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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见玉夜心的名字,也是脸色一变,惊诧道:“玉夜心?那可远了,似乎是在三四十年前的事了……怎么,你弄到了?”
邱老板嘿嘿一笑,挥手对工人道:“把那些东西拿进来!”
等了一会,工人们运进来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毛料,不过老人的目光却是聚焦在了最后进来的邱老板身上,确切的说,是邱老板的手上。
一个小箱子被邱老板托在手里,箱身不大,由黄梨木制成,看起来颇有价值。
倏忽间,步回鼻端闻到一股清香,就仿佛是雨后的山岗青草地,清新淡雅,她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发现所有人都很正常,似乎只有她一个人闻到了这股味道。
她压下疑惑,抬眼看向邱老板手中的箱子。
“偶然之际,我从一个老朋友手里看到这东西,便把它要了来。老爷子,请看——”邱老板说着,便把箱子打开来,取出了一块翡翠明料。
步回心领神会地推着轮椅上前,趁着老人把注意力放在这块独特的翡翠上时,她低头嗅了嗅,果然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这东西……
她轻皱着眉,偷偷瞧了一眼邱老板,也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块翡翠。
翡翠整体是一块难得的翠绿的玻璃种,晶莹剔透的玉质之上,零零点点地分布着如星辰般的银白色小圆点,不知为何,这些小点并非暗淡无光,而是如同被玉化了一般,同样是晶莹剔透的,嵌在玉质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之感,与翡翠玉质本身浑然一体。
借着灯光,那些银色小点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就仿佛是翠绿的夜幕之上闪烁着的点点星光,与冷艳的翡翠交相辉映,增添一份莫名的魅惑,恍人心神,美艳绝伦。
——玉夜心,果然不负其名,名不虚传。
步回几乎看呆了,这么美丽的翡翠就是玉夜心?名字很妙,准确地道出了它的特点,可不就是夜幕下的绚丽星辰么。
房内众人无不被这绚丽的玉夜心吸引了心神,连地上的毛料都没有再去关注,他们纷纷无意识地聚拢过来,眼睛一秒钟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这块美玉。
老人也是端详了半晌,这才回味过来,手搭上桌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莫名,步回站在一边,眼神微转,低身轻轻问道:“瑞爷爷,这就是玉夜心?好漂亮!”
老人看了一眼步回,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小邱啊,你这块玉夜心好是好,可惜还是不及当年我见过的那块。”
邱老板闻言,惊异地挑了挑眉,讶然道:“这玉夜心已经是难得的翡翠,难道还有更甚的?”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玉夜心这个名字,只是种总称,你这块翡翠是翠绿色的,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翠夜心,除此之外,根据绿色的不同,还有青夜心,碧夜心,缥夜心等等。”老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玉夜心,微微笑道:“总之,这些称呼是会随着翡翠质地的颜色变化的,当年我见过的那块,就是一块墨夜心,不,应该说是墨夜星!”
墨色的玻璃种翡翠本就是难得的,更何况这个颜色更接近黑夜,更好地衬托出了那些银白色小点的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当年的这块翡翠一出,几乎是夺了满堂宾客的目光,那璀璨冷艳的景象至今都还牢牢印刻在心上。
“墨夜星?”步回念着这个名字,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那瑞爷爷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别的颜色的玉夜心?”
老人眯了眯眼,甚是开怀的说道:“当然有了!有什么颜色的翡翠,就有什么颜色的玉夜心。红翡就叫翡夜心,小回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翡翠中的翡字就代表了一种红色的翡翠。蓝色翡翠就叫兰夜心,黄翡就叫樱夜心,因为樱草的颜色就是黄、色……”
老人像所有年纪大的长辈一样,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如数家珍地为步回解释了许多翡翠上面的知识,包括一些常识性的知识,邱老板连同其他人在一旁听得颇为蛋疼,却又纠结地看了一眼步回,想着惹毛老爷子的后果,决定不当这个出头鸟。
步回心中一片感激,对于赌石,她实实在在地是只菜鸟,若是指望着她自己一个人去模索,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真正的了解,眼前的老人显然是个赌石老手,由他几十年总结出来的心得必然是字字珠玑,深入浅出,让步回少走不不知多少弯路。
老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惬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切地和一个小辈相处了,家里的那些孩子见到他,个个都是毕恭毕敬,一点都不可爱。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举止也很礼貌有度,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不由自主地就会放下心防,恨不得拉着她多说一会话。
——您真的被步回小妞的外表骗了,真滴。
谈了好一会,步回瞧着厅内众人的神色已经趋于崩溃,她暗笑一声,对着老人眨眼道:“瑞爷爷,您这一番话着实让小回受益良多,不过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等以后得了空,小回一定再与您好生畅谈一番。”
步回的一身气质装扮透着古风,本就可以得到老人这年纪的印象分,再加上她充满迷惑性的清澈眼眸,扮起纯真少女来浑然天成,不疑有他,自然可以讨得老人的欢心,若说她刚才只是因为交际需要而亲近老人,那么现在通过这一番无私地授识,她确实是真心地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她盯着老人的双腿看了一会,决心尽自己的全部能力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才行。
邱老板在一旁等得望穿秋水,眼见着步回和老爷子总算消停了下来,心中暗出一口气,走上来将玉夜心推到老爷子面前,道:“老爷子,这东西虽说不如你刚才口中的墨夜星,可也是个难得的宝贝了,我估模着您的七十大寿也快到了,这个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老人一听,立马皱起眉头,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小邱!老头子我的七十大寿还远着呢,还送什么贺礼?!我看哪,分明是你想借花献佛,好躲过我这老骨头到时的压榨!”
邱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讪讪地抹了抹鼻子,他轻声道:“这不是手头里有嘛……也省得到时候费心思不是?”
老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低头瞅了瞅那块玉夜心,又颇为戏谑地看了一眼邱老板,接着转头问步回道:“小回啊,喜不喜欢这块玉夜心?爷爷送给你可好?”
步回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右手慢慢覆上玉夜心,眯眼笑道:“这么漂亮的东西我当然喜欢,可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不起啊。”
——你丫的就装,可劲装吧你。
“没关系,难得爷爷看着跟你有缘,再说了……其实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是吧小邱?”老人一把抓过玉夜心,看向邱老板的眼神特慈祥。
“是是是,步回你就收着吧。”邱老板无奈,只好妥协。
路已经铺到了这里,再不走下去就显得矫情了,有便宜不占,哪里还是她的性格?步回咧嘴,笑得很欢快:“谢谢瑞爷爷!”
她伸手揽过玉夜心,满意地瞅着,不以为然地抛上抛下,玩得不亦乐乎。
邱老板的心在滴血,那可是花了他大价钱收来的,步小姐您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