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圣代节,身着黑色神职服的神父跪在一尊神像前,神父看起来十分苍老,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未失那份对于未来的希望,还有爱。
四十年了,当年那个来到这里的男人已经六十岁了,整整四十年的孤独与寂寞伴随着神父,还有他的爱,这么多年来,神父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宁静和睿智,可每当这一天,四十多年前,也正是在这一天,他和爱人约定去为诸神扫去覆盖在他们身上的积雪,可那个时候……
她死在了神父的面前,她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哭泣,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微笑直到今天依旧被神父珍藏在心中,笑了,她的确是笑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在面对那眼睁睁看着她被活活烧死的人时,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人是群居的生物,即使人如何坚强,如何不为人世所诱惑,他最终还是受不住那无尽的黑暗,他害怕了,这四十年来第一次害怕。
神父跪倒在神像面前,他祈求自己信奉的神,相信那个曾今解救了他的女神会再一次降临,然后给予他再一次的指引。
当然,神是不会如此轻易就显现在凡人面前的,可神父没有绝望,他就这么跪在神像面前,然后静静的,静静的等待着。
掉落了一地枯叶的森林无疑是凄美的,可如果在这个凄美上披上一层贞洁的面纱,那么这个凄美就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最高贵的天使。神父缓缓从地上站起,叹了一口气,然后向神祈祷了一下后便去开门。
“咿呀,咿呀……”如同黑夜中的钟声,连绵的哭泣声让神父不知所措,奇迹,这是神给我的奇迹吗?神父激动的看向那尊白色的神像,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神父推开门,只见地上放着一个摇篮,两个才一岁大的婴孩不住的啼哭着,在孩子的中间插着一封信件。
将它打开后,上面写着:“这两个孩子本来不应该出生,可他们是无辜的,所以为了希望,请神收留他们!————————————————两个身负罪孽的人。”
神父此时激动的心情不可言喻,虽说对于他人的不幸,一个神职者竟然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面对,这是不应该的,可他真的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虽然神父自己的生活也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收留了他们,并让他们称呼自己为父亲。
“哥哥叫做尤瑟,弟弟就叫做萨奥斯!”
这个圣诞节有点怪异,昨天才刚掉下落叶,红了一夜,可今天早上却突然换上了纯白的公主裙,前方的路洁白,纯净,一路平坦,那不断飘下的鹅毛大雪,仿佛是在呼唤即将远行的游子,那种迫不及待追求新世界的心情让人难以推测。
昨天的那个故事,阿赖耶最后还是没有讲下去,仅仅只是讲到了神父对他的一生所作出的总结。
由于萨尔萨克斯是去年的新生,而且还是能够在那种学校里拿到奖学金的顶尖学生,所以他需要早其他学生一天出发,而其他人,因为是第一次去,并且作为刚入学的新生这个原因,需要有大人的陪伴,而且这次,阿赖耶仿佛并不打算很快回来。
完全做好了出远门的准备,萨尔萨克斯询问阿赖耶:“父亲你什么时候来?”
模着这个小鬼的头,阿赖耶说道:“很快,最迟明天晚上就可以见面了。”“那么父亲打算在那里住几天?”
“住几天……”阿赖耶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快些出发,看着一条由萨尔萨克斯踩出的脚印,那个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小身影,“萨尔萨克斯啊,你最后会作何抉择呢?”
