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再次踏进财务部的大办公室时,姚瑶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坐的位置,桌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棵生机勃勃的绿萝,碧绿的叶子随着同事们走过时带起来的微风招展着。明明充满了朝气,但她怎么看,都觉得像古代青楼门口捏着块帕子扭着咯咯笑的老鸨儿,迎来送往的。不由得就想起了皮蛋住院的那天李淑娟描述黎部长的话,对,淑娟,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打了几次,那个甜美的女声都在不厌其烦地提示她“您拨打的电话已启用全球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当你需要他(她)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他(她)在哪个星球上,当你不需要他(她)的时候,他(她)就会跳出来,晃到你眼晕。很显然,李淑娟同志就是其中的一员。重拨了N次以后,姚瑶绝望地放下手机,正好一个认识的同事走过,她像见了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人家的胳膊“阿媛,你见到淑娟了吗?还有,我的位子呢?”该不会是旷工十天,人事部已经把自己开了吧?但小老板明明亲口说,他给自己放假了啊?
被她拉住不放,阿媛不得不抬起头来,眼神复杂而暧昧地看着她,还没开口,黎明丽已经走了过来,“哟,是姚小姐,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姚小姐?姚瑶一怔,抓住阿媛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那个女人见状一阵风似地“逃走”了。果然,自己被开了,要不,黎部长会喊自己“姚小姐”?还“您怎么有空来这里”?姜还是老的辣,自己都被开了,她还这么客气,是预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黎部长,呃,我的位子?”姚瑶虽然很想转身就走,但还是忍住了,硬着头皮开了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的位子?”黎明丽一怔,“秦总不是叫人给你买了新办公台了吗?”
“新办公台?”姚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都已经把她开了,还买什么新办公台?
觉得她似乎有难言之隐,黎明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连眼角的鱼尾纹,也能一条一条清楚地数出来,“要是姚小姐喜欢,我这就去总务部,叫他们把你原来那张桌子收拾干净。”收拾干净了怎么样,她没说。看小板子的样子,那种桌子,是上不了十九楼的。这种事,唉,男人贪新,女人恋旧,是永远调和不了的矛盾。
黎明丽说完了,看姚瑶沉默不语,也不走,仿佛明白了什么“姚小姐,是不是秦总还要什么报表?唉呀,打个电话下来,我送上去就行了,还要你跑一趟。”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电梯里冲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堆资料,一看到就姚瑶就大喊起来“姚瑶,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几点了?再过十分钟,下半年的预算会议就开始了,你还不赶快准备准备去做会议纪要?”
“肖,肖助理?”姚瑶转过身来,一脸茫然地瞪着肖嘉蔚。
“肖你个头,”肖嘉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噔噔噔小跑过来,把手里的资料往姚瑶臂弯里一放,看她差点摔倒,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就知道你种女人靠不住,算了,我自己去做记录吧。”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这叠资料,你赶快去16楼的中会议室,每个部长一份,会议开始前一定要派好。”
“瑶瑶啊,”看到肖嘉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了,黎明丽才走过来,亲热地把她手上的资料抱走了一半“来,我跟你一起去派吧,反正我也要去开会。”看着姚瑶感激地冲自己笑了笑,黎明丽不禁感叹起来,肖嘉蔚那种不知道天高的丫头,恐怕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不就是个总经理助理吗?有什么了不起?在秦氏,助理算个屁!倒是旁边这位,才真正地不容小觑,听说小老板这些年来,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万一哪一天,这个熬到转正了,那可是如假包换的老板娘啊!还是邹狐狸反应得快,小老板替她请假的第二天,那老家伙就死乞活赖地,硬是把她弄到了十九楼,安了个秘书的位置,小老板也假惺惺地推辞了一番,最后还不是欣然笑纳?那老家伙已经抢先了一步,自己也千万不能放松啊。眼下,集团里那些比自己年轻十岁的会计科长,哪个手里没有一摞一摞的证?
进电梯时,黎明丽不小心蹭到了姚瑶的胸,又在心里感慨了一番,肖嘉蔚那小蹄子的身材,平板电视都没见过像她这么平的,怪不得“伺候”了前后两任老板,还是个助理。看她那后不撅前不翘的样儿,女人瞧着都没劲,更何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