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若知道瞒不过去了,她也终于明白她的记忆应该是出现了断层,她有些困惑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才对着那个男子说,“我似乎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九月……这么说也不确切,九月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也忘记了一部分……似乎是有选择性的失忆?”
她自己也不确定她究竟忘了什么,这让她也很无措。
男人的眼睛依旧通红着,他大声吼叫也仅仅是发泄罢了,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圆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苏若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脚边,浅浅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圈,却让她不敢迈出一步。
“这个……是那个丧尸画的?”男子皱眉想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
苏若无言的点了点头。
男子确定了心中所想,他把刀刃收回了挂在腰上的刀鞘内,招呼着身后的人就准备离开。
苏若急了:“你们……”
“我们要走了,你多保重。”做为这个小队的首领,同时也是在末世存活了这么长时间的老油条,他十分之明白什么样的人该救,什么样的人不该就,什么样的人能救,什么样的人救不起。
而眼前这个,明显就是救不起的一位。
但是这位的美丽同样拥有让人难以割舍的魅力,即使像他这样冷酷而理智的人,也在走了几步之后忍不住扭头看来。
苏若呆在圈内没有动,眼光却从这一队男子身上跃了过去,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生物一样微长了嘴。
首领男心下大叫一声不好,他很聪明的没有回头,因为就算是再敏捷的人转头也需要时间,而这个瞬息,就可能会使一个人命丧黄泉。
他快速的朝苏若跑来,身后已经听到了队友的惨叫之声,他心下一紧,照例没有回头,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手心溢出了滑腻腻的汗水,他灵活到不可思议的绕了个弯,没有跨入圈内,却躲在了苏若的身后。
他这才敢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个帅哥,有着墨绿色的纯净的眼,像孩子一样认真的神色。
居然是个人?男人混乱了一瞬,他试着从苏若的背后探出一点儿身子,轻声道:“这位兄弟……”
结果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目光直向苏若看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还乖乖的站在他的圈内,拿了手上的袋子就向圈里走去。
那个躲在苏若身后的男子故意没有去提醒他,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帅气而有着墨绿色瞳仁的帅哥,就那么轻易的跨入了他们视若猛虎的圈。
没有火焰,没有死亡,没有尖叫,一切就好像那个圈不过就是个孩子随意划出的圈而已。
他把手中的黑袋子交给了苏若。
苏若不敢看它的眼,木木的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先指着身后的男人,有些磕磕巴巴的说:“朋友。”
它这才把目光移了过去,眼含疑惑:“朋友?”
“就是……”苏若解释起来有点困难,“就是不可以杀他。”
“哦。”它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神色依旧是不明白的,可是它无所谓,一个这么弱的生物,生与死对它来说都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事。
苏若这才放心的把袋子打开,迎面而来腥膻的味道逼得她几乎立时就干呕了起来,袋子被她丢在地上,袋口大开着,里面的东西立刻滚出了几个,那个男人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居然是一个人头还夹杂着几块碎肉。
“这就是你给我找到的食物?”苏若尽力不去看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可是腥膻的气息还是围绕在这周围,让她不得不面对。
它站在一边,神色间显得有些无辜。
苏若抬眼看了它一眼,很明显它又在以己度人了,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烦闷之情,就算再像人类,它还是个丧尸吧。
不用找理由说服自己了,它就是一只丧尸。
她不愿意和一只丧尸在一起,她必须得逃。
想到这里,她站直了身体,尽管脸上还有些苍白的神色,她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试探般问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跟他一起走?”
丧尸歪了歪头,很显然它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个神色让苏若心中一喜,而身后的男人却不太乐意了,他立刻便跨前了一步,却在看到那个圈和苏若警告的眼神之后,偃旗息鼓。
“不。”它语气清晰的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苏若的语气中难掩失望,难道她的命运就是被这么一个东西困住?然后一辈子和一个丧尸在一起当一个花瓶?
想想都觉得荒谬。
“朋友。”它吐出两个字,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苏若猛地发现在他们的四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无数的丧尸,他们比起以前的丧尸看起来要整齐不少,没有腐烂的碎肉和模糊血肉的脸,事实上要不是他们的皮肤过去苍白,它们看起来和人类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多三阶丧尸”身后的男人失声叫道。
“三阶丧尸?”苏若皱眉反问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男人咽了口口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丧尸,一抹惧怕的神色一闪而过,这样的情绪导致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次流星雨之后……不少丧尸进化出了智能,我们叫它们三阶丧尸。这些三阶丧尸最明显的特征是:十分像人类。除了……除了,他们肌肤冰冷而苍白,没有心跳,没有血液……这完全像是另一个种族。”
他略微解释了一点儿,然后立刻皱眉道:“自从流星雨过后,所有的势力都在大基地内静观其变,人类对这种丧尸的认知其实知之甚少,我还以为……还以为只有一点儿丧尸进化成了智能的三阶丧尸,因为街道上的丧尸实在是少之又少,却没料到,不是没有进化成功,而正是因为太成功,它们都躲了起来”
苏若大致明白了,可是如果真如这个男子所说,那么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更加糟糕,她看向黄嘉,却发现它也在看自己。
她有些困难的扫视了一遍它的“朋友”,有些意外的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智能丧尸都看起来像眼前的黄嘉一样,他们普遍行动迟缓目光呆滞,虽然比起先前看起来整洁很多,但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嗬嗬之声,完全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群尸sayhello的场景。
这个细小的发现让她心里有了一丝底气,看来即使都进化成为了三阶的智能丧尸,可是智力还是有高有低的,而眼前这只,它的智力明显高于其他丧尸。
它的目光扫了扫它的“朋友”,似乎表达了某种威严之意,让其中有些不老实的闻到肉味兴奋的嗬嗬嗬企图冲上来的讪讪站在了原地,然后它走了几步,捡起了那袋头和碎肉,看向苏若的眼光里有了一份疑惑,它提着袋子走近苏若,看她掩鼻退后了几步,这才挠挠头确定了它是真的找错饲养方法了。
不过这个东西也不能浪费,不是吗?
黑色的塑料袋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被扔到了丧尸堆中,立刻就招惹到了周围的几只丧尸,短暂的骚动过后,便从那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苏若联想到了原来在大学宿舍的时候,她们寝有个姑娘为了美容每天吃一只猪蹄,大概也是这种声音,也是这种表情。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漫长到当有一个更强大的种族出现之后,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传来的尿骚味告知了苏若,有个人类比她更为不堪。
她略略回头,脸上显现出一分无奈的表情,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先前提出的请求已经被驳回,要是她够识相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们去哪儿?”她无奈的问。
它低头想了想,手指遥遥一指,低声道:“食物。”
身后的男人又失声叫了起来:“大本营”
“大本营?”苏若想了想便有些明白了过来,“是你先前所说的幸存者联盟是吧?春市最大的组织……?”
那男人忙不迭的点头,过了这么半天,他终于看出了眼前的丧尸似乎和这个女人有着某些关联……一个男人和女人能有什么关联?想到这里他有些犯恶心,不过他及时制止住了这个念头,带着点祈求的目光看向苏若,轻声道:“别让它们去那里……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你也是人类……呃,你是人类吧?”
苏若觉得有些无语,她微微一点头,指了指自己嫣红的嘴唇:“你看清楚了,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那你就应该知道它们这群丧尸去了那里有什么后果”男人压低了声音低吼道,然而在下一句却有了一丝颤音,“我们……我们死了也就罢了,那里,那里还有好多人……我妻子还在里面呢……”
这些话让苏若对这个被吓得尿了裤子的男人的印象有了些微的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