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着大量精神力的枯枝在泥土上划下最后一笔,艾文终于将这一年内忍辱负重、做牛做马才学会的一百多个尼姆文字全部书写了一遍。
尼姆文字是这个世界最容易学会也是最普及的一种文字,一般都是作为初学者进入魔法殿堂前最好的文字教材,当然,也是进入战士殿堂前最好的文字教材,大家可以把这种文字理解成地球上的小学启蒙教材。
不要看艾文才学了少少的一百多个文字,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文字不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直接与智慧、力量相挂钩,每学习一个文字,艾文都必须深刻的理解其背后代表的世界规则——理解不成,至少也得先死记硬背下来。
每一笔下去,不仅讲究圆转连贯,更需要付出相当多的精神力,才能真正完成一个文字,若非艾文接受了地球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大大的扩展了他的各项思维能力,而他所学习的这种文字语法又与汉字有些相像,他断然是学不了这么快的。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小恶魔所拥有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支持他们一次书写出大约四十个左右的尼姆文字,艾文二次附体后灵魂大受损伤,一次能够写出的文字比正常的小恶魔还要少,只有二十七个,这个成绩让麦泽大失所望,他不敢想象自己收的徒弟居然会是个弱智,所以一度甚至想把艾文开革出门,他终于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态度上却是冷淡了不少。
不过这一年来,随着艾文灵魂上伤势的慢慢恢复,他能够一次写出的文字也随之慢慢增多,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能够一次写出他所会的所有一百一十三个文字,这种非人的进步自然重新点燃了麦泽对他的兴趣。
艾文完成了文字练习,便小声气喘着靠到石壁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忍不住转到了篝火旁麦泽的身上。
麦泽此时不复再是初见时的狼狈模样,他高瘦的身体上一般穿着一件代表着火法、红黑相间且干干净净的法师袍,满头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到脑后,面色苍白却又不给人以虚弱的感觉,鹰一样的眼睛虽然时常眯起,但仍不时给人以内心被看穿的感觉,好在若非是宿营,他的整个身子一般都笼罩在一袭宽大的灰色斗篷之下,让艾文有足够的时间来克服这种感觉。
注意到艾文的视线,仅存的右手将手中闪耀着淡淡虹光的法术书放到一边,麦泽站起身,走到艾文身旁那写满了尼姆文字的地面前,低下头审视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艾文,你的学习能力真是让我感到惊讶,记得你学习第一个尼姆文字的时候,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呢,我记得我前天刚刚把这五个尼姆文字教给你的吧,这种学习的速度已经不逊色于普通的法魔了,更让我惊奇的是,你作为一个小恶魔,居然拥有能够支持你写完一百一十三个尼姆文字的强大精神力……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难道在野外独自生活的小恶魔都是像你这样的杰出?”
“呃,可能是因为我的头部曾经受过伤吧,老师您也知道的,每个从重创中恢复过来的恶魔,其中有不少在实力上会有一个小小的飞跃,我大概就是得到了灵魂强度增加的好处了。”艾文连忙站好,以十分恭谨的态度回答道。
小恶魔没有人权啊,若不是麦泽这一年来一直都在忙于收集材料,以期炼制出一瓶高等级的‘肢体再造’药剂,那他就不会只是以教授文字的方法来查探艾文的精神力上限了,直接加入一个有实验室的势力、把他拉去做**解剖可是方便多了——别以为高高在上的法魔会真的那么在意一份廉价的救命之恩。
“唔,实力飞跃吗……”
艾文的话可能搔到了麦泽心底的痒处,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他的实力一直保持在一年前刚刚突破时的四级初的阶位上,险些就跌破了四阶。作为力量至上的恶魔,四级初的实力虽然已经可以让他踩在绝大多数生物的头上,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若是他垂垂老矣也就罢了,但作为一个不到三十岁,还算很年轻的法魔,他怎能容忍自己的实力在未来一直停留在现在这个的阶段?
然而,自己从重创中恢复后,实力真的会有一个飞跃吗?麦泽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学者,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就如同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一样,那些实力得到提升的幸运儿总是占少数,绝大多数人,实力能够恢复到受伤前的巅峰水准就不错了。
麦泽看着他眼中的幸运儿艾文,深蓝色眼中闪耀着一种混合了嫉妒、无奈与期盼的复杂光芒,看得艾文浑身上下大汗直冒,许久,他轻轻的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淡淡的道“你已经休息够了吧,休息够了就去准备食物,快去快回!”
