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六月。
长江流域遭受了多年未遇的特大洪涝灾害,沿江各地险情不断,几十万人民解放军官兵日夜兼程,和几百万受灾群众一起,战洪水、斗恶浪,打响了气壮山河的大江保卫战。而长江险情正直接危及着戴晓萌家乡人们的生命。
张琳电话里听到程思哲的声音顿时间痛哭流涕了,“儿子,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打你公寓的电话也没人接,问你们何校长也说不知道,好好的学为什么不上了,妈妈都担心死了……我天天看报道,听说长江发大水了,淹死了好些人……”
“妈妈,别担心,我好着呢!”程思哲全然不顾母亲的伤感,而故作轻松地说,“对了,你应该恭喜了,晓萌的爸爸妈妈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我想尽快和她结婚!”
“恭喜!你让我恭喜?你个糊涂东西,终身大事就这么草率地自己做主了,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哪怕你找个小门小户正经人家的姑娘我也不说什么了,可那个戴晓萌算个什么东西……”马瑞安走到张琳面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电话,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肩,“别生气,我来劝劝他!”
程思哲听到了马瑞安久违了的声音,常常地舒了口气,“谢谢你马瑞安,又一次帮我解了围,我爱戴晓萌,我一定要娶她,但是,戴晓萌的爸爸要一万元人民币作为礼金,我想,我先在你那里借……我会还的!”
马瑞安笑了笑,“小哲,你真性情!你其实很像我儿子!好了,礼金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我祝福你们。记住,幸福,比任何东西都可贵!”
“我本来就是你儿子!”程思哲沉默了很久,说,“还有一件事儿,我想,你先不要告诉妈妈,……现在国内正处在洪涝灾害的非常时期,我亲眼看到长江沿岸的人们身处险境,流离失所,甚至朝夕难保,我想我是个中国人,应该在国家危难的时刻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所以,昨天,我加入了抗洪抢险志愿者队伍……”
马瑞安紧紧地握住话筒,向他说,“别说了,小哲,好样的!但是,记住,一定要珍重!”
张琳瞥了一眼马瑞安,他的脸上是让她嫉妒得能生出恨来的那种慈爱,突然见他要挂断电话,“你,你干嘛把电话挂断,我还有话跟他说呢!”她扑向电话,里面传来“嘟嘟”声,“他跟你说什么?马瑞安,你没有权利答应他和那个小狐狸精结婚,他是我儿子,我一个人的!”
“琳,他不是任何人的,他是他自己!他有权主宰他的生活,不需要你我答应,”马瑞安向张琳笑了笑,“祝福他,好吗?我想说,你真幸运,你有一个敢做敢为的,了不起的好儿子!”
张琳无限荒凉地靠在沙发上,相对于马瑞安的豁达和饱满,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让她感觉到孤独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