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馨抓起一枚杏仁送到嘴边,每一下咬不了一点。糖莲子放在蜜饯盒子里,莲子顺手将蜜饯匣子送到和馨手边:“格格,主子知道您要回来说。这么多的点心零嘴儿可都是主子叫小厨房赶着在早间做好的,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挂记着您呢。”
“行了,别说了。”和馨喝了口茶:“我都知道了,你少说几句吧。从我回来开始,你看看就属你的话多。”
“格格,奴婢也是瞧着主子跟格格每次都这样子不对榫,心里不安。格格,奴婢早早就离了额娘。也没见过像主子那样子疼爱格格的额娘,依奴婢说压根就不像是宫里的主位们,跟民间的额娘真是一样的。”莲子拿出娴雅给和馨新做的敞衣:“这可是主子给格格做的,上面那些绣活儿可是主子亲手挑的花样儿,又是主子一笔笔描上去然后自己做好的。还问奴婢来着,这花儿好看不好看,格格会不会喜欢。”
“我倒是觉着没有那些针线嬷嬷做得好。”和馨月兑了敞衣:“我还是穿我自己从慈宁宫带回来的衣裳吧,这种新鲜花样儿我还是看不习惯。”
莲子摇摇头,顺手收起和馨扔在炕上的敞衣:“格格,主子那边吩咐传膳了。主子早间就叫人预备几道格格最喜欢的小菜,格格还是快去吧。”
“我不饿。”和馨月兑了鞋坐在炕上:“还有这么多零嘴儿呢,我不想过去吃。”
“等会儿万岁爷也要过来用膳,今儿还有件有趣的事儿。不知道格格愿意不愿意去瞧瞧呢。”莲子笑道:“万岁爷和主子这些时候都在操心四阿哥的婚事呢,格格一定认识这位未来的四福晋。”
“什么四福晋?我四哥要大婚了?”和馨一下来了精神,穿着鞋跳下来:“我认识,谁啊?”
“就是前些日子到皇太后宫里请安的佟家的小格格。奴婢都知道格格喜欢跟佟格格在一处玩笑呢,那天主子还说要是真的大婚了,只怕这姑嫂间都是极和睦的。”莲子看她这样子知道是心动了:“要是格格这会儿到主子那边去,只怕能听到主子和万岁爷说起这件事呢。”
“我就是要去问问,看看皇阿玛跟额娘说什么。”和馨也不露怯:“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四哥到现在身边连个贴身的宫女都没有,这会儿居然想开了要娶嫡福晋了。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等会儿就在阿玛面前说你欺君之罪。”
“奴婢谁都敢骗,惟独不敢骗格格。格格出了名的聪明智慧,放眼瞧瞧宫里还有谁敢在格格面前胡说。”莲子复又拿起刚才和馨月兑下的敞衣:“万岁爷可是瞧见主子给格格做这件衣裳的,这会儿格格穿了去只怕万岁爷和主子都是欢喜得紧。”
“好了,我穿就是。”和馨答应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穿好敞衣:“莲子,你这张嘴平常可真是不知道,显见是我额娘把你宠上了天,要不你也不会一味替她说话。”
“要是有人在格格面前说珠子不好,格格难道就答应了?只怕格格会比主子亲耳听见还要着恼呢。那可是格格的亲额娘,小时候要是没有主子抱着,格格不也是嘟着小嘴叫额娘的?”莲子打起门帘,跟在和馨后面出了后寝殿。
佟曦澜惴惴不安地被人领着进了承乾宫,自从上次在慈宁宫见过皇贵妃那拉氏以后,总是隔三差五跟在额娘后面到皇太后面前和皇贵妃面前请安,说话。
“皇贵妃吉祥。”佟曦澜进了正殿,看也没敢往上看就跪下请安:“佟曦澜给皇贵妃请安。”
“我额娘不在宫里,你这是给谁请安呢?”和婉笑眯眯地从后面出来:“以后见了人再请安,记下了。”
“大公主金安。”佟曦澜红着脸起身给和婉见了礼:“主子传奴才进宫,怎么不在宫里呢?
“额娘去钟粹宫了,我正好回宫来了。额娘叫我在这儿等你,说是等你来了一定要让你在宫里用膳。”和婉拉着佟曦澜到暖炕上坐下:“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扭着拧着多别扭啊。”
“大公主,您别笑话我了。奴才哪敢跟您说是一家人啊。”佟曦澜红着脸:“奴才命薄福薄,可不敢高攀。”
“怎么了,不是都听说了。还在这儿跟我装呢?”和婉拉着佟曦澜的手:“难道做我们四阿哥的嫡福晋就这么叫你不好意思?”
