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洁低着头喝茶,三皇子也是不发一言,倒是瑾浩一脸轻松。
“三殿下心里可有了主意?”明洁问道。
三皇子回道:“你说的是念真之事?等你与瑾浩的婚事过了,我再来相府。”
明洁心里叹气,三皇子与念真都是铁了心了,况且现在知道三皇子与念真不是血亲,她心里也放松下来,只是,“三皇子既然知道念真的身世,那可想过怎么跟芸娘提起这事,不管如何,芸娘都是念真的长辈。”
三皇子微思量,道:“她既是你府上的人,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明洁心里不悦,这个三皇子说话着实不好听,他既然都知道芸娘是念真的母亲,那女儿出嫁哪有母亲不知的道理?更何况现在芸娘还以为三皇子是念真的妹妹。
“三皇子这话可不对,”明洁说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她随即缓了缓才道:“芸娘现在并不知你二人的身份,你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三皇子这才想到芸娘,他有些为难,他的身世已经几人都知道了,他虽是要定了念真,可也不愿让芸娘也知道。
“难道说三皇子一直就没打算告诉芸娘,你只是想迎了念真就算了了?”明洁不可置信的问道。
三皇子默然不语,明洁见状,脸色微红,想说些话又怕自己说的难听得罪了他,可不说又憋的心里难受。
瑾浩忙上前摁住了要起身的明洁,道:“大事都解决了,这些小事自然好理的。”
明洁闻言猛的转头瞪向了瑾浩,瑾浩脸上挂着的笑一下就僵住了,他讪讪的看着明洁,不敢吭声了。
三皇子见瑾浩那幅样子,只觉得刺眼,这个女人对瑾浩的重要性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微眯了眼,道:“关于我的身份,是不能告诉芸娘的。”
这话听着平淡,但隐含着警告,明洁听罢更是生气,不让芸娘知道,芸娘能同意把念真嫁给你?芸娘不同意,你又有太后的旨意,到时候受累的不还是我?万一芸娘到时候恼羞成怒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收场?
明洁压低了声音,道:“三皇子可想过后果?芸娘以为念真与你是兄妹,她自然不会同意你们二人的成亲的,到时你拿太后的旨意压着相府,相府不得不应,可芸娘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妹’成亲?就算是你不说,我不说,瑾浩也不说,念真也会告诉芸娘的。”
她说这话却是不知念真自见了芸娘就告诉了她,三皇子被明洁这一番话也是激的有些火气,她的意思是就算她本人不说,她也会让念真说?
瑾浩见两人脸色难看,气氛一触即发,只得道:“你们两个好好说话,若是引了人来就不好了。”
明洁一顿,不由看了看外面,他们说的这些若是被外人听去了,可是有数不尽的祸处的。
经瑾浩这么一打岔,两人的火气都下去了些,“辰舒,小洁她说的对,芸娘与念真的关系亲密,如不让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再说芸娘也不是外人,能信的过的。”
三皇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瑾浩这家伙自从跟李明洁好了后,就事事向着李明洁,他不由摇了摇头。
“那就到时再说。”半天三皇子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明洁听罢还想再说,瑾浩忙拉住了她,“辰舒这是答应了呢。”瑾浩在明洁耳边轻声道。
明洁一顿,便由着瑾浩拉着自己。
“哈哈,三殿下到了怎么也不遣人叫下官一声?”一道大笑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明洁听到是陈重,便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瑾浩会意,随即拿开了放在她肩上的双手,起身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下官参见苏王爷,三殿下。”陈重甩甩袖子道。
“将军不必多礼,在府上不似宫里那般多规矩。”三皇子道。
“多谢三殿下,只是礼不可废啊。”陈重看着站与一旁的明洁,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道:“小洁这几日在宫里学规矩,看着比往日稳重了,你先回静园吧,你师傅到府上有两日了,想你想的紧。”
明洁闻言匆匆点了头算是跟陈重打了招呼就往外走去,陈重一愣,看着明洁越走越快的身影,不由失笑出声,“我刚还说她学了规矩稳重了呢?”