“好的,老师,您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艾文闻言心头一松,迅速的点了点头,从倚在墙边的背囊中抽出一把小刀与一根藤枪,随后快速的走出了这个临时的宿营洞穴。
与麦泽一起呆了一年之久,他自然清楚,每当麦泽想要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个性格怪异的**师想要发泄心中负面情绪的时候,他似乎与地球上失恋的少女一样,有着化痛苦为食欲的天赋。
不过艾文对此并无意见,麦泽的那些负面情绪发泄在食物上,总比发泄在自己身上要好得多,而且,虽然麦泽教他文字有着其他的目的,却也是要收钱的,一个文字收费一枚恶魔金币,一百一十三个尼姆文字,已经让艾文债台高筑。
除了偶尔的自由时间,每一点寻找食物的时间,都是他搜寻有价值的物品以偿还欠债的好机会,生活的艰辛,生生的把一个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变成了旧社会唯利是图的葛朗台。
轻手轻脚的模到了来时见到的一处高大茂密的菌林中,艾文俯,开启了他的变异之后的特殊天赋——类法术相术,随着淡紫色的六芒星亮起,艾文的视线里顿时出现了一行行淡黄色的文字。
这是艾文在这一年里的发现,小恶魔的黑暗视觉练到顶也不过看得到附近十五米内的东西,但相术的覆盖范围却是有五十米——虽然显示出来的只有活着的生物,且不包括植物。
对着那些漂浮的文字一一打量过去,艾文谨慎的避开了几串问号文字所在的位置,慢慢的移向了他选中的猎物,一头菌猪。
这种个头只有小西瓜大的生物没有一点防御力,速度又慢,偏偏肉的滋味香香女敕女敕,更是没有一点腥味,麦泽甚至专门为这种生物开出了一头两枚恶魔银币的价钱。
其实倒不是这种除了肉味鲜美外一无是处的生物有多稀罕,而是这种专门生活在菌林里的生物,虽然名称叫菌猪,但模样却是跟著名的爆裂菌一模一样,你就是站在它面前,不真的动手把它切开来,你是分不清楚的。
但是既然说了菌猪的外表长得像爆裂菌,那一旦发现是真的,爆裂菌爆炸开来,五米之内只有四级以上的战士才能安然无恙,你说这样还有人敢贸然动手吗?
不过这个困扰了无数抓猪人的问题,对艾文来说自然是不成问题的,眼睛一瞄,是菌是猪就一清二楚了。托这种可爱的小猪猪的福,这一年来,艾文的债务一直保持在一百枚恶魔金币以内。
一分钟后,艾文无声的拎着被打晕了的菌猪全身而退。法师的饭量普遍不大,麦泽也是如此,所以一只菌猪已经足够有余,多了麦泽也不会额外付钱,所以接下来,艾文就开始为自己的伙食忙活了。
他倒是不太挑,仿佛是随意踢开了几块石头,每一块石头下都神奇的窜出了一只肥大的鼠状生物,每一只都有大半只菌猪那么大。早有准备的艾文提起藤枪快速的刺动,很快枪杆上便串起了一长列的‘肉丸’。
连着刺死了十余只沙鼠,艾文掂了掂藤枪,感觉重量差不多,便走到一旁的小溪边,掏出小刀开始打理捕获到的猎物。清理的时间非常短暂,但传出的血腥味仍然在菌林深处引起了一阵骚动,碧绿色的眼眸一双双的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作为地下第三大弱势群体小恶魔家族的一员,艾文自然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再多呆,留下一堆内脏,拎起已经清洗干净的猎物便往宿营地的方向跑去,堪堪跑出百多米,艾文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咀嚼声,顿时一阵后怕。
若不是麦泽作为一名法师,有着近乎变态的洁癖,艾文是怎么也不肯在危险的野外处理猎物的。若说艾文的打猎手段十分高超,那他的烧烤手艺就平平无奇了,除了放盐外基本上什么都不会,若非麦泽自身的手艺更加见不得人,根本轮不到他掌勺。
好在有的东西材料好,味道自然就不错,享用完菌猪大餐,麦泽心情轻松的取过餐巾抹了抹嘴,看了看旁边仍在大吃大嚼的艾文,顿时有些无语。
这个便宜徒弟很多地方都让麦泽觉得惊奇甚至惊喜,身上更仿佛隐藏有许多秘密,让他很有一种探秘的**,但就是饭量太大,十足的饭桶一个,饕餮一样的吃相,经常把他的好心情给破坏了。
别的小恶魔也有这么大的饭量吗?麦泽时常这么疑惑,虽然他过去为一些势力服务时,也经常听到恶魔奴隶主抱怨说那些小恶魔们快把他给吃穷了,但是奴隶主的话是信不过的,麦泽始终坚信那只是那些小气鬼压低给自己的雇佣金的一种手段,事实上,那些奴隶主随着这些抱怨而来的减薪要求也证明了他的看法。
小小的疑惑随生随灭,随手抽出一份兽皮地图摊在地上,麦泽走出洞穴,辨认了一会方向后返回身,手指在地图上游移着,最后停留在一个小小的地名上“地精之墟卡多姆,今天我们要到这个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