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空怕他是听见了自己跟小莫的话。负气非要跟自己来过一回，以此打击灵玉天尊，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寒衣的声音沙哑湿腻，脸上的神色比舞空还紧张，“你再动，再动我……”支支吾吾的混沌声吞没了后面的话。
舞空还在努力分辨，就觉得腰间有什么凶器顶了上来，立刻明白了寒衣的意思，连眼皮都不敢再眨一下：“我不动，我不动！”
寒衣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像个乖宝宝一样趴在舞空身上，用额头抵上舞空的劲窝：“我到今日才明白，箭在弦上，真的不如呆在箭囊里舒服。”
“呸！”舞空笑着啐了他一口，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我会想办法的，你信我。”寒衣把舞空的手握在手心里，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若真的等上两年，倒真不如散去我这一身修为。”
舞空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趴在身上的乖宝宝寒衣，已经消失不见。
******
“你再敢说那样的话，我就杀了那丫头。”
黑暗中，阴冷的声音瓮声瓮气。
寒衣自然知道是谁，倔强的昂头：“有什么不对？我在化形之前就觉得她是我最亲近的人，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喜欢她，洗仙池戏水时便开始爱慕她！不能跟她在一块儿，这身修为又有何用？！”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你这身修为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你竟然这样不在意？！”那声音恼怒起来。
寒衣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在意我这身修为的，是你吧？我要它何用？！到了现在，我还不是不能超过灵玉天尊一分一毫？！”
对面的黑暗中半天都没有声息，寒衣正想偷眼看过去，就见一团黑雾从眼前一闪而过，直奔神女殿后那座小小的院落而去。
寒衣连忙扑上去拉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拉住那团黑雾，那黑雾中手臂的阴冷也不是他第一次才感觉到，早已习以为常：“你要干嘛？！”
“红颜祸水！我这就去了结了她！”
“不许！”
“混小子，本王难道还要听你的不成！”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现在就散去一身修为！”寒衣恨声说着，索性真的松开了手掌。
那团黑雾立刻凝结在那儿，过了不知多久，黑雾周遭的烟气才继续袅袅动了起来：“好，你我现在便定下约定：你散去一身修为，我便杀了她；我杀了她，你便散去一身修为。如何？”语调不知不觉已经和缓了不少。
寒衣却并不急于说好，反而紧跟着问道：“灵玉天尊说，我属性阴寒，若和舞空……在一起……行男女之事……会要了她半条命。这是真是假？”
“哼！”那团黑雾显然对寒衣极不满意，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你告诉我会死啊！”寒衣有些气急败坏，“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虽然不曾见过你的真面目，却一直拿你当师友，甚至是父亲看待。我别无所好，只喜欢这么一个女子，你都不肯帮我吗？！”
那团黑雾的雾气又是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叹息了一声才道：“现在，你的修为远远高于那女子，若你们行男女之事，自然是她受不住；他日，那女子的修为若能超过你，恐怕又对你的修为有损了。所以，你和那女子在一块儿，亲亲抱抱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莽撞。要怪，就怪那慧心。谁让他当年自作主张！”
“什么主张？”寒衣诧异道。
“当年，我明明吩咐他把你偷出来炼制了就行了，谁知他突发奇想，又加进一颗紫丹参，还说想试验一下，若紫丹参用这样的法子炼制，会出现什么结果。真是迂腐！我看，他的脑子是炼丹炼出毛病来了！”那团黑雾的声音里满是憎恨，黑雾的流转速度都加快起来。
寒衣心道，若有机会见到慧心，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嘴上却道：“您可有什么法子破解？您说什么我都依，我也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女子。”
