫馨愉快,讓南風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青簫你回來了啊。這位是……」
「我知道,這位是南老爺的結拜兄弟,要借住南府的。」還想說這人是他的「二叔」嗎?別開玩笑了!他南青簫可沒這門親戚!「既是客人,南府必不會虧待。南叔,吩咐下人收拾兩間客房。」
「青簫,不是的,他們是……」
「南老爺,青簫雖知道您旅途勞頓需要休息,但建造酒莊的事情迫在眉睫,青簫尚有些事情要跟南老爺商量,不知南老爺現在有時間嗎?」南青簫冷著臉,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場,半句話都不讓南風說完,當真是一點兒臉面都不給。
「有,有。」南風左右為難地僵了半天,才點了點頭,然後一臉歉意地看向唐元,「二弟啊,你先帶著弟妹和雲菲去休息吧。」
「大哥去忙吧,弟弟這里沒什麼事。」唐元大度地笑著點了頭。
「那……青簫跟我去書房吧。」
「好。」南青簫點頭,「勞煩三爺與我隨南老爺去書房,明宣你也一起,明月,你陪南夫人說說話吧,也別怠慢了客人。」
「知道了,大哥放心!」南青簫一口一個「客人」地愣是將那一家人的臉色給喊黑了,南明月看了這個高興啊,一接到任務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完成。
她南明月的地盤,只要有他哥哥頂著,她就是老大!誰敢瑟?
南明月得意一笑,再轉身看南夫人的時候則是一臉乖巧的笑容。
「娘,您從那麼遠的地方回來,也累了吧?讓丫鬟送您回房休息?我先送客人們去客房看看?」
「怎好怠慢了客人?你跟娘一起去吧。」南夫人眨眨眼,對于現狀似乎搞清了又似乎沒搞清。
那還是以前的南青簫嗎?那氣勢、那眼神,哪還有一絲以前的那種懦弱?從南青簫走進廳里一直到他離開,整個廳里,除了那個駱三爺,沒人能在氣勢上壓住南青簫,就連南風想要說話都被強勢堵了回去,南夫人何曾見過這樣凌厲的南青簫?
再說她這一雙兒女,他們是什麼時候跟南青簫的關系那麼親近了?竟然連月兒都喊南青簫大哥了。
南夫人突然覺得自己離開得太久,她似乎該重新了解南家了。
「南叔也該收拾的差不多了,二弟、弟妹,隨我去看看吧。」來人被南青簫兩句話定位在了客人的身份,南夫人的心情也終于陰轉晴,看向那一家三口時臉上的笑容都更加親切了。
「那……勞煩嫂子了。」唐元咬咬牙,帶著妻女笑著跟在南夫人和南明月的身後。
他們當年結拜的時候其實是三個人,唐元只是看中了南風的身家,才想著跟著沾點光混個名堂,誰知老三也不是真心與南風結交,拜了把子也只是為了降低南風的戒心,然後尋求機會奪其家財。唐元自認斗不過老三,所以才不願意蹚那渾水,連夜跑了,結果後來老三就真的偷了南家的酒方跑了,唐元也以為南家完了,誰料南風的私生子竟還有兩把刷子,愣是跟那一對沒用的兄妹一起將南家撐住了,還能在酒賽上得了個第三,年末就要進京給皇室獻酒。听到這個消息,唐元才聯合妻女演了這麼一出大戲,本以為已經成功了,誰知南風那私生子竟然連南風的面子都不給。看來,他們要從長計議。
「爹啊!」唐雲菲扯著唐元的袖子,站在原地不走。
「怎麼了雲菲?」唐元就這麼一個女兒,寵得緊。
「爹啊,咱不是說好了來做主子的嗎?怎麼這回兒就變成客人了?我不要!」唐雲菲嘟著嘴,很不高興。
「雲菲乖啊,忍一忍,只要咱們在這兒住下了,爹就有辦法讓你變成主子,咱不急在這一時,可好?」唐元輕聲哄著。
「爹說真的?」唐雲菲偏頭,挑眼看著唐元。
「爹什麼時候騙過你?」唐元點了點唐雲菲的鼻尖,笑著說道。
「那好,雲菲听爹的!」唐雲菲笑了。
「嘀嘀咕咕的,一看就不安好心。」走在前面的南明月一直關注著跟在後邊的一家三口,見那父女倆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就一肚子氣,「娘啊,你也不勸著點兒爹,什麼人都能往家里帶嗎?」
「你這丫頭知道什麼!」南夫人瞪南明月一眼,「你以為我沒跟你爹說過嗎?誰知道他們給你爹灌了什麼*湯,你爹差點兒翻臉休了我!」
「不是吧?!」南明月驚訝地瞪圓了眼楮。她可是知道爹有多怕娘,娘一瞪眼爹就蔫了,怎地突然就為了外人壯著膽子跟娘翻臉了?
「總之這一家人不好打發,千萬小心。」
「娘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