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时静了下来,芸娘心里酸疼,连胸口都紧绷的厉害,她咬紧牙根看着念真,却说不出话来。
明洁只是低着头,这些陈年旧事引来的孽事,终是让人悔恨不已。
“怎么不说话了?娘?若是我与三皇子并无牵连,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待在临州?可是上天都不让你如愿,我还是出了临州,还与自己的亲生哥哥……哈”念真讥诮的笑着,可是脸上那哭丧的表情让芸娘看着心里凉到了底。
“小姐,”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屋里的三人都是一惊,念真说了句话后又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她跌坐在椅子上,不语。
明洁轻声道:“胡嬷嬷进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胡嬷嬷的视线在她们三人的脸上扫过,心里一片了然。
“小姐,事情都办妥了。”胡嬷嬷微躬了身子对明洁道。
明洁身子一怔,她不由急道:“嬷嬷,舅舅不是遣人去找你?怎么你没有碰到?”
胡嬷嬷脸上有些诧异,道:“重少爷?奴婢并未见到重少爷遣来的人啊?可是重少爷要吩咐奴婢什么人?”
明洁忽然想到陈重的话,依胡嬷嬷的谨慎,怎么会让相府陷入险境,除非……除非胡嬷嬷是故意的?
“嬷嬷,你没想过这事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可能会给相府带来灾难,更甚者是我?”明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胡嬷嬷。
胡嬷嬷却是未与明洁对上视线,只听她沉声道:“小姐多虑了,奴婢自是不会让相府陷入险境的,您毕竟是苏王爷未过门的正妃。”
明洁听的却是心中一凉,她有些陌生的看着胡嬷嬷,她没有想到在胡嬷嬷眼中,就连芸娘与念真也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吗?
明洁深吸口气,道:“嬷嬷,你随我到房里来吧,至于念真,”她看向芸娘道,“芸娘,念真如今这样,算来大多都是你错了,她天真是你教导不严,她处事随意也是你教导不严。”
芸娘似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低着头,明洁说完转身离开了芸娘的卧室,胡嬷嬷在明洁走远后,对芸娘道:“当日在临州我不让你说出念真的身世是怕你给小姐带来祸事,可如今你与念真却是给小姐带来祸事了,这就不要怪我心狠了,说来,老夫人当年待你如亲女,你却为了一己之私陷小姐与险境,若是老夫人还在,只怕也会饶了你。可我却不是老夫人那般心善,此次就罢了,我待会就会与小姐说,送你们母女回山里,正好山里来的人要小姐交两个贴身的人回去。”
“嬷嬷,嬷嬷饶命,是芸娘错了,还请嬷嬷饶命,念真才这么小,怎么能让她去那地方。”芸娘听的身心俱裂,她惊的一下就扑到在胡嬷嬷的脚边拉住胡嬷嬷的裙角低声求道。
胡嬷嬷却是冷冷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随即她看向傻愣愣看着她们二人的念真,冷哼一声道:“这话却是晚了,我早就想了要怎么处置你与念真,如今你们却是给了我机会。”说罢,她一闪身就躲过了芸娘的拉扯。
等胡嬷嬷离去后,只听得芸娘悔恨压抑的哭啼声。
明洁看着面前恭敬的胡嬷嬷,只觉得心里有些压抑的火气,似乎是因为胡嬷嬷的故作不知,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思虑不清。
“嬷嬷,是我考虑不清,才会同意了你的提议,难道你就没想过若是念真的身份被人知道后,受牵连的会有多少人?”明洁始终做不到淡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那与您有什么关系?当年陈府眼看着您父亲死在陈睿娴手中,随后又强逼着你母亲与你父亲分开到了永州,终于让你母亲抑郁而终,他们可曾考虑过您?受牵连又如何?终究是他们欠您跟您母亲的。”胡嬷嬷无甚表情的说着。
“你说父亲是被她害死的?”明洁听罢心里了然,心中隐隐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个贱人嫉妒小姐,就算她入了皇宫随了心意,也不能看到小姐过的幸福”胡嬷嬷恨恨的说着,明洁知道她口中的“小姐”就是自己的母亲。
“当年小姐一味的忍让,总以为离开了永州跟姑爷就能过上清净日子,可那陈睿娴又岂是善罢甘休之人?”明洁静静的听着胡嬷嬷说着当年恩怨,她看得出也听的出胡嬷嬷是真心为陈静娴抱不平,可她奇怪的是,胡嬷嬷似乎对芸娘有偏见?仅仅是因为当年的事?
