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黛琳收拾好出了门,一路上的官员跪下请安让她先是手足无措,赶紧让他们起身。到后来说得口干舌燥,索性闭着眼猛往要去的地方冲。让那些官员还未跪下,或者刚跪下,她就已经跑远了。
看来还是应该取消跪拜礼,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神殿上下都已得知,神女体恤生灵,免去平时跪拜之礼。于是不少官员开始议论,第一位天兆神女以武力来震慑生灵,立下可变身生灵不能相互食用的规矩;第二位天兆神女以超过一切生灵的智慧建造了神殿,是兽类臣服于麒领主,让飞禽走兽能共处神殿,造福苍生。
那么第三位天兆神女,有可能就是以仁服众……只是仁慈在神殿可能还行,如果到了野外,简直就是软弱的表现。
于是所有官员都拭目以待,打算耐心的等待着,这个神女能做些什么。
当所有生灵得知新一代神女已确定,十分欢欣鼓舞。但他们早就有预料,因为这几个月的风调雨顺,还察觉不出神殿里有什么异样吗?有能力登上神殿或者有体力长时间飞行的,都纷纷准备行装,去神殿朝圣。
神女的衣服就从前神女的衣服中挑选合适的加以改装。当楚黛琳看着十箱子的裙子,未免还是惊讶。
在都快有一层楼面的巨大库房内,装衣服的箱子是架空在一块块木板上,防止潮湿。陪伴一起来的临威和戈弘将箱子一一打开,只需点一盏油灯,箱子里衣物的金银线,就能照亮视线。不要说临威和戈弘了,就算是已经有耳闻的云雕和彰固,都看得眼有点花了。
“怎么会那么多?”楚黛琳伸手,在某一箱子里的衣物上轻轻模着。
捷敏长长叹了口气:“从襁褓开始的所有衣物都在。麒领主舍不得扔,说是如果有新神女,也许用得上。”自从麒领主承认神女后,他的态度也温和得多,不象以前总是杠着,好象将前神女的仇恨都算在她头上一般。
楚黛琳走到第一箱子前,拿起一件,确实是小孩穿的小衣服。但与刚才看的箱子里衣服不同,没有穷极奢华,反而很是清新可爱。粉红色的开衫,在颈下交错后腰部用一根同样颜色的腰带打上个小蝴蝶结。
她随手翻了翻,里面都是棉布做的小衣服,看着只有成年兽巴掌大的小袄,仿佛能看到一个雪白皮肤的小女孩,瞪着漂亮的蓝眼睛,穿着粉红小衣服,正在咿呀说话。而她身边是麒寒和凤焰,满是欣喜和希望地看着她,逗她玩。
这箱子的底部,放着的应该是四五岁穿的,已经穿着长袍。还是棉质为主,各种颜色的各一件,还绣着简单的花朵图案,穿着一定很舒服。
她又转到另一个箱子,这一箱是六七岁到十一二岁的,也大多以棉质为主,显有丝绸、兽皮做的衣服。
就是说剩余的八箱,都是十二岁以后做的,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雪刃做了八箱衣服。件件都是手工绣花,宽大的袖口和各种式样的衣襟,镶嵌各种名贵兽皮、珠宝。甚至被龙霸占的海中珍珠都有。
“太浪费了这需要多少精力才能完成?”楚黛琳喃喃着,手上触模到好似不是漂亮华贵到极致的衣服,而是一片片血汗、甚至白骨。
彰固见她脸色苍白,于是开口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多想。”
在旁边捷敏道:“旁边还有四箱子前神女要求收集的各种珍宝、还有许多整张兽皮,供将来身体长足后做衣服用。麒领主说过了,只要神女喜欢,可以随便拿去。”
还有,还要做?楚黛琳在捷敏的带领下,带着陪同她的人走到了旁边堆着的,四只叠起的樟木大箱子旁。
戈弘和临威力气再大,也需要一个一边同时抬起,取下放在地上。
上好的丝绸缎子,金银线织成的上好布匹,还有许多圆滑饱满的珍珠、磨好的发亮宝石……装满了整整两箱子。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依旧靓丽华美如昔,等待着新的主人。
而另外两箱子则是兽皮,整张的兽皮。有虎、豹、貂、熊、狐……几乎能做皮大衣和能做边饰的名贵毛皮都有。
这些毛皮在库房里散发着一种味道,让飞禽走兽都皱眉了。虽然可以吃不能变身的普通动物,但看着跟自己身体外形极像的种族毛皮,多少还是发憷的。
鼻子最为灵敏的戈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鄙夷地龇牙摇头:“这是什么东西,穿上晚上也不怕做噩梦的。居然拿这东西做成衣服穿,实在太恶心了光着也比穿这个强。”
