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暑假,我几乎要憋死了。
每天只能待在家里,看书,玩电脑,吃饭,三件事无限循环,只因为姐姐在我回家之前说过一句:只有每星期星期三的卯时到申时可以出门,其余时间都在家老老实实地呆着。
就因为这样,好几次同学聚会我都没去,当然,姐姐是绝对不会跟着我回辽宁的,可能我偶尔出去一下她也不会知道,可是我却不想骗她。
大半夜躺倒在床上,实在是没有什么睡意,况且我早已经不睡觉了,那吐纳的功夫可以让我一整天都精神抖擞。我望着天花板,手里不自觉地又拿起了那枚白色的钥匙,再一次回想起离开九江时姐姐说的话:
“这是斩魂刀的钥匙。”姐姐指着我手里的钥匙说,“虽然是哭丧棒化成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哭丧棒只是这钥匙的一种形态,它在你手里既然化成了钥匙,就说明它已经认了你做它的主人,之所以变成斩魂刀,就是因为斩魂刀的形态是最适合你的。”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又问:“可是,刚刚心灵不是说,这东西是黑白无常用的吗?再加上姐姐你的招魂幡……难道姐姐你是黑白无常?”
“开什么玩笑!”姐姐伸出手,轻轻在我头上打了一下,“我要是黑白无常还哪有时间跟你呆在一块儿?这两样东西只是跟黑白无常的冥器有点像而已,其实黑白无常习惯用的是九头勾魂索和阴阳斩魂刀……说起来,你那把刀倒是和黑无常的斩魂刀挺像的。”
我站起身,将钥匙握在手里,回想一下在教室中甩出黑剑的动作,将右手送到左耳边,向斜下方一挥。
“噗……”一小团黑气冒了出来,但是随即就消失在半空了,我忍不住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搞不出那把剑了?
姐姐也很纳闷儿,但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要我坐下:“出不来也没事,可能是你现在太疲劳了,以后再试吧。”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看看手里的钥匙,又问:“对了姐,刚才那团黑气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姐姐一抬手,一团黑气出现在了手掌心上,悬浮在半空,慢慢飘着,我一下兴奋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靠近了这团黑气,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黑气。
这黑气飘飘悠悠,好像黑色的火焰似的来回舞动,但是看着又像一团半透明的雾,看得时间长了,还被吸引了过去,我总想距离这黑气再近一点,可是我正要接近的时候,姐姐却将这黑气收了起来:“别靠的太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实体化出来的鬼气,要是再被你吸走,我的道行又要受损了。”
我激灵一下醒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看姐姐:“刚才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看入迷了……姐姐你说这就是鬼气?”我又想到了八荒神算跟我说的道行的本质,鬼也有道行,鬼的道行就叫鬼气。
姐姐解释说:“鬼已经是死人了,身体里面自然没有五脏六腑,连阴阳二气也只剩下了阴气而已,而这阴气驱动的道行,我们就叫它鬼气。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用不了阳间的法术,只能用鬼术的原因。”
“哦……”我点了点头,却有看向了姐姐,“那为什么我也能用鬼气呢?姐你不是说过,阳间的人不能用的吗?”
姐姐忽然变得哀伤了起来:“其实,这都怪我……当初我的师父算命盘的时候,说我的弟弟,也就是你,会有一场变故,本来师父不让我来找你,道教弟子秉承道法自然,当然不希望我插手,不过我自己执意要过来,他也没说什么,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鬼气是会侵蚀人体的。”
“侵蚀?”听到这个词我有点害怕,“什么叫侵蚀?”
姐姐解释说:“你没听过一个词叫做‘人鬼殊途’吗?一般来说,人和鬼是绝不可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间长了,人体内的阳气就会被鬼的阴气所侵蚀,最后就会因为五脏六腑得不到足够的阳气而气血衰竭而死,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说着说着,姐姐低下了头,似乎在反思自己的过错一样,在慢慢抬起眼睛,看向了我:“不过你好像和一般人不一样,鬼气侵蚀了你之后,不但没有让你气血衰竭,反而让你阴阳二气相合,练成了阴阳同体,这可是我没想到的。”
我猛然想起,昨晚女鬼也说过这样的话,说我和程阳,一个九世阳男,一个阴阳同体,吸了我们的精气就可以天下无敌,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么说的话,阴阳同体是不是很厉害?