“哼！”那团黑雾又是一声冷哼，“我哪里知道？你若受不住，要了她便是，反正她现在对你是无害的。我费劲心血才得来这么一个让你出生的法子，哪里知道其他？要问，就问你那便宜师父，灵玉天尊去。”
“问他？”寒衣撇嘴，“他恨不得我们不能在一块儿，好把舞空抢了去。”
“你们简直……整日为儿女情长所扰，如何修仙？！若不是我，你恐怕连灵玉宫里的了尘都不如！”那团黑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见寒衣还要辩解，再次冷哼一声，咻然不见。
******
舞空一睁眼，立刻迎上一双含情脉脉的，墨绿色的眼眸。
“你醒了？”寒衣温柔的捏了捏舞空的脸颊。
舞空昏昏沉沉的坐起来。见自己还是在舞苑的卧房里，捏着眉心问道：“我怎么忽然就睡着了？”
“你累了。”寒衣扶她起来，“刚才厨房送来早点，我看是你不爱吃的鹿肉包，就让她们撤下去了。”
“算了，不吃我也不饿。”舞空的确不爱吃，也没在意。
“可是，咱们可以吃别的啊。”寒衣一脸坏笑。
舞空看得呆了，捧住他的脸花痴起来：“你笑笑多好看啊，干嘛每天装酷冷脸？”
寒衣不由自主的模了模自己的脸。
他在思过园中闭关的时候，坚硬的墙壁里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除了偶尔出现的那团黑雾。
他和那团黑雾慢慢熟悉，慢慢按照他教自己的法子修炼，听着黑雾说的“成就大事的男人便要让人看不出喜怒，高高在上的男人就该不苟言笑”，渐渐的竟被同化，真的忘了怎么笑了。
直到再跟舞空相处，那根笑的神经才慢慢恢复过来。
“你既然喜欢，我就天天对你笑。别人可没这个待遇。”寒衣拽拽的说道。
舞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多谢魔王殿下。”
寒衣见她笑颜如花，自然忍不住又是一番厮吻，直到吻得他又被咬噬全身才不得不停下来。
“走吧。”边说边施了咒，两人衣服脸蛋头发都干净清爽了，拉着她便往外走。
“去哪儿？”舞空问道。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乘着菲菲逃跑去的那里吗？那儿的云吞你特别爱吃。上次还给人家一点假银子。现在咱们去吃，顺便还账。”寒衣笑眯眯的勾了勾舞空的鼻子。
“好啊好啊。”以寒衣现在的修为，两人痛痛快快的四处游玩，绝对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结果，两人不但吃了云吞，还天南地北的四处游玩起来。
他们变作平常夫妻的模样在凡间游玩，哪里好玩儿便留在那儿，哪儿有好吃的便去哪儿。
偶尔，路见不平，舞空便逞英雄般的拔刀相助，劫富济贫。被寒衣嗤笑了，就钻进他怀里阴险的掐他的腰眼。
偶尔，想做做坏事，跳进皇宫，像孙悟空一样剃光皇帝的头发，看哪个妃子面目可憎，也一并剃光了她。
偶尔，看见三千丈的瀑布，舞空便拉着寒衣飞身跃下，快跌进水面了才施法停住，寒衣却故意把她撞进水里，两人嬉笑打闹，总是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湿吻告终。
偶尔，两人会捉住几个祸害凡人的小妖精，丢到无相山让蒙白发落。只是蒙白不知在忙些什么，去了几次都不见人影，还是阿狸和娆娆收了那些小妖，问她们，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舞空和寒衣也不在意，只是好奇罢了，不说又能怎地，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当然，多少山洞里，多少凡间客栈中，多少花间月下，多少密林深处，都留下两人亲密拥吻的身影。
寒衣的笑容越来越多，舞空的心胸也越来越开阔。
即便就这样死去，又有什么遗憾呢？
******
这日，两人又手拉手在街上闲逛，舞空空闲的手里拿着一支糖人儿，寒衣空闲的手里提着无数大包小包。
“公子，买书吗？”。
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忽然拉住了寒衣，低声问道。
“什么书？”
猥琐男子贴进寒衣的耳朵，低低的说了几句。
寒衣莹白的脸颊有些粉红，对舞空说道：“我也要吃糖人儿，给我买一支。”
“自己买去。”舞空的目光仍在寻找中意的胭脂铺。
“买一支嘛。”寒衣在她耳边低声撒娇。
舞空打了个哆嗦。呸了他一口，才跑到一边，给寒衣挑了一支猴儿唱戏的，回头再看寒衣，正往怀里藏着什么，一个猥琐男子正咬着银子拐进胡同。
“干嘛呢你？”舞空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寒衣连忙夸张的笑着，接过猴儿唱戏的糖人儿，吃了两口，趁舞空不注意，偷偷递给身边一个擦鼻涕的小乞丐。
夜幕低张，两人再满载而归，回到他们暂时租住的一个独门小院儿里，买的东西还没整理完，镇上留客楼的伙计便送来了他们早已点好的饭菜，舞空高高兴兴的净了手，大快朵颐。
“你吃点啊，就算不需要，也当是享受呗。”舞空给看上去心猿意马的寒衣加了一筷子菜，皱眉说道，“不对，你今天有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