云雕还算好,毕竟没有禽类的羽毛尸骸,但也忍不住道:“麒领主怎么会答应剥皮做衣服的?又不是几万年前,没有掌握织布技术,要用兽皮裹身。”
“书中记载,是体弱多病者、以及少有的一两个部族为了表示自己杀死强大猎物炫耀时才会穿。”楚黛琳书没白看,看着那么多的兽皮喃喃着:“但已经在第一个天兆神女出现时,禁止为了炫耀捕杀不能变身的猎物取皮,并且这里的生灵因为嗅觉敏感,并不喜欢将食物身体上东西挂在自己身上的。”
捷敏轻声辩解:“当时初衷确实是为了御寒,前神女说她体虚怕寒,如果有兽皮做衣服,就会暖和得多。刚开始麒领主信以为真,做了两套衣服供保暖。到后来发觉不对,立即禁止,但她自己偷偷出去,跟外面部族讨要。等到麒领主知道,各部族一天时间内,已经陆续送来了两箱子的兽皮。”
楚黛琳仿佛能看到,雪刃跑出神殿,可怜兮兮的对着很多对麒领主尊敬爱戴的部族讨要兽皮。甚至还说谎,说是麒领主怕他们不相信,让她亲自过来一次,看看她确实病了。
于是所有部族带领这族兽,开始一场屠杀。追赶着不能变身的野兽,将它们杀死,然后扒下了它们的皮……
怎么会那么清晰,就如同本来就在记忆中一样。她吓得一抖,眼前的幻象消失,下意识的伸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心脏跳得极为厉害
戈弘一见,以为楚黛琳受惊了,于是忍不住叫了起来:“死猫,你还是说得响一点吧,对着两箱子皮,听得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什么死猫?我是山猫,叫我总管”捷敏立即跳了起来,龇牙咧嘴着:“好象里面没有狼皮,要不留下你的吧。”
戈弘没有恼,反而陶醉中,抱着自己扭呀扭呀扭:“行呀,只要能裹在神女的身体上,就算献出一身皮也死而无憾。只不过兽类一死,身体就会变为人形,难道你让神女披着人皮吗?”。
“行了”越听越恶心,还成了《沉默羔羊》中穿人皮的杀手翻版了。楚黛琳简直要捂耳朵了:“人皮不要,兽皮也不要。你们爱穿你们穿吧”
捷敏牙尖嘴利的嘿嘿虐笑着:“披着羊皮的狼倒是听说过,大约除了人类,也只有狼族披着皮伪装自己了吧。”
“打个赌好吗?”。戈弘翘起一边的嘴,侧脸斜眼鄙视着:“现在我们就去狼族看看,你能找出一只披着羊皮、猫皮、不管什么皮的狼。我就给你抓三下脸如果一只都找不到,我就咬掉你背后一块皮”
捷敏刚想反驳些什么,就被又出现的状况给打断了。
“看看这是什么”临威眼神极尖的发现了一张压在下面的皮不一般,于是翻了出来。
这下大家都惊呆了,一整张虎皮,白虎皮
“天啊,怎么会有这东西”彰固走上前,用手抚模了下,连他都诧异了:“是真的,白虎皮几千只老虎里,才有一只变种白老虎,这张皮还那么大,是只成年的白老虎,很稀有。”
看着白虎皮旁就是张金钱豹的皮子,临威后退了两步,捂着嘴:“快点关上吧,我都快吐了。”
捷敏对着楚黛琳笑着,但笑得极冷,显然是话里有话:“库房管事说,白虎为灵物,无兽敢捕。这张皮是前女神亲自捕杀剥皮。”
楚黛琳惊呆了,太残忍了面对着跟自己体型相似的白虎,雪刃怎么下得了手?还亲自剥皮。
她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两个装着兽皮的箱子在眼前晃。
定了定神,她大步走了过去,鼓起勇气用力关上了箱子的盖子。
“啪,啪~”箱子发出响而沉闷的声音,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扶着一只箱子盖子,心情沉重地道:“捷敏,麻烦询问下麒领主。因前神女为了个人私欲,随意残杀动物剥皮做衣。这两箱的毛皮留着除了显示其暴虐,只会让兽类惧怕。所以应该烧了,不能留存”
烧了?戈弘不免觉得可惜,道出了在场近一半人的想法:“还是留下来吧,这些毛皮都很珍贵,已经没有几个能将毛皮保存硝制了。象这样的皮,可以保存一百年呢留下来,以后有哪个兽不听话,只要拖出一张来,当坐垫一铺,跟他说话,保证没有气焰都没有了。”
“就是不能有这种想法”楚黛琳呼吸急促如同奔跑过后,语重心长的道:“生灵均有贪念,如果发现毛皮能震慑对方,一定就会有去捕捉与对手相似不能变身种类,杀死只为剥皮。如形成风气,叫这些猛兽如何生存?如果少一种动物就有可能影响甚至灭亡几种、十几种。这个世界不能只有可以变身的生灵,它们能存在代表着,整个生态需要它们。所以这东西不能用,就算不烧也必须封存,永远不要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