可是现在看看姐姐的眼神,忽然一股悲伤从姐姐眼里流了出来,我忍不住问:“姐,阴阳同体,应该很厉害吧?”
姐姐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没错,阴阳同体很厉害,‘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说的就是阴阳,你可以说是回归到天地本质了,可是……”
“可是?”我忽然有些紧张。
姐姐叹了口气:“可是,阴阳同体的人,往往寿命很短……”
“为什么?”我忍不住大声问,姐姐却摆了摆手,不想再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跟八荒神算交流交流,就是他告诉了我你的阴阳同体和女鬼的来袭……对不起,阿青,都是因为我,你才……”
说着说着,姐姐捂着嘴就要哭出来,我站起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姐姐:“没事的姐,八荒神算也说了,我以后的劫难多着呢,到时候,姐姐一定要帮我哦!”
姐姐只是点头,却说不出话。
……
现在想想,有阴阳眼应该也是因为阴阳同体的缘故吧?阳气可以让我看见人,阴气可以让我看见鬼,要是没事去大街上走,说不定会遇见多少鬼,姐姐是怕我吓着了?
回想了一遍姐姐的叮嘱,我坐直身体,盘上双腿,又开始练习八荒神算教给我的吐纳术,女鬼封玲琪的事件结束后,我又找他聊过几次,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教我任何法术,这一次教我法术只为救人,看来他们的门规确实很严啊。
坐在床上,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归拢到身体里,再把身体里的浊气排除,虽然全身都在放松,可是头脑却更加清明了,即便是闭上眼睛,身体周围的一切也都尽在我脑海里面。
突然,我的耳边想起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很想草丛的摩擦声,可是我家里哪来的草丛?
再仔细听了一下,又不像草丛的声音了,那声音似乎离我很近,就在我耳边一样。
我微微睁了睁眼,眼珠一转,眼前的景色却让我心里一紧:就在我的床前,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不,不是人,应该是两只鬼。在他们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的阳气,而且两个人是飘着移动的,根本就没有脚,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他们在小声说话!
隐隐约约地,我也能听见他们说的是什么了,意思好像是说关于鬼王的事,说什么鬼王被抓起来了,下一个就是这小子,咱们得看住了之类的。
说着说着,两只小鬼突然消失,我赶紧睁开眼,此时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已经是早上了,我四周看了看,什么也没有,昨晚的两只小鬼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但是现在我也不敢轻视任何梦境,况且他们说的话也很让我在意,什么叫一定要看好这小子?我和鬼王有什么关系?
打开电脑,联系上了八荒神算,和他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谁知他直接发来一个不在意的表情:“你呀,就是自己吓自己,除非是有人特意开门迎鬼,否则鬼是不可能进人家门的,你当两位门神爷是吃干饭的吗?”
难道说我昨天晚上确实是在做梦?
摇摇头,我离开了电脑,给自己做早饭去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爸爸妈妈不给我做早餐?唉,这事就让我郁闷死了,我虽然提前一个月放了暑假,可是这一对夫妻却跑到了国外去工作去了,说是工作,哼,我看就是跑出去玩了,都快成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不定心,真想用为老不尊来形容他们。
诶?我这样是不是太迂腐了啊?
两个人只给我扔下了一大堆的生活费,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我每天无聊的要死,家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哪怕来一只鬼跟我说说话也好啊。
算了,还是别瞎说了,好的不灵坏的灵,要是真来几只鬼,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搞定,自从回到家以后,我每天都在尝试着拿着钥匙甩剑,可是就是甩不出来,天雷咒倒是还能用,不过也要看阴天下雨的时候,辽宁本来雨水就少,还真没多少机会修炼。
所以呀,每天就只能看书,玩电脑,吃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吃完了饭,看了一会儿早间新闻,我就又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翻开了那本我已经连续看了一个月的书,这本书是我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偶然找到的,一开始裹在一个盒子里面,那盒子倒是很精美,一开始我以为是装月饼的,可是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本残破发黄的书。
书名叫《阴府鬼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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