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太“咕咕咕”地几口之下,一碗茶水就见了底儿,他举着空杯子,目光期盼的在宁夏和不远处的茶壶之间不断的游离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宁夏不忍开口拒绝,乖乖的接过杯子,认命的去给眼前的小主子重新倒满了茶,呜~~不知觉中好像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了,唉~~罢了,那小不点儿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小的年纪,就当是同情弱者算了,这么想着,宁夏又顺手多抓了几块儿花糕回来。
“你慢些吃,没人和你争,还有这水也省着点儿喝,我可不会再替你跑腿儿了。”刚才这几个来回下来,已经惹来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个不起眼儿的小角落也逐渐成了聚集人的焦点,宁夏把自己隐在了暗处,待孩子们的视线又被其他新奇的事物吸引了过去,她才放松了身体,偏过脑袋打量起身边的小正太。
小男孩是标准的可爱长相,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圆圆的脸蛋,黑漆漆的长发盘成了圆髻束在头顶,上面缠着一根棕色的宽条的发带,别着一支翠色的雕花玉簪。身上穿着件儿米色的对襟薄衫褂儿,倒更显得小人儿朴素干净的天然气质。
小正太被身旁之人看得有些不自然,心说,莫不是他吃得太急,脸上沾上了点心的渣粒儿,想着便伸手在自己的嘴角轻抹了两下,宁夏见状,忙掏出了手帕递与了他,小人儿腼腆的一红脸,说道:“等我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小意思。”让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为了条廉价的手帕上心,真是委屈了人家。可小正太却一本正经的正色道:“那可不行,我爹常教我,受人恩惠应持感激之心,你帮着我这么多,我是应该谢谢你的。”顿了一下,他又道:“对了,我本姓丛名显之,是户部尚书的幺子,还请教小姐的闺名。”
户部尚书?小鬼果然来头不小,宁夏不敢怠慢,也学着他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父姓宁,单名一个夏字,乃家里的独女。”她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出身,毕竟一个协参领的小侄女本就和人家没什么可比性。宁夏听到他是家里最小的一员,不由的说道:“真好,你上面还有疼你的兄弟姐妹?”其实,她的本意只想询问一下他的家中是否也有人在皇子的身边当差。
不出她的所望,小正太顺着宁夏的话茬接着道:“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他是二皇子的伴读,我二哥和大姐则是三皇子的伴读,我二姐也是二公主的玩伴儿,所以,今年也就轮到我了。”
听他所言,宁夏不由的佩服起那户部尚书的安排,每个有‘前途’的小主子都不得罪,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投资吧,听那丛显之骄傲的语气,就知道他家兄弟之间的感情不错,这样看来,不管将来哪一个小皇子登基为帝,他们家里都能沾上点儿光彩。
伴读也算是古代的高风险的职业之一,正因为如此,宁夏才想千方百计的摆月兑与那祁星野的瓜葛,如若他真能称帝那最好不过,可如果失败了呢?宁夏从来都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乐观主义者,也不想一家人的性命都和皇族的兴衰绑在一处。
她正想着从丛显之的口中再套出点儿细节,一声尖哑的公鸭嗓音响起,屋子里的孩子马上闭上了嘴巴,正襟坐好在自己的位子上,“五皇子到”
祁星野走在当先,身旁依旧跟着忠心的李泉和三个木头侍卫,在他们的后面又多出了五个内侍宫派来的考察的官员,祁星野坐在靠后的专属位置上,那五个小官一字坐在了前排,桌上已由侍从事先摆好了纸笔和茶水。那架势颇像超女海选的评审老师们。
李泉今日坐到了主考官的位子上,其实今日的考核只是简单的过个场儿,合适的人选自家的主子早已内定了下来,他与小殿下也事前定下了暗号,如若再有变动,殿下会用指节敲击椅子的扶手来与自己交流。
李泉对着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耳语了一番,他会意的笑笑,便站在了场子的中心,轻了轻喉咙说道:“请参选的各位千金到奴才这里排好。”
“祝,祝你好运。”从祁星野走进了殿里开始,丛显之就坐得板板的,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听到从女孩儿开始选拔,小人儿像是松了口气,对宁夏笑道。