“这么多行李,难道神父您要走了吗?”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教堂前。
“啊,镇长,这次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听到阿赖耶要离开,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阿赖耶大人,如果你走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以对付的东西怎么办啊!”镇长可是十分清楚阿赖耶的能力和为人,从来不问镇子要一分钱,仅仅只是要这么一座教堂,一呆便是十年。阿赖耶十年如一日的帮助,这些土生土长的村民可是十分清楚的,甚至有些人就是阿赖耶小时候的伙伴,一起在这里长大。
“放心吧镇长,我已经通知最大神教的人派遣神职者来驻守这里了,而且我所布下的驱魔术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安全的日子过去了,你也应该明白我的能力吧。”镇长自然是清楚,他只是担心阿赖耶不在了,这个镇子一旦真的遇上了麻烦,就完了。
“鬼怪乃至一切非人类力量所能触及的存在,你们害怕他,仅仅只是因为你们害怕他而害怕他,如果从一开始便没有恐惧,那么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恐惧,相信我,相信这片你们热爱的土地,相信这片土地里埋藏着的你们的爱,坚定不移的信念便是最好的驱魔咒。”阿赖耶说完,便开始整理一些必要的物品。
说来也奇怪,如果有钱的话,只要在那边买就可以了,可看阿赖耶那堆用布包裹住的东西,阿尔戳了戳身边的多拉格,“你说一项清贫的父亲,会不会藏有‘私房钱’啊,诺,就是那堆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阿尔便被瑟琳娜打了一拳,“不要胡思乱想,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你们不知道嘛!”的确,阿赖耶根本就不要藏什么私房钱,因为莉莉丝是个完全听从丈夫的完美人妻。
“内内,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茜茜干脆,直接上去询问阿赖耶里面装着什么了。
手指弹了一下小萝莉脑门,“小孩子不要多问,只是一些十年前用过的道具罢了。”
“道具!”爱丽丝毕竟是除了萨尔萨克斯外最清楚父亲能力的人,他所说的道具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从昨天回来,阿赖耶手中的那盏灯和胸前悬挂的十字架都不见了,以前出去的时候也没有见他拿出过这两件东西,那么这里面有什么,就值得期待了。
当然,阿赖耶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打开这个袋子的,因为里面,是自己十年前与那个人拼斗的资本,也是自己这十年来暗地里研究的结晶。
正在孩子们吵扰着学校是怎么样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的从远方驶了过来,最后停在了阿赖耶等人的面前。
白色的马驹,即使是不识马的人都能会说这是一批好马,四肢强健,曲线刚毅,那双马眼仿佛曾今经历过无数大战一般,仅仅只是这么一次简简单单的对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匹马以前一定做过战马,而且还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那么它一定是一位将领的马。马身后拖着一个足够坐下十个人的车厢。
“呼呼,老爹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叔(阿赖耶:再不一般也是大叔啊,混蛋!)”茜茜手持那本阿赖耶送给他的漫画,偷偷的将眼睛露出来看向那个大叔。
阿赖耶唤过阿尔、多拉格和亚瑟斯,让他们帮他将行李送进车厢,莉莉丝也将自己的包裹交给了阿赖耶,让他们的东西放在一起。
“没想到老妈的东西不比老爹的少啊!”瑟琳娜暗道,真不愧是老妈,就是应该这样和老爹火拼才对,以前果然是我小看你了吗?加油哦,老妈!
“终于都进去了!”阿尔是那种喜欢用一分复出获取十分回报的人,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费尽心力却只能得到那么一点点好处。而多拉格正好相反,仿佛是来自天界的两个水火不容的天使,多拉格天生一根筋,而且越挫越勇,这辈子还不知道困难是什么,因为对他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亚瑟斯,他喜欢冷静的面对磨难,不论情形如何的危机,亚瑟斯都会保持一颗清醒的大脑,然后用它去更好的分析形势,择重弃轻,不过他与那个时候的神父不同,阿赖耶问过亚瑟斯,而他的回答则是果断的,如果他是那个时候的神父,那么他会救下被绑在十字上的女人,不是为了自己的爱,仅仅只是不愿看到一个无辜的人献出她的生命。
看了这三个孩子一眼,亚瑟斯是天生的帝王,而阿尔则是诡计多端的军事,至于多拉格,帝国最强的战神。
再看能够将那些家伙训的只能跪下来唱征服的瑟琳娜,很霸气,很有女王范。
茜茜活的比谁都要快乐,比任何人都要自由,也是最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倪梦尔的话,就像一个来自天界的天女,注定是要将爱和希望带给人间的神职者。
最后,爱丽丝,仿佛见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一般,太像了,和当年的自己太像了,孤独,恐惧,无依无靠,那份期望获得温暖和光明的心,简直可以称其为阿赖耶第二了。
所有孩子都上了马车,只有阿赖耶迟迟没有上去,望着远方,“看见了吗?艾华斯,这些孩子,就是肯定我选择的最好的见证者。”
“我,阿赖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