“大公主,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佟曦澜红着脸,有些事闷了很久。原想着要是在皇贵妃面前只怕还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大公主可是了名的爽快利索人。谁不知道大公主在蒙古都是出了名的第一王妃,有什么事儿只要跟她一说一准可以扭转所有的局面。
“有什么话还要藏着掖着的,直接跟我说得了。”和婉笑着给她用金牙叉叉起一块杏波梨递给佟曦澜:“永瑜性子古怪些,不过倒是比我见过的那些王爷阿哥都要好。也不是我夸自己的兄弟,瞧瞧宫里这么多的皇子阿哥,可没有一个能赶得上永瑜的。不论是读书还是在皇阿玛面前奏对,都没有一点荒疏的。你想想,这事儿谁还害你不成。”
佟曦澜拿着杏波梨发怔:“大公主,奴才不敢瞒着你。打小的时候我就是在我姥姥家长大的,从小跟我两姨表哥亲近的很。先时以为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可是这会儿我才知道哪怕是四阿哥再好,我也不能负了我表哥。还求大公主给我做个主,四阿哥身边不愁没有好的人伺候,何须在乎一个奴才这样的人。奴才却是跟奴才的表哥,已经是两心相许了。大公主,您就帮帮奴才吧。”
和婉愣了愣,这可是件棘手的事儿。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在给永瑜寻模嫡福晋,前后看了多少都没有一个让永瑜点头的。好容易遇到一个佟曦澜,永瑜算是点了头。结果这位佟佳氏格格居然是先时就有了两心相许的大表哥了,要是永瑜知道这件事只怕从此会消了此心,那还不把额娘给愁坏了。
可是自己要是装作不知道,一定要把这件事促成的话。日后只怕会出来一对怨偶,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说过皇族里有这样的事儿。就是和敬跟福隆安也算得上是琴瑟和谐,永瑜可是额娘最得意的阿哥。此时的纯亲王福晋就是将来的中宫皇后,若是成就的居然是一对怨偶。莫说是额娘,就是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也是过不去。况且永瑜日后身边的妃嫔不会少,佟曦澜若是在宫里住上一辈子,心里居然是没有永瑜的的话。真正吃亏受苦的就是佟曦澜了,像这样伶俐美丽的女孩子,倘或那样过了一生还真是委屈了她。
“你知道你说的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会是什么样的罪过?”和婉定下心看着佟曦澜:“跟我说的这些,如果你能够当作没说过一样我也就当做自己全没有听见。你好好想想,永瑜不止是皇上身边的四阿哥,更是第一个晋封亲王的皇子。这是何等的尊贵,你要是了亲王嫡妃不止是你,就是你们佟家也是大荣耀。”
“可是大公主,这可是奴才的终身大事。当初大公主跟额驸大婚的时候,要是大公主不愿意的话,皇贵妃说什么也不会愿意您出阁的。奴才的额娘在这时候自然是不敢抗旨的,就算是心疼女儿也只能当做是不知道罢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苦,当额娘的都不能说一句公道话。大公主就当是同情奴才的额娘好了。”佟曦澜几乎要跪在和婉面前:“大公主,您也是从奴才这时候过来的,若是五公主的奴才倒是不敢问了。可是大公主,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
“曦澜,我想帮你可是帮不了。只能说在额娘问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就行了。”和婉拉着她的手:“你能肯定你表哥对你也是一样的心思吗?。”
佟曦澜闷得双颊绯红:“大公主,我不敢去问他的心。我不知道他会怎么跟我说,若是我不负他而是他负了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只要是我不负他就好了。”
和婉倒是没想到佟曦澜会说这番话,不过这番话倒是让和婉心里有了主意。这件事少不得要让巴勒珠尔出面,从来都不愿意把宫里的事儿拿到府里去说。毕竟整个皇宫里的事儿都算是自己的家事,一旦出阁就跟这个庞大的家有了隔膜。只是放在永瑜身上。自己还是不能不顾的。
“这话我记下了,我替你想法子。”和婉笑起来:“你也别急,要是你那位表哥真的是心里只有你的话,我就是说服了额娘和阿玛也要成全你。”
“谢大公主体恤。”佟曦澜舒了口气,谁不知道皇贵妃最倚重的就是这位大公主。只要她肯替自己说句话,那么自己的事儿一准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