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山？李喆跟鱼儿？”舞空几乎已经忘了这两个人。听女娲提起，连忙问道：“女娲师父，怎么了？”
“你先跟我说说，怎么认识他们的。”女娲虽然说出话来谦和有理，却完全是女王的气场，根本不容拒绝。
她是师父嘛。
舞空安慰了自己一句，觉得女娲一回来就特地问起这两个人，必定有什么重大的原因，便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女娲摇头冷笑：“那李喆长得人模狗样，行事怎么这样乖张？”接着便把偷看来的情形给舞空讲了一遍。
舞空气得几乎暴起：“鱼儿对他那么痴情，他怎么可以这样？！鱼儿还说，是李喆的爹不让他和一只妖来往，分明是他自己不喜欢嘛！”
“我已经施了法术，让鱼儿忘了那男人。”女娲叹着气。
“就这样啊？这样是不是太轻饶李喆那小子了？他本来就是该死的，要不是鱼儿给他求情，哪还有他的命在？！我应该跟您一块儿去，就算不杀他，也要好好的惩治他一番！”舞空想起温柔可人的鱼儿，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女娲挥退了小莫，走到舞空面前，眼光中溢出点点流波：“舞空。女子是不是都是如此？喜欢一个男人，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哪怕他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只有你命好——寒衣为了你，命都舍得……”
舞空很想知道，寒衣现在怎么样了，可惜人在屋檐下，她对女娲的性情又十分的不了解，怎么敢随便的提要求？
她虽然收了自己为徒，谁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什么？
舞空承认，自己的多疑又泛滥了，心里却暗暗解释——多疑，总比犯傻强吧？
“师父，您有心事？有什么舞空能帮的上忙的，您只管说。”舞空自告奋勇，希望能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牢固自己和女娲之间的师徒关系。
女娲不是灵玉天尊，灵玉天尊从第一眼看见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宠溺自己，根本不用自己殷勤，女娲则不同，不但同性相斥，还有本事要了自己的命。
女娲的心思却不在这里，早已飘去了灵玉宫：“有时候我就想，做神仙有什么好？寂寞，单调，虽然活了那么多岁月。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的神仙会无聊的给凡间找点麻烦，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等玩够了，再大发慈悲一般施手援救，乐此不疲，而天庭对此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都是默认的。我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儿，只做过一次便觉得无聊透顶，倒不如像凡间夫妻那样，有个相爱的人，再有一群儿女，那才是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舞空咬着指头，试探着跟女娲开着玩笑：“女娲师父，您思春了。”
“呸！”女娲红了脸，却并不生气。
舞空的胆子大了一些，笑道：“女娲师父，现在凡间入了秋，咱神女峰却好像还是春天似的，空气清新。翠色撩人，连山石泥土都是香的。所以，师父现在才思春，不是太早，而是太晚了些。”
女娲红了脸，甩着衣袖走了出去，看着满山的苍翠，嗅着舞空所说的香味，才发现果然是真的——神女峰好像初冬的春季，气流都有些蠢蠢欲动呢。
舞空跟了出来，察言观色，觉得女娲并不讨厌自己说这些话，反而还很爱听似的，顿时来了兴致：“我从前看过一个故事，师父要是不忙，舞空讲给您听听？当然，也许您听过，那咱师徒就讨论一番。”
“你讲。”女娲不置可否。
“一个唐朝和尚，带着他的三个徒弟去西天取经。顺便说一句，这四人最后修成了正果，还当上了神佛。其中一人跟我的名字同音，叫孙悟空，师父可听说过？”
“没有。”
舞空满头黑线——我最喜欢的那只妖猴，原来是个假的。
也好，省得讲了故事被和谐，便放心大胆的继续说道：“那唐朝和尚生得唇红齿白，好看得不行，三个徒弟却难看极了，猴妖一身猴毛。猪妖猪耳朵都没化去，还有一个是什么？贬下凡的神仙吧，长得跟那猴妖和猪妖相比，倒还凑合……”
“那两只妖本事如何？”女娲兴致盎然。
“厉害极了，那猴妖一个人打败了十万天兵天将，不管什么神仙都打不过他，除了一个头发天生卷发的老佛爷。”
“那怎么可能？除了道行浅薄的小妖化形化不干净，你见过哪只修为高深的妖生得不好看？他们既然那样厉害，怎会化不去猴毛和猪耳朵？”女娲较起真来。
舞空满脸黑线，想了半天都没个正解，只好说道：“我都是从凡间听来的，他们没见过妖，以为动物妖就算化出了人形，也是有动物特征了。”
