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儿…珪儿…”有个女人一直在唤我的名字,我却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四处张望也寻不见声音的源头。“你是谁?你出来呀!”我大声呼喊,那人却再没了音信。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我缓缓睁开眼睛,李沅沅在一旁为我擦拭额头上的汗,原来只是一场梦。我长吁一口气,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三更时分,刚才轿子到的时候我见姐姐睡得沉便没叫醒姐姐,吩咐丫头们将姐姐抱进房里的。”“嗯。”我点点头,沅沅扶我从榻上坐起来。
“姐姐竟然在发高烧,额头好烫,绛雪找了大夫来看,开了方子喂了药,姐姐一直昏睡到现在才醒…”只见李沅沅睡眼惺忪,却还衣不解带地在塌边照顾我。
“发烧?”我将手抚上额头,果真很烫,又见李沅沅守了我这么久,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心疼道:“妹妹去休息一下吧,放心,我没事的。”
“姐姐身子这么弱,沅沅怎好放心去歇息。”李沅沅又出去换了盆热水来替我揉毛巾。“放心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倒是你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反倒让我不安心。”我对她道,她见我这么说,也不再执拗,放下帕子。道:“那沅沅回房休息了,姐姐有事便喊一声。”
“嗯。”我抿嘴点头,她才掩门而出。虽说如今正在发烧,可不知为何,我的头脑却愈发的清醒,晚上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让我更加头痛难耐。复看到床头珍藏的首饰盒,我含着眼泪将盒子捧起,里面放的是当初李世民送我的凝脂玉佩。我把盒盖打开,从里面拿出玉佩,指尖轻抚,竟触手生温。让我觉得好像不那么心冷,也有那么一丝暖意。
李世民,如今的你过的好吗?你也会像我想你一样的想我吗?我陷入了沉沉的深思中,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既然老天不帮我,我何不自己帮自己?若我去战场找寻李世民说不定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又怎能到得了那凶险万分的战场上。转念又忆起那日赵郡王李孝恭在昆明池边等我的情形,或许他可以助我找到李世民。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从犀皮桌上拿了纸笔给李沅沅和绛雪留了一封信,收拾了几件便装,轻手轻脚的出了园子。此时的长安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我模黑朝郡王府走去,到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我拉了门口的环扣敲门。“有没有人啊?快开门!”
“谁呀,不睡觉来这里闹什么?”一个家丁睡眼惺忪的开了府门,我连忙问道:“你家郡王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你等着,我去通传。”家丁揉了揉眼睛便进府去了。
凌晨的寒气很重,我却依旧高烧不退,冷得用双手环抱摩擦。等了会子,才见李孝恭出来。他见到是我,很是惊讶。“杨姑娘?”
我见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珪媚有事相求,还望郡王一定答应。”他见我对他行如此大礼,连忙上前搀我起来,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姑娘若有事但说无妨,只要孝恭力所能及一定答应。”
“请郡王带我去找秦王。”我望着他的眼睛款款道来。他见我如是说,思虑了半晌,问我:“姑娘预备何时出发?”
“今日。”我笃定地回答他道。他点点头,又见我冻得直哆嗦,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月兑下披在我身上,“我去府中打点一下,天一亮咱们便启程。”他说着便带我进府里去。
“郡王!”我从身后叫住了他,“嗯?”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郡王怎么不问珪媚为何要去找王爷?”我轻声问他,他笑了笑,道“姑娘与孝恭同是性情中人,若然能帮到姑娘一二,孝恭深感荣幸。”
我欣然点头,谢谢你。人生最令人感动的事情莫过于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有人能够帮你一把,而这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我之人便是李孝恭。
待他交代完府中的大小事务天已大亮,我们在府中吃过早饭便收拾行装出门。
“姑娘可有准备?”李孝恭在我身旁牵着马,突然转头问我。“准备?”我不解道。“如今天下并不太平,此去一路凶险万分,不知姑娘如此娇弱的身子能否受得了。”李孝恭对我说。
“珪媚只愿能早些见到王爷,为了能见到王爷,吃什么苦都是值得的。”可能是发着烧的原因,我的头一直昏昏沉沉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嗯,上马吧!”他踏骑上马,将手伸下来拉我,“啊?”又要骑马,上次他带我在马上颠簸我都快吐出来了。
“晋州离这里还有几百里的路程,若不骑马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如今赶路乘轿或坐马车都有不便,还请姑娘见谅。”他解释道,我真笨,居然忘了这不是在现代,想去哪里直接坐火车飞机只几个小时的行程。
我把手递给他,他用力一拉我便上得马来。这是我第一次上马,确切的说应该是第一次骑马,上次不算,是被他扔上马的。
“抓紧我。”他挥鞭驾马,回头叮嘱我道。我第一次正面感受驾马的速度,果真是如疾风闪电般迅猛。我用手环住他的腰,发觉他的背竟有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感觉,好像躲在这背后便什么都不怕了,又暗自讽笑,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是不是被烧糊涂了,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在马上颠簸了半日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央着李孝恭下马休息。一下马我便抱着一棵树吐起来,早上没胃口也没吃什么,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干呕凉水,难受极了。李孝恭看我这样,不放心道:“真的没事吗?。”
我朝他摆摆手,“真的没事!我从小就晕车,一会儿就好了!”他从马背上的麻袋里拿出水袋递给我。“谢谢。”我接过水袋,坐在石头凳子上休息。一转头竟看见枯叶堆里居然有一条细细的东西在蠕动,“啊!”我一声尖叫将水全部洒在地上。
“怎么了?”李孝恭见我吓了一跳,忙问我道。“有蛇!”我最怕这些东西了,这里居然会有蛇!他见只是一条蛇便将我吓成这样,嘴角微斜笑我。只拔剑出鞘,剑尖一掠便将那条飞速蠕行的小蛇斩在草地上了,好厉害的功夫,我暗自惊叹。没想到李孝恭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风流公子,武功居然如此了得。
他见我如此惊讶,笑道:“我们兄弟几个自小便习武,个个雄图大志,希望能一展抱负。”
“哦?那郡王一定很厉害咯?”
“世民在我们兄弟当中武功是最好的,能骑善射,连皇上也经常夸奖秦王是他最英勇的儿子。”李孝恭对我道。
他这么说倒让我想起李世民在花巷之中救我时的情景,李世民仅借着酒杯的力量便能斩断一把利剑,可想武功造诣之深。
我们闲聊了几句又在石凳上休息了一会才继续启程上路,我环扣着李孝恭的腰,不知不觉竟然靠在他背上睡着了,头实在太昏,身上也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有一种快要虚月兑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