瑾浩也是笑了起来,陈重道:“还请苏王爷去趟静园吧。”瑾浩听罢感激的对着陈重颔首,他对辰舒道:“辰舒有事直接告诉了陈将军就可。”说完他对陈重一拱手出了房间。
瑾浩进了静园内院时,正看着几个丫头匆匆在房里进进出出的,他一惊,她们有的手里端着盆子,有的拿着帕子,他忙进了房间,却见明洁正坐在胡老的床旁,而胡老正躺在床上,因明洁的遮挡,瑾浩并未看到他的脸色。
“这,这是怎么了?”瑾浩愣愣的站着,心里却有些明白,应是胡老的旧病又犯了,明洁转过头来,眼色微红,道:“师傅他旧病犯了,丫头们说他一直咳嗽竟然昏了过去。”
明洁刚听到丫头们的话时,心里很是担心,这么严重的咳嗽应是肺病了,她忙叫了要丫头们打开了门窗,而胡老自她进房就一直昏迷不醒,怎能不让人着急?
“可叫了大夫来?”瑾浩上前看到胡老的脸色发黄,心里一紧,他隐约知道胡老是年轻时受了重伤,伤了脾肺,这么多年胡老也是找了许多名医,可效果却是不显的,
明洁看着瑾浩,心头一动,问道,“你知道师傅他是得了什么病?”
瑾浩点点头,道:“祖父他并不是得了病,而是早年受了重伤,伤了脾肺,这才时时咳嗽,而且这伤很不易治。”
“是缺药材还是?”明洁忙问道。
瑾浩摇摇头,黯然的说道:“祖父他识的不少大夫,那些大夫都说祖父早年受伤时未及时就医,这才拖成了大病,况且祖父年纪大了,再想根治几乎不可能了。”
明洁的心凉了下来,她以前听胡老咳嗽,只以为他是受了凉,没想到竟然是旧伤,她还是不死心,道:“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看吧?师傅这总是昏迷着可怎么好?”
瑾浩不忍拒绝,点了点头,明洁见状转了头看向胡老,心里发酸起来,生老病死总是难免,可发生在自己亲人朋友身上,却是这么难让人接受。
瑾浩退出了房间,碰上了正要进房的闵善,“闵善见过苏王爷。”
“祖父他这样多久了?”
闵善脸色黯然,“师傅他这几日总是昏昏醒醒的不见好,前几日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师傅他不吃药也不咳嗽了,谁知没两日师傅他就成了这个样子,就算他醒来时时也不清醒,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那个胡鹏找了几个大夫来,都是束手无策。”
“胡鹏?”瑾浩想到那个与祖父一同从山里来的老人,“胡鹏他现在在哪里?”
“在郊外的庄子里,这两日山里又派了几人到了永州,需得胡鹏在那。”
瑾浩一惊,道:“为何山里又来人了?”
闵善苦笑着道:“当日师傅想要进山里,就受了重刑,若不是胡鹏暗中帮忙,只怕师傅伤的更厉害,山里人是不相信师傅的,毕竟师傅几十年都没回过山里了,这次他们得了小姐的消息,而师傅迟迟都没送信回去,他们等不及了。”
一句等不及了,让瑾浩的心扑通扑通做响,“那这几个人来永州到底是做什么的?”
闵善眼神一变,冷哼了一声,道:“他们是来监视师傅的,还有就是等小姐成了亲,把小姐带回山里去,师傅只怕也是被他们气急这才病情加重了。”
瑾浩看向房里,明洁正与丫鬟们交代着什么,胡老静静的躺在床上,很安静没有生气,犹如,犹如死人一般
“祖父他可曾说过他的伤是否有法子治?”瑾浩不忍再看。
闵善黯然的摇摇头,不过片刻,闵善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惊喜的抬起了头,道:“我想起来了,师傅曾说过,早年他在宫里的藏书阁见过一本医书,上面有个方子就是治师傅这样脾肺有损的,师傅那时还说,即使这方子不能治根,也是能缓解疼痛,使人清醒的。只是当年师傅他还不曾受伤,也就未在意那个方子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本医书还在不在。”
瑾浩看着闵善越来越昏暗的脸色,心里却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久病成医,祖父他应是比那些大夫更了解他自己的伤势,既然他说那方子对他有用,那就不假。只是,他不懂医,就算他懂医,也不知祖父他说的方子是哪一个?
再者,藏书阁里的书统共有几万册,医术也该有千册,一本本的找来,不是耽搁了祖父?
就在瑾浩一筹未展之时,听得屋里明洁惊喜的声音传来,“师傅,您醒了?”瑾浩与闵善大喜,两人对视一眼,忙进了房间,果然,看到明洁与两个丫鬟正躬着身子要扶胡老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