女娲还要说话，舞空连忙求饶：“师父师父，您还要不要听故事？我都快忘了我本来要讲什么了——哦，对，春天适合谈情说爱。”
女娲红着脸笑道：“你讲就是了。”
“别打岔了啊。”舞空嘱咐了一句，见女娲笑吟吟的认真倾听，才放心大胆的讲开去，“唐和尚路过一个地方，叫做荆棘岭，那里正是春色正浓的时候。春天就是酵母啊。可以让人发酵，那荆棘岭上几个发了酵的树妖就拉着唐和尚去吟诗作对。要说那唐和尚，平日里面目可憎，无趣极了，说到吟诗作对倒是一绝，那叫一个才华横溢，不但让那些自诩文化人的树妖自愧弗如，还让一个美艳的杏花妖心生爱慕……”
“啊！”女娲眼底泛起亮光。
“那杏花妖便向唐和尚表达了爱慕，谁知那唐和尚平日虽然胆小如鼠，此刻却回光返照般骂那树妖和杏花妖施美人计害他……”
“啊~~”女娲的目光黯淡下去。
舞空见她的反应，知道若要讨好她。必须改一改结局才行，就像那些写网络小说的人，为了讨好读者，不得不逆天而行，给本来处于弱势的女主一个happy-ending一样。
于是，她继续说道：“美艳的杏花妖一看这和尚虽然好看，却这么不上道，银牙一咬，甩手就走，那和尚反而慌了，追上去问她：‘你勾引了我，此刻还想走吗？！’杏花妖斜眼看着他，冷哼道：‘你待怎样？’和尚说：‘你勾起了我的爱意，必须嫁给我，一生一世听我教化才行，免得你再去害人！’”
“啊？”女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舞空却分明看到，女娲的眼底都是兴奋的快乐，嘴角微微上扬，正是微笑的完美弧度，“后来呢？”
“后来？后来，唐和尚和杏花妖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三个徒弟自己去西天取经了。”舞空胡诌道。
“啊。”女娲紧张的身子软了下来，一双笑眼看着满山的春色，若有所思。
舞空的任务完成，便偷偷的退了下去。
讨好老板是必不可少的，功成身退的时候也必须要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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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空正照着女娲交给她的法子在后山修炼，小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等舞空收了势，便道：“姑娘，天尊大人和寒衣公子来神女峰了！”
“吖？！”舞空一跳三尺高，人影咻然不见。
小莫嘟着嘴巴：“哼！女大不中留！”
没错，神女峰里的两个女人都被来客吸引得心襟荡漾了。
舞空跟灵玉天尊客套了几句，见女娲师父神色惶惶，看向舞空的眼仁都写着“逐”字，便善解人意的拉着寒衣出来，远远的坐在树下说话。
“你好了没？”舞空学着灵玉天尊的样子探着寒衣的灵台。皱眉感悟。
“我好了吗？”。寒衣只是笑。
舞空哪里懂得这些，嘴上却不肯认输：“你倒是能活动了，就是还没完全恢复。好好跟着师父疗伤修炼——但是呢，没事儿的时候也要锻炼一体，比如跑跑步驾驾云什么的，要是没处去，就来神女峰吧。”
“噗！”寒衣笑出声来。
舞空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莹白的脸颊着实高兴，伸手便捏了一把：“你病了这么一场，居然会笑了？”
寒衣却抓住了她的双手。
舞空觉得自己有些脸红心跳，但从她看到寒衣舍命救下自己那一刻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要和寒衣在一起，索性舍了那些矫揉造作，伸展了双手，捧住寒衣的脸，软软的说道：“寒衣，你又能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了，真好。那一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不许再这样霸道，歧视女性。”
寒衣目光温柔的看着舞空，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捧过舞空的双手，放在唇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那嘴唇明明是凉的，舞空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被它点燃了一样，熊熊燃烧起明媚的火焰来。
再看寒衣，已经轻轻展开舞空的柔夷，用冰凉的手掌轻轻拂过柔夷的手心，那手心先是蒙上了一层冰渣，冰渣错落增多，渐渐出现一副栩栩如生的冰制图案，竟是洗仙池中，一对少年男女池中戏水的情形。
寒衣小心翼翼的把那图冰雕图画从舞空手上拿起来，轻轻揽着她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迎着阳光举起那冰图，荧光闪闪，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