“嬷嬷不喜芸娘,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让芸娘跟在我身边伺候着?”明洁见胡嬷嬷情绪稳定下来问道。
“是小姐心善,当年芸娘不知羞耻做了那等丑事,小姐都不曾嫌弃她,还让她照顾您,可是她终究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念真本就不该活着,前些日子她竟还试图想让念真的身份公诸于世。那时您根基不稳,现在却是不同了,您与苏王爷马上就可以完婚了,况且胡六一也在您身边,更有山里人已经得知了您的身份,这一切都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既然她想让念真被众人所知,那我就成全她”胡嬷嬷略显诡异的笑了下,明洁忍不住道:“嬷嬷就不担心连累到我?”
胡嬷嬷笑着道:“小姐怕什么?以前那皇帝以为您是他的女儿,他虽是因为您母亲的缘故高兴些,可更高兴的还是因为您的身份您是胡氏的嫡女这个却是外面那些所谓的贵族之女,名门之后万万比不得的就算今日他知道您不是他的女儿,他也只是会暗恨罢了,他不会做出什么事的”
明洁一时听的愕然,她真的没有想到胡氏嫡女的身份竟然这么好用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一些?
“就像嬷嬷说的,我不会出事,可我舅舅怎么办?相府怎么办?皇上高高在上,若是他恼怒了迁怒与相府又该怎么办?”明洁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胡嬷嬷看向明洁的眼神里带些欣慰,道:“奴婢虽是恨极陈睿娴与那只是旁观的陈宏,可奴婢还是知道陈重对您很是疼爱,奴婢自然不会做些让小姐伤心的事的。右相府不会有事的,皇上还要靠陈重守边疆,维持朝局的平衡的。”
明洁听她说的不明白,知道她所说不假,心中慢慢释然,“嬷嬷用心良苦,也算是为母亲解了少许仇恨,只是芸娘毕竟照顾我多年,念真又是与我亲近,这次念真做了错事,想来芸娘也是十分后悔,这次就让她们两人回临州去吧。”
胡嬷嬷听得她语气中的维护之意,不由暗暗叹气,也不知这芸娘给小姐灌了什么迷汤了。
“小姐,这事怕是不成,山里来的胡鹏前些日子跟奴婢提到,山里的长老都想小姐能尽快的回了山里,只是那胡鹏见小姐并无回去之意,便未来问您,只是不管怎么说,小姐总是要回山里的,等小姐成亲之后就要回山里,奴婢是想着让芸娘与念真二人提前去山里未小姐回去做些准备。不知小姐一下如何”胡嬷嬷道。
“不行”明洁断然拒绝,她不是没有听过山里的凶险,就连那日所见的山里的一个统领说起山里来都是吓的咬牙,更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芸娘念真母女?
“小姐您听奴婢说。”
“嬷嬷不必说了”明洁厉声道,山里凶险,她比谁都清楚,她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
“小姐,芸娘她……”胡嬷嬷还想再说,明洁已经站了起来,“我不答应”
胡嬷嬷见她一脸坚决,心中想好的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既是小姐坚持,那今日下午奴婢就找人送芸娘与念真回了临州。”
“嬷嬷,你透漏了念真的身世,那三皇子是什么反应?”明洁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接着问道。
“自然是高门紧闭,遣出家奴想找出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胡嬷嬷道。
明洁眯着眼睛想起苏瑾浩曾说过三皇子心里有个刑宛白,不知他今日想求念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苏瑾浩听着苏磊的回话,心中掀起巨*,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叫念真的丫鬟竟然是皇上的女儿,那辰舒却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事到我这里就算过去了,以后若是让我在哪个嘴里听到这话,我自会为你是问”苏瑾浩轻声道。
苏宁身子一动,低声道:“属下省得。”
苏瑾浩用手指指月复轻轻磨着茶杯的边缘,心里想着那日辰舒与他说的那些话,辰舒怀疑十四年前的大火,也怀疑他自己的身份,若真像他想的那般,是不是他也不必为了念真身份之事而悔恨自己了?而辰舒他性子沉闷又较真儿,这会儿他是不是只记得念真的身份,而把他之前的怀疑与他找到的证据都忘了?
“来人,备车。”苏瑾浩猛的起身高声吩咐道。
“王爷,三殿下遣人来请王爷过府一聚。”等在门外的苏宁,听到他声音,忙迎上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