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学院沉浸在一片死一般寂静的寂寞里。
司徒萱慌乱的眼眸透过这一片夜色,望出去,死一般的宁静,似乎刚刚头脑里的画面都是想象而已。
费劲的从地上撑起身子,司徒萱颓废的坐进了沙发里,仰起头,她静静的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唇瓣微启:“萨麦尔!”
似乎在轻轻呼唤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然而自刚刚那一刻起,这一个名字却变得熟悉起来。
“不!”司徒萱否定的摇了摇头,“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然而,谁给了她这个恍若隔世的梦呢?
当司徒萱完全沉浸在这片回忆中时,却有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在朝着她靠近。
他站在半空中,对她笑:“萱萱,还好么?”心从未如此激动过。
低埋的头倏地抬起来,司徒萱微蹙的眉头再次望向窗外,她月兑口惊呼:“涯斯!”有些惊愕,眉头却蹙得更紧。
“好久不见了!”温柔的话含满了心疼与欣喜,涯斯却淡淡的笑,身子稳稳落在了屋内,一步步朝沙发边走,“萱萱,你瘦了。”连眼里也多了一丝疲惫。
涯斯静静的蹲在司徒萱身边,与她平视,些许是太久没有看见她了,他竟激动得眼中噙满了泪。
十年多了,在冷漠的魔宴同盟等了十年多,也颓废了那么些年,涯斯终是再次看见了想要见的人。
“你——”
“嘘!”涯斯竖起一指,静静截断她未说完的话,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仿似再也不想离开丝毫,“萱萱,你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永远!”
她心中咯噔一声响,陪着她,永远!
司徒萱自嘲的笑了声,血族的永远,他给了她那样的承诺,却让她感到心寒。
没有谁可以守得住这样的承诺,一辈子已是奢侈,何况永生不灭的血族呢?
她摇头,冷漠的拒绝,“涯斯,我要做的远比你想象中的难得多,永远别跟我说承诺,因为就连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背叛!”
“不会的!”涯斯温温笑着,轻轻的说:“我从来没有许过谁任何一个承诺,你是第一个我想要保护的人,也是第一个我愿拼劲一切守护的人。”
司徒萱微微怔了,她看着涯斯温柔而坚毅的眼神,心中酸酸的,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司徒萱知道,永生的背后便是无尽的孤独,这份孤独谁也带不走。
“你会死!”她冷冷的话里没有一丝退让,司徒萱用嘲笑的目光的看着涯斯,不屑的问:“你可会为我而死,为我放弃你至高无上的尊荣,放弃你永恒的生命,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她停了下来,用几乎疯狂的眼神注视着涯斯,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听着她每一个似潮汐般翻滚的音符,她用不屑的语气质问:“你做得到么?”眼中只余一片寒冷的光。
涯斯依然只是笑,仿似司徒萱那激动的话并没有引起他心底的震撼,仿似他就真的为了她不怕死,半响,涯斯用疼惜的眼神凝视着司徒萱眼中轻蔑的光,柔声道:“萱萱,我已经辞去了魔宴同盟大长老的职位,我已经与整个血族为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陪着你,哪怕是付出生命,如果我的死亡可以让你活下去,那么,我死而无憾!”
司徒萱眼中轻蔑的神色不断的变换着,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的看着涯斯,似乎他永远都只是这样淡淡的笑,从第一次在尾巷见到他,他便对她一直这样笑着。
她忽然想起了夜摩,那个也似曾如此发誓要陪着她,不离不弃的人,可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或许,他已经忘了她吧!
心里,忽然就开始了疼。
手,静静的扶在胸前,那颗红色的宝石还在,是夜摩给她的,就在那次晚餐时,他便将自己的心意许给了她,然而,却在十年前又被她的冷漠所抛弃。
她似乎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红光冲天的世界,他用血刃杀了迦频!
她是恨他的,那么深,怕是永远也忘不掉吧!
再美好的心意,再华丽的承诺也敌不过世事的变迁与更换。
司徒萱看了看涯斯,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冷笑,“你想留便留下来吧!”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懂得知难而退,如他一般。
“好,好!”他激动的话里连说几个好,却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或许只这一个字便诠释了他内心的世界。
这世上有一种付出是最寂寞的,无论你尽了多少真心去付出,也只能被误解,却得不到她丝毫的信任。
这世上有一种笑容是最孤独的,无论你忍了多少痛苦去应承,也只信着,这个世上没有谁会为了谁放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