“谢谢你的好意。”宁夏礼貌的回道,心里又虔诚的祷告了一番,才跟着同来的几个女孩儿一起站在了大殿的中央,可惜参选的女孩儿算上她也只有五人,按照大小个儿排好,宁夏正好站在了中间那最显眼的位置上。
座上的六人彼此交头接耳的说上了一番,李泉轻咳一声,对着几人和善的一笑说道:“中间的那位小姐留下,至于其他的几位千金,对不起了,请您先回去吧。”
这算什么,还没有问问他们的特长爱好就要赶人,宁夏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其余的四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心里不禁气结,那她这几日来的特训到底是为了什么,宁夏傻站在那里,不一会儿,侍卫壹便走到她的面前,把她领到了祁星野的身边。
“殿下。”宁夏闷闷的叫道。祁星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蓝衣的男孩儿说道:“过去和他站在一处。”
“是”宁夏微微的福了子,就走过去站好,偷眼看了一下,身边的男孩儿结实的体格上竟生着一张完全不搭的秀气的脸孔,“他也是参选的孩子么?”宁夏又瞥了一眼,便马上否决了这个结论,他的穿衣打扮更偏向于宫内的侍卫。
选拔还在继续,比起女生的一句定千秋,男生的过程要更加的正规些,每个人按照名字被叫到堂前,由六名考官依次的发问,问题简单的离谱,无非是一种变相的自我介绍罢了。一轮下来,最后由李泉宣布结果,入选的有翰林院掌院之子梁志东,前锋营总统领之子陆炎飞、以及户部尚书家的小幺——丛显之。
落选的孩子被各自的随从带着离开,无关的人等也被李泉一一的遣退,屋子里只剩下祁星野和他的手下以及几个入选的孩子。
祁星野站起身来,几个孩子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参见五皇子殿下。”
“嗯。”他朝着宁夏两人做了个手势,两人赶忙靠了过来,祁星野看着面前的五个孩子说道:“从今天以后你们五个就是我的伴读了。”
“殿下。”梁志东上前了一步,拱着两手说道:“臣听说每位皇子伴读的人限均是四人,臣不明白这里为何会多出一人。”这到底是圣上的另有安排,还是皇子殿下的疏忽,梁志东既然决定了跟随眼前的这个人,就有义务指正出他的错误。
“因为他和她各占了半个名额。”祁星野指着宁夏和那高个儿的蓝衣少年向他解释道。
梁志东呆愣了片刻,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错愕的瞪得溜圆,不解的又重复了一遍:“半,半个?”
宁夏也听得糊涂,五个孩子均是面带疑色的看向祁星野,只听他接着说道:“他们两人一半的职责是陪我读书,另一半就是服侍我的生活。”说后半句话时,他的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夏。
服侍?三人听后,看向宁夏和那蓝衣少年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味道,宁夏捕捉到了陆炎飞眼里的一丝疏离,不由心中一恼,“这个臭小子简直越来越过分了。”
梁志东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轻皱着淡眉,又道:“无论殿下如何看重他们,但侍从就是侍从,并没有资格进入尚书院读书。望殿下三思。”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的‘迂腐’,祁星野不悦的说道:“谁说他们是我的侍从了,我自小就讨厌被那些奴才们服侍,他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宁夏嘲讽的一扯嘴角,却还是被祁星野逮到个正着,见那梁志东还准备发言,他眸色一黯,摆摆手说道:“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明天早上让人直接带你们进尚书院吧。”
在五殿下明显的逐客令下,几人只能暂且拜别,待他们离去,祁星野揉着额角,问道:“李泉,你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妥么?”
李泉弓低了身子,微笑着并不答话,沉默了片刻,祁星野似是叹息了一声,说道:“也许是吧……”
再说那五个孩子被送出了门口,那蓝衣少年对着另外的四人一拘礼,便朝自己的住处赶去,而梁志东和陆炎飞也只是轻轻的一点头,也进了各自的轿子,只有丛显之对着宁夏笑笑,说道:“那宁小姐,我们明天再见。”
宁夏敷衍的一笑,说了声再见就钻进了等着她的软轿中,轿子的挡帘放下,小丫头便疲惫的趴倒在了软座上面,闭着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声:“好累啊。”